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0章仇人相見!異火懾衆!
冰雲死死盯着北寒風,目光如那毒蛇的信子,陰冷,噬骨。
二十餘年前那一戰,她至今記憶猶新。此人從玄冰宗內殺出,連斬三十餘名弟子,五名金丹圍追堵截,竟仍被他逃了去。那一役,讓玄冰宗顏面盡掃,淪爲越國修仙界笑柄。
“北寒風。”冰雲長老一字一頓,“你竟還敢踏足越國。”
此言一出,在場所有修士齊望向北寒風。
北寒風?
這名字……
人羣中忽有人驚呼:“是那個被黃楓谷逐出門牆的北寒風?!”
“他不是死了嗎?”
“沒死!聽說逃去了齊國,如今竟還結了丹!”
“傳說他靈根不是枯萎了嗎?怎麼可能結丹?!”
“那黃楓谷當年豈不是……”
議論聲四起。
雷萬鶴臉色微沉,柳月眉頭緊皺,陸長風目光閃爍。黃楓谷一衆築基弟子更是面面相覷,神色複雜。
北寒風神色不變,只淡淡道:“越國是你玄冰宗的?我爲何不能來?”
冰雲冷哼一聲,周身寒氣湧動:“當年你殺我玄冰宗三十餘名弟子,這筆血債,今日也該清算了。”
她身後,數十名玄冰宗弟子齊齊上前一步,靈光閃爍。
北寒風掃過那些弟子,又看回冰雲,嘴角露出笑意。
那笑意很淡,卻透着幾分嘲弄。
“清算?”他聲音平淡,“冰雲,當年你玄冰宗王崇山縱徒行兇,欺辱我友。我出手製止,便是罪過?你們不問青紅皁白就要殺我,我若不反抗,難道伸長脖子等死?”
他微微一頓,聲音驟然轉冷:“至於那三十餘人……他們想殺我,我便殺他們。修仙界弱肉強食,這個道理,冰雲道友比我更懂吧?”
“放肆!”
冰雲長老身後一名金丹初期的中年男子怒喝出聲,抬手便是一道冰錐激射而來。
北寒風動都未動。
玄黃鐘自頭頂飛出,暗金光罩垂落。
“鐺——”
冰錐撞在光罩上,炸成漫天冰屑,鐘身紋絲未動。
那中年男子臉色一變,正要再出手,卻被冰雲抬手攔住。
她盯着北寒風,眼神愈發陰冷:“當年之事,是非對錯已不重要。但你殺我宗弟子三十餘人,這是事實。今日既然撞見,便留下命來償吧。”
話音落下,她周身寒氣大盛。
金丹中期的威壓如潮水湧出,方圓百丈溫度驟降,地面凝出薄冰。在場的煉氣修士紛紛後退,便是築基修士也覺氣息一滯。
北寒風青袍被威壓吹得獵獵作響,人卻巋然不動。
他鬆開李成風,任其跌落在地。那李成風連滾帶爬逃回韓玄身後,臉色煞白,再不敢看北寒風一眼。
“冰雲道友要動手?”北寒風負手而立,白髮在威壓的寒風中輕揚,“可想好了。”
冰雲眼神一厲:“你一個金丹初期,也敢威脅老身?”
“不是威脅。”北寒風搖頭,“是提醒。”
他目光越過冰雲,掃向她身後那數十名玄冰宗弟子,又掠過在場各金丹,最後落回冰雲臉上。
“當年我不過築基,你玄冰宗五位金丹齊出,尚且留不住我。如今我已是金丹,你們還敢拿我?”他頓了頓,聲音平淡,“冰雲道友,你確定?”
此言一出,冰雲臉色微變。
在場金丹也紛紛側目,眼神各異。
雷萬鶴看着北寒風,眼神複雜。二十餘年前那個被宗門所棄、行將就木的老人,如今竟站在這裏,面對金丹中期侃侃而談,氣勢不落下風。
柳月更是心緒翻湧。她徒兒白芷這些年一直在尋此人,她只當是念及舊情。如今看來,此人確有讓徒兒念念不忘的本事。
冰雲沉默數息,忽然冷笑:“口舌之利。當年你不過仗着那對異翅逃命,如今此地上千修士,遺蹟又將開啓,你能往哪裏逃?”
“逃?”北寒風看着她,嘴角微揚,“我爲何要逃?”
他抬起右手。
一簇冰藍火焰自掌心升起。
火焰不大,只嬰兒拳頭大小,卻藍得純粹,藍得攝人心魄。它靜靜燃燒,無聲無息,可方圓數百丈內的溫度驟然再跌。空氣中凝出細密的冰晶,在陽光照耀下時,折出七彩光,那光很美,美得很詭異。
乾藍冰焰!
冰雲瞳孔驟縮,連退三步。
在場其餘金丹也是齊齊色變,有人倒吸涼氣,有人下意識後退。
“異火!”
“這是……乾藍冰焰?!”
“傳說中可凍結萬物的乾藍冰焰?!”
韓玄倒吸一口涼氣,不由自主退了數步。他身後那兩名金丹初期更是面色微白,手按儲物袋,如臨大敵。
冰雲死死盯着那簇火焰,聲音發澀:“你……你從何處得來此火?”
北寒風沒有回答,只讓火焰在掌心緩緩旋轉。火焰每轉一圈,寒意便重一分。玄冰宗那邊,築基弟子們已撐不住,紛紛運轉功法抵禦,卻仍凍得嘴脣發紫。
“冰雲道友。”北寒風開口,“我再問一次,你確定要動手?”
冰雲臉色青白交加。
她活了四百餘年,豈會不識乾藍冰焰。此火乃天地異火,可凍結萬物,金丹修士沾之即傷,觸之即死。便是她金丹中期的修爲,觸上此火也絕無活路。
若只有此火倒也罷了,她自恃修爲高深,未必不能以遁術周旋一二。可旁邊還站着黃楓谷,雖說那宗門已將此子逐出,但難保他們見此人已成金丹,不會生出接回之意。並且若真鬥了個兩敗俱傷,只能便宜了在場他人。
她深吸一口氣,強壓殺意。
“今日遺蹟開啓在即,老身不與你計較。”她冷聲道,“待遺蹟事了,再與你清算這筆血債。”
說罷,她大袖一拂,帶着玄冰宗衆人退至一旁。
北寒風輕笑一聲,緩緩收起乾藍冰焰,
在場修士卻炸開了鍋。
“這就退了?”
“廢話,你沒瞧見他掌中那異火麼?”
“那究竟是什麼異火?連金丹真人都如此忌憚?”
“此火乃是……”
雷萬鶴看着北寒風,欲言又止。
北寒風卻已轉身,朝白芷走去。經過韓玄身旁時,他腳步一頓。
“韓道友。”他側目看去,“貴派弟子的事,還要計較麼?”
韓玄臉色微變,連忙拱手:“一場誤會,北道友莫怪。”說罷,他狠狠瞪了李成風一眼。李成風縮着脖子,大氣不敢出。
北寒風不再理會,走到白芷身側站定。
白芷看着他,眼神複雜,卻什麼也沒說。
柳月看了看徒兒,又看了看北寒風,心中暗歎一聲,移開了目光。
場中重歸平靜,各派修士與散修各據一方,等待遺蹟開啓。只是那些目光,總有意無意往北寒風身上飄。
便在這時,天際又有數批遁光,分從不同方向,破空而來。
最前方那道,氣息浩蕩如淵,沉沉壓下。
竟是——
金丹大圓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