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沫跟着林媽媽回家的時候,白茺自然也不會多留在那裏,他站起來要開車送林沫回去,目光深深地看着林沫,說:“回家嗎,我送你回去吧。”
林媽媽還在一旁站着,白茺卻就這樣說,林沫看了看自己的母親,感覺有些難過。
縱使他十分想和白茺在一起,但是考慮到自己母親的態度,他還是妥協了,抬起清清涼涼的眼睛來對白茺說:“嗯,我自己回去就好,你開車的回去的時候要小心,外面下雪了,路滑。”
白茺答應了林沫一聲,然後又拉着他在一旁說話,他目光沉沉的,帶着擔心憂心,又很關切
他凝視着林沫的時候眼神都有一股特別溫柔柔情在,一看就是那種看心愛之人的眼神,林媽媽站在一旁,自然看到了他的神情。
林沫背對着林媽媽站着,看着白茺的眼睛說話,兩個人說話聲音很小,故而林媽媽站在一旁倒也聽不到什麼,不過,她雖然聽不到,卻也猜得到兩個人之間會說些什麼。
大抵就是些兩個情人之間的那些話,林媽媽看着自己兒子被一個有家室的男人勾引成這樣,而且還真的對對方很迷戀的樣子,她心裏就不免來氣。
她在心底很不屑地哼了一聲,覺得真是孽障。
白茺現在在她的心裏怎麼樣看都是一個勾引他兒子的人,把她養了十幾年的兒子勾跑了,她怎麼會不來氣,而且她覺得和白茺這種年紀的人是沒辦法談真心的,看到對方穿衣涵養皆不俗的樣子,她就知道對方身份不低。
他們這類人,有過婚史,有錢又有能力,不知道有過多少豐富的感情經歷,而他們即使沒有太多相貌,也不知道有多少懷抱着青春富貴夢的小年輕願意爬上他們的牀。
對於這一點,林媽媽是斷斷不會讓自己的兒子去走這樣一條道路的。
林沫就像一張白紙,而每個人的一生又何其不是,如果被對方玩弄了感情,這一生就毀了啊。所以她作爲母親,是絕對不會任憑誰在這張紙上隨便畫畫,畫髒了就扔掉。
她覺得自己人生已經被別人畫毀了,她自己的兒子,是不會再讓他被毀了的。 所以她是堅決不同意林沫和對方交往的。
林依現在心裏是又氣又氣不過,她是想要好好敲醒自己兒子,但是又覺得他這樣和對方好的樣子,根本是無論自己說什麼都聽不進去的,所以她想要讓林沫自己摔一跤,然後知道了痛了,這樣也就不會再被對方迷惑了。
只是,她這樣想着,心裏又難免放不下,總是擔心林沫被對方玩弄了感情之後承受不住傷害,故而十分痛苦。這樣想着,林依心裏又是十分心疼林沫。
於是,到頭來,種種情緒在一起,也只能化作一聲頗爲複雜的嘆息。
林沫和白茺說了說這幾天自己在家裏的情況,然後又說了過幾天要開學,讓他不要去學校接送自己了,白茺目光裏帶着柔情地看着他,心裏的感情都化成水,他摸了摸林沫的頭髮,說:“沒事,我最近都不忙,可以去接你。”
林沫心裏很感動,但是又想起剛纔他答應自己母親的話只是說說而已的嗎?
他確實很想見到白茺,但是考慮到剛纔自己母親的話,就說:“剛纔你不是答應我媽媽等我考上了大學再和我見面嗎,你這樣做,就是隻是隨口答應一下嗎?”
白茺心底想本來我就沒有要真實遵守這個約定的意思,而且這個約定算是什麼事,但是他心裏想得話當然都不會拿出來對林沫講,所以見了林沫這麼堅持,他也就不再多說什麼,而是反過來安撫林沫,說:“我不是那個意思,只是我很擔心你,又很想你,即使這樣,去看看你也不可以嗎,我明白你媽媽的意思,她是關心你的前途問題,但是你難道不覺得半年不見面對於我們來說也太殘忍了嗎,我只是開車去接送一下你,並不會耽擱你的學業,你不要因爲你媽媽的話,就真的不願意見我了。”
他把這席話說得十分動聽,誠懇中又透出一點可憐兮兮的味道來,林沫心軟,當然也是不願意兩個人不見面的,但是他又不願意做出違背自己原則的事情來。
對於他來說,母親還是第一位,而白茺, 對於自己來說也很很重要,只是被夾在兩個人中間拉扯,則就對於他來說很痛苦。
“我沒有不願意見你,你不要誤會了,只是我媽媽她身體不好,如果因爲我的事病倒了那就不好了,你還是不要來見我了,等我考完了,再去見你不好嗎?我這段時間也好好準備一下,才更有把握能考上b大,如果你這樣也做不到,難道之前說過得要等我的話都是騙我的嗎?”
林沫眼睛亮亮的,又帶着一層水光,襯着他溫和的氣質,故而更加好看。
白茺看着他這樣認真地質問自己,雖然是嚴肅的話,但說話口氣也是柔柔的,一點也沒有詰問的意思,反而透出來態度是商量的意味,白茺心裏就有了微微的甜蜜的感覺。
他笑了笑,也放柔了語氣,說道:“我怎麼可能騙你,你若要堅持如此,我也尊重你的意思,只是你不要真爲了你媽媽的話,就一面也不肯見我,那我就傷心了。”
林沫還沒有聽出來白茺這席話裏真正的意思,他以爲白茺是答應了不亂來遵守約定,才鬆了口氣,覺得如此這樣自己也能多對得起自己母親一點。
於是他回應白茺到:“不會的,你知道我不會的。”
聽到了林沫這樣的保證,白茺就滿意了,握着他的手並不願意放開,目光仔仔細細地看着他臉,彷彿怎麼看也看不夠一樣,但是最終他還是放開林沫的手,送他下樓去,看着他和他媽媽坐上車走了,才戀戀不捨地把目光收回來。
林沫跟林媽媽回了家去,這件事大概就這樣解決了,在家裏,林媽媽也沒有再提起這件事來,只是讓林沫專心地複習。
只是沒想到纔沒過多久,林沫就再次在學校門口看到了白茺的車。
當時他放了學走出校門,一個人走在回家的路上,忽然就聽到耳邊一陣車喇叭聲。
他立刻回頭過去看,發現是白茺的車。
林沫見到他,喫了一驚。
見他把車靠邊,車窗降下來,林沫驚異地說:“你怎麼來了?”
白茺看着他,也不說話,只是眼裏帶着笑意地看着他,還把車門打開,讓他上車去。
林沫眼裏帶着詫異又帶着責怪地看了一眼白茺,又覺得這是校門口,站久了被老師同學看到更加不好,所以最後也就只有坐上了車。
林沫坐上了車,白茺照例把空調調了一下,以便讓風不會直吹到林沫,他知道林沫有哮喘,受了熱風又遇冷,對他很不好。
白茺直徑把車開去了他妹妹家,林沫沒想到他會帶自己去見他的妹妹,等快到的時候,白茺才告訴他,林沫怔怔地,有些反應不過來,說:“這樣好嗎,這樣不好吧,我現在去見你的家人,算是什麼呢..”
白茺安慰道:“沒事的,我只想帶你來見見她,如果你不高興,我們走了就是,沒關係的。”
儘管白茺這樣安慰道,但是林沫心裏依然很緊張。
等到了一個純白色的建築羣的時候,車子才停了下來。
白茺把車停好,說:“這邊是他們以前買的房子,雖然比較久了,但是這裏很安靜,因爲靠近g大,所以氛圍很好。”
林沫心裏依舊忐忑,目光透過玻璃窗打量了一下四周的環境,發現每家人都是獨門獨院的,和白茺住的秦川別院佈局很像。
白茺看出他的被動和猶豫,伸手過去握住他的手鼓勵他,林沫這時忽然反應過來,抬起眼睛來看着他,幽幽靜的瞳仁裏帶着控訴,他聲音小小卻帶着生氣地怨道:“你怎麼到了才告訴我,你早就計劃好了,所以到了這裏才告訴我,你這根本就是故意的,你太討厭了..”
他知道的罵人的詞不多,而且有些詞他知道自己也羞於說出口,故而想來想去也就只找到一個“討厭”來指責白茺。
白茺倒是不惱,聽了林沫委屈的聲音,竟然有絲撒嬌的意味在裏面,就感到心裏甜甜的,忍不住,就湊過去在林沫脣上吻了吻,還順着林沫的話安慰道:“是,我的錯”。
他這樣子,完全就像是安慰第一次要見婆婆的婚妻一樣,要順應對方的小別扭,又要照顧對方心裏上的害怕和不安。
而他這樣對林沫,哪裏沒有一點是把林沫當做自己妻子來看的心思。
他們兩個在車上坐着糾結不止,這時候白茭已經看到了白茺的車停在了自家門口,就立刻從房子裏急急忙忙迎了出來。
開了門,站在門口朝他們揮手。
白茺看到了自己的妹妹,就說:“你看,主人家都出來了,我們再不下車去,就是失禮了。”
林沫看了白茺一眼,找不到話來抱怨他,也只有下車了。
下車了之後他纔想到,沒想到白茺是這樣會耍無賴的人,以前根本看不出來。而現在他自己也根本沒有辦法拒絕這樣子的白茺,林沫從這點上面進而想到自己身上來,不經就對自己拿白茺根本沒有辦法這一點感到頗爲惱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