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能現在的人不知道,但朱慈烺知道。
在未來的康熙年間,他的二弟朱慈炤會創建一個對抗文官集團的組織——洪門。
那所謂的創始人洪二和尚與萬雲龍,其實都是指朱慈炤。
洪指洪武,二是指朱慈炤排行老二,和尚自然是代指太祖爺,所以洪二和尚就是朱慈炤。
萬雲龍,如果用隴西口音倒着讀,就是龍永王,而永王正是朱慈炤的封號。
同時,朱慈炤也是《紅樓夢》真正的作者(有考古證據手稿出世),而曹雪芹其實是(明)朝血親的意思。
而《紅樓夢》中的洪,其實是洪武的洪,紅樓就是洪門。
這麼多證據,難道還不足以證明朱慈炤創立了洪門並撰寫了《紅樓夢》嗎?
說實話,朱慈烺向來認爲應該創建一個武官集團的地下組織。
之所以之前未曾創立,乃是因爲歷代大明先帝隻身鎮壓了文官集團,堂堂皇皇不需要地下組織。
現在大明亡了,而文官集團的勢力又如此強大,就不得不創立自己的武官集團了。
當然,正所謂從蠻夷手中把文官集團送出去的長技拿回來以反制蠻夷。
文官集團是什麼樣的,朱慈烺也得學習。
“我們必須像文官集團一樣,有自己的鮮明的宗旨、鐵一般的紀律、完善的組織架構與武官的自我身份認同。”
朱慈烺眼神中彷彿燃着火。
“你看看,這一個小小的宿遷,有多少文官集團的成員?
你們看看土木堡之變,爲了達成送走英宗的目的,多少文官集團的文官捨生忘死,寧願拼着自己的性命不要也要送走英宗。
再看看宣仁街之變,那蔡鼎珍本可以置身事外的,可他一旦發現我的《大明真史》,立刻就爲了整個組織的利益捨命一搏!
這是何等的忠誠,又是何等的視死如歸?
大明淪喪到今日,敗亡於文官集團之手,不是沒有理由的!”
此話一出,在場的數人都是連連嗟嘆。
從活屍船到蔡獻瀛偷書,再到姚戴魁搶書,最後到蔡鼎珍兵變,從邳州到宿遷,文官集團處處針對。
仔細想想,連活屍這種超越常識的東西都冒出來了,還有什麼不可能存在呢?
經歷往日種種,不說繆鼎言這個已然全部相信的,就連穆虎這個閱歷豐富的都開始心有慼慼焉。
他甚至都開始懷疑,自家老爺高夢箕會不會就是文官集團的了。
“恩主所言極是。”繆鼎言正色拱手,“正如我等大明忠臣,分散於四方,開礦綁架販私鹽,全無組織。
正如一手五指張開,若能集合起來,捏合爲拳,必定是一股洪流,足以重創文官集團。”
朱慈烺大爲欣慰,握住繆鼎言的手便連說三個好字:“這都是我大明忠臣啊!”
見繆鼎言這麼說,王臺輔連忙開口:“如恩主所見,這世間並非所有讀書人都是文官集團的。
若恩主不棄,我同樣認識不少不爲文官集團所用的讀書人,”
朱慈烺兩眼一亮:“都是你這樣的讀書人?”
王臺輔當即點頭:“都是我這樣的,如我這般,在他們眼裏都不算什麼。”
朱慈烺更是大喜:“好啊,我就說洪門需要一百個王象山,這樣咱們的大明才能復興!”
朱慈烺、繆鼎言、王臺輔三人,三言兩語間,便漸漸將這洪門的大概組織定了下來。
首先,如文官集團依賴於四書五經作爲學術根本,武官集團就要反其道而行之,以《永樂大典》爲學術根基。
像四書五經一類,胡言亂語,只能作爲課外書批判性閱讀。
要學就學《天工開物》《農政全書》《奇器圖說》等《永樂大典》衍生書。
其次,就是身份認同,這個好說,那就是武官,但凡是擁有武官思維的都是武官。
接着,便是紀律問題,目前暫未確定,唯一確定的兩條就是叛徒必殺與以武官集團利益爲最優先。
最後,就是組織架構,朱慈烺學習文官集團,未來要在每一府設分舵,每一縣設山堂。
“如今文官集團勢大,而我們勢弱,所以必須隱藏起來,悄悄發展咱們的勢力。”隨着油燭燃盡,朱慈烺的講話也到了尾聲,“所以目前洪門只有咱們五人,各自慢慢發展成員,但注意,首要便是保證隱祕。”
“明白!”四人都是鄭重其事地回答。
次日一早,持續兩日的雪終於停了。
耀眼的陽光照在冰溜子上,一滴一滴地落下水來。
朱慈烺起了個大早,便來到院子裏練箭練錘練石鎖。
人在亂世,武力是非常重要的,在他的理念中,武官最好也得有武力。
如王臺輔,就被朱慈烺下了國策,要求他跟着梅英金練劍和騎術。
差不多練了半個時辰,肌肉酸脹,出了一身汗後,朱慈烺便往屋內走去。
剛到門口,便見到了方枝兒正黑着眼圈走出。
“方祕書,書校好了嗎?”
方枝兒搖搖頭:“官人語言精闢,非常人所能理解,想要化爲平常語句,頗費功夫,所以尚未校好。”
朱慈烺思考一陣,便覺她所言極是,畢竟他刊印了近百套《大明真史》,雖然只是二十來頁的小冊子,但還是沒什麼人看。
話題還是太高端了。
“如此甚好,方祕書有心了。”朱慈烺微微頷首,“但我得提醒一句,不可爲了易讀簡明而丟失了學術的嚴謹性。”
“這是自然。”方枝兒連忙點頭,“不過官人,我還是有一事相求。”
“說來。”
“官人著書,我一人實在難以校對完美,可否調二人給我以提審文官集團情報?”
“哪二人?”
“二蔡。”
所謂的二蔡,其實就是蔡獻瀛與蔡錕,由於他們都說出了文官集團的情報,所以免了死刑只是杖責。
“爲何要這二人?”朱慈烺皺起了眉頭。
方枝兒趕緊解釋:“此二人都是文官集團的暗諜,如此閒置,實在是浪費,不如發揮他們瞭解文官集團的優勢,來輔助校書。”
“這……”
朱慈烺思考一陣,心想反正有王臺輔輪流校書,而且如今情況,《大明真史》不就是要刊印給別人看的嗎?
不說方枝兒的忠誠情況,就算這二蔡心懷不軌,只要他還在,復刻一本新的不算難事。
如今他與文官集團已然撕破臉面,不需要再躲躲藏藏了。
“好,那就如此吧。”
蔡獻瀛不必多說,方枝兒拿到手裏,便是爲了與清軍取得聯繫。
至於蔡錕則是因爲方枝兒的私仇,你喜歡赤史是吧,我就讓你每日校書狠狠赤!
到時候,方枝兒直接把校書任務給你蔡錕,她就不用再赤了。
“謝官人。”方枝兒擠出一個甜甜的笑容,邁步想走。
可朱慈烺卻一把抓住她的手腕:“我話沒說完呢,你跑什麼,有事吩咐你。”
方枝兒深吸了一口氣:“官人請說。”
“待會還有一個國策,要交給你和象山。”朱慈烺意味深長地掏出一張白紙,“國策名,重建三大營。”
重建三大營?
該不會是五軍營、三千營和神機營吧?
全宿遷人口纔不過5500,帶上逃屍者,壯丁也才1200有餘,你還建立上三大營了。
我就問你神機營的火器從哪兒弄?三千營的馬匹從哪兒弄?
等等,這傢伙該不會想遙領吧?火銃兵遙領火銃,騎兵遙領戰馬?
如果放在之前,方枝兒估計就直接應下,然後想辦法糊弄過去了。
但這一次,她卻是嚴肅開口道:“官人,重建三大營確實是良策,但問題是咱們沒糧食了。”
“沒糧食了,何意?”朱慈烺錯愕道,“不是查抄了蔡鼎珍家嗎?”
“他家裏也不過一二百石糧食,常平倉中的糧食都賣光了,只剩銀兩。”方枝兒返身從屋子裏掏出一本賬冊,“這是我這幾日調查下來的結果,全城民人多還有二十日左右的糧食,少則十日糧食。
可如幫閒、傭工以及外來的逃屍者,本就只存三五天口糧,糧食就已然不夠了。
除非未來十天內有新糧入賬,否則就連屍殺隊的操練都成問題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