拍完婚紗照，蘇鬱日程上的事情終於都做完了，在婚禮前她總算能好好休息一下了。
她在國內沒有什麼朋友，林薇理所當然是她的伴娘，外加上老太太的意思，沈書蓉和林倩倩也成了伴娘。伴郎就由藺遠他們三人充當了。
爲了婚禮上不出錯，姜儀把他們六個請到了老宅，親自囑咐了一下他們工作的重要性，其實最核心也就是兩個字：擋酒。
藺遠小小腹誹了一下，他早計劃灌酒的，沒想到反而被拉來當了伴郎，還得擋酒。想到那天和唐曄被放倒的窘態，他就唉聲嘆氣個沒完。
“你不至於吧，”蘇鬱喫了一塊蘋果，打趣道：“酒勁還沒過？”
藺遠無奈道：“嫂子你就別打趣我了……”
瞧他哀怨的樣子，顧靖衡也笑起來，“人不可貌相，蘇鬱教了你兩回了。”
“是！是！”藺遠一副受教的樣子。
林薇也聽說了他的“光輝事蹟”，見休息室裏長輩都走了，她才笑道：“你還真是有膽量啊，敢跟蘇鬱比酒量，你不知道在美國的時候，她只要出現在酒吧，一晚上至少有七八個男人躺着被送出去。”
蘇鬱笑了笑，張口含下顧靖衡遞來的蘋果，耳語道：“別聽林薇瞎說，我其實是用了點小手法。”
“什麼小手法？”顧靖衡攬着她的肩，也學着她一樣湊在耳邊說話，溫熱的氣息吹打在她臉上，帶起頰邊的頭髮，弄得她有些癢癢。
蘇鬱狡黠地道：“用一點點錢收買酒保，我的酒都是兌過的。”
顧靖衡薄脣微勾，頷首道：“會保護自己最重要。”
“表嫂喝酒這麼厲害嗎？”林倩倩滿臉崇拜地看着蘇鬱，“怎麼辦到的，我就不行了，每次公司聚會的時候，喝幾杯啤酒都要人扶着回去。”
“女孩子不需要太好的酒量。”顧靖衡一本正經地道：“以後你表嫂也要戒酒。”
蘇鬱悄悄捏了他手臂一下，仰起小臉低聲道：“你要是能戒，我也戒。”
顧靖衡扶額，垂眸一笑，圈住她的胳膊收緊了點，道：“以後有我在的時候才能多喝。”
他可沒忘記那次在烏鎮她喝醉的樣子，那樣毫無防備的樣子給他一個人看就行了。
珍媽又送了幾個果盤進來，道：“大少爺，時間不早了，各位先生小姐的房間已經收拾好了。”
顧靖衡抬頭看了眼時間，果然不早了，他頷首，對衆人道：“你們跟珍媽上樓去吧。”
林薇一把拉住蘇鬱，對顧靖衡道：“反正你們天天都黏在一起，今晚把蘇鬱借給我沒關係吧？”
蘇鬱好笑地搖了搖頭，看了藺遠他們仨一眼，抬手整了整顧靖衡的衣領，輕聲道：“你早點休息。”
顧靖衡點頭，還沒來得及說話，人就被藺遠和唐曄拉走了。
休息室裏剩下幾個女孩子，一晚上都沒說上幾句話的沈書蓉道：“表嫂，我先回房了。”
珍媽還在，她道：“倩倩小姐的房間和沈小姐的是一間。”
林倩倩聞言稍稍不悅，她問道：“沒有別的客房了嗎？”
珍媽爲難地看着她，道：“本來是安排你和林小姐住一間的，但是現在……”
蘇鬱要和林薇夜話，肯定是要睡在客臥了。
蘇鬱歉然地對林倩倩笑笑，林倩倩個性爽直，她道：“表嫂肯定和林小姐有很多話要說，我只能和書蓉擠擠了。”
沈書蓉知道自從上次的事後，林倩倩對自己生疏很多，不過她並不是很在意。微微一笑，她道：“倩倩，我們走吧。”
蘇鬱和林薇手挽手去了客臥，兩人梳洗之後就蓋上被子，大眼瞪小眼，瞪了好一會兒才笑起來。
林薇笑道：“好久沒有跟你這樣說話了，想到你馬上就要嫁人，我這心情還挺奇怪的。”
“早已經嫁人了，”蘇鬱沒好氣地道：“怎麼聽出你有嫁女兒的意思。”
林薇撇撇嘴，“之前那個根本算不上。”
說着她正了正色，衷心道：“不過現在好了，你也算有情人終成眷屬，以後就安安心心過小日子了。以前我說的那些話別放在心上，我今天看顧靖衡對你，挺好的。”
蘇鬱瞭解林薇，知道她一向都是有什麼說什麼，再說，她也是爲了自己。
輕輕嘆了口氣，她唏噓道：“以前在美國的生活，好像離我很遙遠了。”
林薇一笑，“你現在和在美國的樣子簡直是兩個人。對了，你在美國的事沒跟顧靖衡說吧，要是知道你以前那麼野，說不定他就在婚禮上跑路了！”
蘇鬱雙手狠狠揉着她的臉頰，“烏鴉嘴！”
“呸呸呸！”林薇也意識到自己的話不太吉利，連忙道：“童言無忌！童言無忌！”
“不要臉！”蘇鬱笑她，“都快三十歲的女人了！”
“好歹老孃還是個處的！”林薇振振有詞道：“童言無忌就是童言無忌！”
“好好好，你最厲害了。”蘇鬱道：“前段時間我聽林肅說有人追你，不考慮考慮嗎？你一個人照顧林肅也挺辛苦的。”
林薇抿抿脣，故作堅強地笑笑，“你也知道林肅的身體，我現在哪有那心思。”
“不管怎麼樣，有人幫你分擔一下，林肅也會輕鬆很多。”蘇鬱道。
“等等再說吧。”林薇伸手抱了抱她，語調低沉下來，“你要過的好好的，我這輩子，就你一個朋友。”
蘇鬱眼眶微紅，回抱住她，“林薇，你弄得我想哭了……”
“有什麼好哭的，”林薇一手替自己擦眼淚，一手替她擦眼淚，“其實莊重回來的時候我挺害怕的，害怕他把你弄回英國去了，這樣我在A市，就連說話的人都沒有了。”
“現在我留下來了不是很好嗎？”蘇鬱伸手摸摸她的臉，“如果我要走，一定也會帶上你和林肅的。”
林薇破涕爲笑，“真當老孃是寄居蟹啊，我有手有腳，能自己掙錢！”
蘇鬱伸手撓她胳肢窩，笑道：“我最喜歡喫蟹，你說，想要怎麼個死法？”
林薇哈哈大笑，一邊躲她一邊又去撓她。蘇鬱也怕癢，兩人踢着被子在牀上扭成一團。
顧修從走廊裏經過，聽到房間裏傳出的笑聲，表情不由放柔。握了握手裏的琴譜，他推開了琴房的門。
這時，另一個房間裏，林倩倩已經睡下了，沈書蓉看了一會兒書才坐到牀沿上，她知道林倩倩沒有睡着，刻意問道：“倩倩，你睡着了嗎？”
林倩倩閉着眼睛沒有答話，要不是沒辦法，她一刻也不想跟沈書蓉待在一起。每次看到沈書蓉毫無心機的笑容，她都有種背後發毛的感覺，好像她在笑的時候，肚子裏就已經轉過了百十來個詭計，正想着法兒算計她。還是母親說的對，少來往，等她出國了就萬事大吉。
沈書蓉見她不應聲，緩緩嘆了口氣，低沉道：“你還在生氣嗎？上次的事我也不是有心的。”
林倩倩扯扯嘴角，一句不是有心就能揭過去嗎？項鍊誰弄壞的大家心裏有數。
“我後來想了一下，那天真的是我誤會了，”沈書蓉頗爲認真地道：“我上來的時候表嬸房間門的關上的，二樓也沒有傭人進出。怎麼我從洗手間出來，珍媽就正好撞着你在表嬸房間裏，她還說她忘記關門，哪有這麼巧的事？”
林倩倩微微一怔，想起來那天珍媽的表情的確有點古怪。
“當時珍媽說的跟真的一樣，我也以爲是你弄壞的，但我也只是說在門口碰見了你。其他的事我沒有看到，我也不好爲了一條項鍊說謊。”沈書蓉繼續道：“好在最後表嫂站出來澄清了，我也不算太愧疚。”
“你真的認爲是表嫂自己弄壞的？”林倩倩翻起身來問道。
沈書蓉故作不解道：“你的意思是……？”
“沒事。”林倩倩忽然有些生氣，倒過去拉上被子，語氣緩和了些，道：“早點睡吧！”
“晚安。”沈書蓉面上綻開一絲詭祕的笑。
第二天，爲伴郎伴娘定製的小禮服也送到了老宅，六人換上衣服站在一起，看上去也是賞心悅目。
藺遠是第一次看到林薇淡妝的樣子，頗爲驚訝地道：“沒想到你長這麼秀氣！”
林薇哼了哼，冷瞥他一眼，“難道我以前長的很粗獷嗎？”
“我不是這個意思……”藺遠有些訕訕，一向巧言能辨的他最近屢屢受挫，太受打擊了。
姜儀滿意地看着他們六人，“都很好看，模樣都出挑，都快把新郎新孃的風頭搶過去了！”
“阿姨，聽了您這話，我跟喫了蜜一樣。”藺遠嬉皮笑臉地道：“不過新人的風頭我們就是想搶也搶走啊！”
姜儀含笑點頭，見顧修從樓上走下來，便招手道：“你也過來試試禮服。”
顧修神色冷淡，拿了一瓶水就道：“不用試了，讓王伯拿到我房間就行了。”
他跨上樓梯時又回過身來，道：“我要練琴，別讓人來吵我。”
姜儀沒好氣地瞪了他一眼，但也沒說什麼，只是讓王伯依照他的話去做。
蘇鬱偏頭看着顧靖衡，藍瞳裏滿是笑意。
顧靖衡淡雅地笑着，眸光不經意間看過顧修的背影，似乎夾帶了另一種情緒。這種情緒消失得太快，根本無人察覺。
默了片刻，他才道：“今天說好和你哥哥一起喫飯，時間不早了，奶奶不喜歡不守時的人，你要不提前聯絡他一下。”
蘇鬱搖頭，恬靜的面孔上揚着對莊重的信任，“莊重從來不會遲到。”
篤定的口氣沒有絲毫遲疑，顧靖衡望着她清麗的容顏，她的話，好像在說天亮太陽一定會升起一樣，對莊重，她就這麼篤信無疑嗎？
蘇鬱沒發現他的異樣，轉頭和姜儀說了幾句，纔回過頭來道：“我們上樓去請奶奶吧，可以出發了。”
“好。”顧靖衡起身，昂藏的身體繞過沙發，直直朝樓上走去。
老太太剛剛換好衣服，由珍媽扶着走出來。看到他們倆，她把柺杖遞給珍媽，雙手擱在了他們遞來的手上。
顧靖衡和蘇鬱一左一右扶着她，珍媽拿着柺杖跟在後面。
老太太今天也是正裝打扮，蘇繡的外套大方古典，很適合她的身份和氣質，兩個上盤扣也各綴了一顆綠玉。平常並不怎麼佩戴首飾的她，今天雙手都戴了翡翠手鐲，老玉的戒指也戴了兩個，算得上盛裝打扮了。
她目光柔和地看着蘇鬱，“這是第一次見你的家人，顧家不能失禮。”
蘇鬱淺淺一笑，老太太十分看重體面，她能理解。
宴席是定在伊萊大酒店裏的，除了顧家，鍾家的人也到場了。
老太太落座之後，其他人才依次坐下，他們早到了半個小時，莊重還沒到，所以一家人就聊聊天。
“我說侄媳婦，你這位哥哥面子也太大了，讓這麼多人等他一個！”周青芳瞟了眼老太太，刻意提高聲音。
蘇鬱抬眸看了她一眼，她今天打扮的也很隆重，珍珠項鍊，鑽石耳墜，翡翠手鐲，一身行頭全是名牌，一副趾高氣昂的樣子。比起她來，鍾鴻和鍾誠就顯得穩重多了。
“不能怪蘇鬱的哥哥，明明是我們來早了。”鍾毓秀笑道。
周青芳裝模作樣地看了看錶，“也不早了，約了十一點，這都十點四十了。”
“表嬸多喝點茶吧。”顧靖衡微微一笑，語帶冷冽，“說這麼多話，也該口渴了。”
周青芳忿忿扭了頭。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位置始終空了一個，蘇鬱知道莊重向來守時，既然說好了十一點，絕不會晚到一分鐘。
說話的聲音漸漸小了，桌上的人都不約而同將目光投向了蘇鬱。姜儀也忍不住小聲對蘇鬱道：“不然打個電話問問，是不是路上堵車了？”
“不會的。”蘇鬱淡淡笑道。
“叩叩叩！”外面有人敲門，衆人神色一鬆，本以爲是莊重到了，沒想到跟在侍者後面進來的卻是穆蕭蕭。
老太太神色冷卻，穆蕭蕭這個女人風評不好，還跟顧靖衡鬧過緋聞，今天是兩家人喫飯，她跑來做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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