畢竟在野外,除了魔物,專門截殺同行的“紅名”冒險者也並不罕見。
蘭斯沒有多言,只是衝着他們禮貌地點了點頭,便轉身向着地圖深處走去。
果然,這些安全係數高的位置早就被人掃蕩得差不多了。
他得去尋找更偏僻的採集點。
蘭斯一邊走,一邊時刻盯着視網膜角落的數值。
【環境穩定度:78%】
在這個數值趨於平穩的地方,四周終於清靜了下來。
蘭斯在一片腐朽的倒木下發現了目標。
他戴上防滑手套,熟練地開始作業。
“銅帽菌(1/30)”
“銅帽菌(2/30)”
……
這種菌類生長極快,一場雨水過後,兩天便能長出一大片。
蘭斯嚴格按照公會手冊上的標準手法進行採摘,以免破壞菌絲根基導致絕收。
但是採集的速度並不快。
過了一段時間,面板上便跳出了提示。
【委託完成:採集銅帽菌(30/30)】
【獲得獎勵:技能經驗10,知識經驗10】
蘭斯掃了一眼技能欄。
卡斯特羅劍術LV3(3/250)
他心念一動,將那剛到手的10點技能經驗全部投入其中。
卡斯特羅劍術LV3(13/250)
一瞬間,腦海中彷彿多出了數日苦練的記憶感悟。
他拔出腰間短劍,順勢刺出一記基礎突刺。
動作確實比之前流暢了一絲,雖然並不明顯,但這進步感讓人迷醉。
蘭斯滿意地收劍回鞘。
那個知識經驗暫時無法使用,只能等回去再研究了。
正準備關閉面板,眼角的餘光卻猛地一跳。
【環境穩定度:62%】
那個原本代表安全的數值,不知何時已經跌破了警戒線。
甚至就在他愣神的這一秒,數字又向下跳動了一格。
61%
蘭斯心頭一驚。
剛剛的環境太過安逸,讓他險些放鬆了警惕。
這數值下降得如此平穩且持續,說明周圍的環境正在不斷惡化,而且那種未知的危險正在跟隨着他移動的步伐。
“得走了。”
他迅速檢查了一下揹包,今天額外採集的銅帽菌足足裝了五個皮袋,早已超額完成目標。
蘭斯沒有絲毫貪戀,立刻收拾好行裝,掉頭就跑。
回程的路上,他特意選了一條最快捷的路線。
中途再次經過了那個最初的採集點。
那羣衣着簡陋的冒險者依舊還在那裏埋頭苦幹。
蘭斯腳步一頓,腦海中浮現出剛進森林時,那位熱情的大劍小哥凱爾對他的善意提醒。
猶豫了片刻,他還是停了下來,衝着那羣人喊了一聲。
“這附近不太安全了,大家趕緊回去吧!”
然而。
得到的回應卻是一片冷漠的注視。
有人甚至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發出一聲嗤笑,小聲嘟囔了一句“膽小鬼”。
有錢又膽小的冒險者,最受到這羣人的鄙視了。
確實。
誰會穿着一身彷彿要去殺豺狼人的裝備,跑來做這種簡單的採集任務?
況且銅帽菌的生長點在公會地圖上都是標註爲最安全的綠區,他們纔不會因爲一個陌生人的瘋言瘋語就放棄眼前的收益。
蘭斯搖了搖頭。
既然勸不動,那就只能尊重他人命運。
他不再停留,獨自一人全速離開了森林。
由於商隊伐木車的回程時間沒到,蘭斯只能靠雙腿走回鎮上。
足足花了一個小時,他才帶着收穫回到了冒險者公會。
爲了不引起注意,他特意避開了妮雅所在的繁忙窗口,找了另一個櫃檯迅速交接了任務。
當那沉甸甸的銅幣落在手裏時,蘭斯在兜帽下露出了笑容。
一共85枚銅幣。
僅僅半天的功夫,收入竟然比他當抄寫員坐班一天還要高出一大截。
蘭斯清點完錢幣,先回家洗了個澡,換回了一身清爽的常服。
這85枚銅幣意義非凡,這是他作爲冒險者賺到的第一桶金。
他打算用這筆錢,來好好犒勞一下在這個異世界裏爲數不多的幾位朋友。
他熟門熟路地拐進了那家高檔糕點店。
買了女生最無法抗拒的漿果奶油撻,半透明的琥珀花蜜糖,還有烤得酥脆掉渣的香草酥。
提着打包好的紙袋子,蘭斯重新回到了冒險者公會。
此時已近黃昏,妮雅依舊堅守在崗位上。
她正戴着一副專用的厚皮手套,面不改色地清點着桌上一堆血淋淋的哥布林耳朵。
對於這種略顯噁心的場面,這位看似嬌滴滴的看板娘卻一點都不嫌髒。
很快,她熟練地記錄完畢,將一袋銀幣遞給了面前的冒險者。
一抬頭,正好看到排在後面的蘭斯,便俏皮地衝他眨了眨那雙大眼睛。
工作期間,她可是很有職業素養的。
蘭斯心領神會地走上前,將那塊屬於自己的金屬銘牌放在桌上,假裝自己也是來交接任務的冒險者,順勢霸佔了這個窗口。
“冒險者大人,請問您要遞交什麼戰利品呀?”
妮雅故意夾着嗓子,聲音甜得發膩。
蘭斯忍着笑,將那袋花蜜糖從身後變戲法似的拿了出來,遞了過去。
妮雅沒想到還真有東西,打開袋子一瞧。
裏面躺着幾塊半透明的琥珀色硬糖,糖心中間還封存着完整的粉色花瓣,精緻得像藝術品。
這是她最喜歡的零食。
她做賊心虛地左右瞄了兩眼,見沒人注意,飛快地捏起一塊塞進嘴裏。
那甜蜜的滋味在舌尖化開,讓她開心地眯起了眼睛。
“晚上叫上安柏和芙蘿拉,老地方打牌。”
蘭斯壓低聲音發出了邀請。
妮雅比了個“OK”的手勢,含糊不清地說道:“等我下班噢。”
距離妮雅換班還有點時間。
蘭斯便溜達到了大廳另一側的委託板前,開始研究起上面的任務單。
他在認真考慮,要不要辭去抄寫員的工作,轉職做個全職冒險者。
那個能顯示環境數值的系統簡直是爲採集任務量身定做的。
光靠這個,他就能在規避風險的同時獲得不菲的收益。
只不過還得去書店惡補一下魔藥學和植物學,這樣在路上遇到委託之外的稀有材料,也不至於有眼不識金。
正當他對着一份份羊皮紙看得出神時。
身後傳來了幾名冒險者低沉的交談聲。
“聽說了嗎?今天銅溪東邊的區域出大事了。”
“好像是一大羣豺狼人聯合哥布林設下的陷阱,偷襲了不少正在做任務的隊伍。”
“幸好老子今天沒去那邊。聽說有一隊冒險者還帶着新人,原本準備去挑戰小型哥布林巢穴的,到現在都沒回來,估計是懸了。”
“不止那邊,連外圍的幾個銅帽菌採集點也遭殃了,因爲突然襲擊,死了好多人。”
那幾名冒險者唉聲嘆氣地搖着頭,準備去櫃檯排隊交接任務。
就在這時,一個稍顯突兀的聲音從他們身後傳來。
“請問一下……”
那幾人回頭,看見是一個黑髮的帥氣小哥。
“那隊沒回來的冒險者小隊,是不是三個揹着大劍和斧頭的男生,帶著一個拿短弓的女生?”
那幾名冒險者覺得蘭斯眼熟,認出他是公會的工作人員,便也很客氣地點了點頭。
“對,就是那個配置。”
“我看那領頭的小夥子還挺精神的,可惜了。”
“謝謝。”
蘭斯輕聲道了謝,默默轉過身。
他抬頭看着那面貼滿了各種委託的牆壁,原本心中那份對於未來的規劃與憧憬,突然變得意興闌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