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對沈煌來說，也同樣是一個好消息。

他完全有理由相信，如果不是還有一定的秩序存在，自己根本沒可能如此輕鬆地得到面前這位鄉長的各種幫助。

天賦越高，反而越危險。

秩序，是對弱者的保護。

不過，沈煌隨後問出了一個很關鍵的問題。

“我本以爲，庇護之地完全由庇護之主統治管理，可隨心所欲，但如今聽來，卻也需要滿足繼國仙朝、仙盟，乃至於家族的需求，但若是有庇護之主不在乎獎勵俸祿呢？在如今的情況下，一些實力強大的庇護之地，當真能繼續服從仙朝？”

這個問題，的確很關鍵。

它代表着，繼國仙朝，或者說那個所謂的仙盟，對整個地區文明的統治力度。

究竟是隻有名義上的統治，還是靠着利益分配獲得實際上的統治力？

還是說，名義、實際、實力全部具備，能夠達到一個依然具備強大統治力的強盛王朝的程度？

殷空天面對沈煌的這個問題，都稍稍一愣。

然後，略帶感嘆的看着沈煌道：“只是一個問題，就能看出沈道友眼界、認知之深厚。”

這也是他爲何會相信沈煌所說的身份來歷。

來到一個新的國家，卻只是寥寥幾句話，就能問到最爲關鍵的地方。

這種眼界、認知，不是可以僞裝的。

以對方的年齡來看，必然是自幼在精心教育下學習。

殷空天自身也是家族弟子，對這樣的身份、見識，纔有一種認同感，否則，哪怕天賦再高，也最多隻是表面客套。

他沉思片刻，才緩緩嘆息一口氣，說道：“若是三十年前，甚至只是二十年前，我都可以回答你，這等不法之徒，定當受仙朝討伐，但現如今......世事艱難，這偌大仙朝，也不知會何去何從。”

沈煌看得出來，面前的殷空天目光之中，還是帶有一些深深的憂慮。

這讓他的內心也升騰起了幾分的不安。

聽起來，這繼國仙朝如今的處境，只怕是非常糟糕。

也對，都不用說那些大的庇護之地，庇護之城，就光是這一處鄉村，沈煌也沒有見到過任何一個來自於朝廷的官員。

完全就是面前這位庇護之主自治。

而且，如果繼國仙朝真的有那樣大的威懾，鄉長也不可能放任弘飛之流，僅僅只是因爲一個目光就殘殺百姓。

殷空天更是基本不管村中的事務，也沒有任何舉措來鼓勵生育，擴充人口。

這隻能說明，至少這位鄉長，沒那麼在意繼國供奉。

“在我的家鄉，有一句話。”沈煌緩緩開口道，“時代的一朵小浪花，壓到弱者的身上，就是一座無法抵抗的大山，無論這個時代怎麼變，仙朝會如何，似我等這般，都是無能爲力的，倒不如專注自身，增強實力。”

“不錯，不錯。”殷空天眼眸微亮。

這句話，當真是說到他心坎中了。

無論時代怎麼變，自身的修行纔是最重要的，真要有朝一日，大難臨頭，起碼也能多出幾分自保之力。

殷空天大概不清楚，自己的性格早已經被一羣飽學之士深度分析。

而有了小綰之後，對方更是能做到每一句話，都貼近對方的性格。

他只覺得，和這位天驕師弟聊天，當真舒適。

隨後，二人圍繞着繼國現狀、仙盟情況、各大家族以及更上一級的鎮子等話題，天南地北地暢談起來。

各種各樣的情報信息，就在這個過程中被無聲地吸收。

即便有一些沈煌並沒有在意，或者說沒有記住的信息，有小綰在，也絕對不會錯過。

甚至，小綰還時不時通過靈魂傳訊提醒一些關鍵信息。

更是藉助內存中的資料庫和依舊強大的分析能力，協助沈煌交談。

這也讓殷空天越發驚歎。

因爲，他漸漸意識到，面前這位沈師弟，似乎是無比博學。

天文地理無一不知，甚至是無一不精。

哪怕是政務管理，甚至是人際交往，都有獨到的見解之處。

對此，沈煌也只是略顯謙虛的表示：“此前只覺得自己無法修行，便多愛看書，也算是有所收穫。”

“這可不只是有所收穫的程度。”殷空天甚至都露出了些許敬意，“以沈師弟之天賦，再加這般眼界、見識，只要不中途隕落，將來必能在這繼國佔據一席之地！”

“哪裏哪裏。”沈煌並未過分自謙，也沒有因這評價而自傲，只是無奈笑道，“當今這大劫之世，我又如何敢奢望太遠之事，把握當下，提升修爲實力纔是正事。”

“正是如此。”殷空天深以爲然。

沈煌稍微頓了頓，也終於問出了今日前來的第二個主要目的。

“還要請教殷師兄。”他拱手道，“我等御靈師如何修行，我心中已經有數，無非就是功法、資源，再加上靈物反饋，可這靈物，又該要如何修行呢？我觀殷師兄這血池，似乎並非是御靈法記載之祭練手段？”

沒錯，除了要瞭解這處低階的社會結構，文明現狀之外，第二個重點，就在於修行上！

按部就班的修行，沈煌已經有所瞭解，之前的兩處玉簡之中，也都有所記載。

無非就是靠靈物吸納灰霧、煉化煞氣、反哺靈氣，潛行修行。

但是，這只是最爲基礎的修行方式。

顯然是有加速之法的。

比如，玉簡之中就記載了一門以霧怪進行祭煉的辦法。

之前啓靈時候斬殺的那四隻地靈，就對小綰的啓靈帶來了不小的幫助。

還有眼前的這處血池。

能夠讓這位對於村子內事務漠不關心的鄉長，提出“血肉盡歸於庇護之主”這樣的規則，很顯然，這血池帶來的幫助，絕非尋常。

要知道，迄今爲止，沈煌始終沒有見過鄉長真正的庇護之靈！

它一直處於那座血池之中。

是何物，何等境界，何等品質，一無所知。

簡直是在爭分奪秒地修行！

若是不瞭解其中內情，只怕是會錯過機會。

說白了，沈煌就是找份修行提速攻略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