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晚檸這聲回應,讓餐桌的氛圍一下子變得輕鬆起來。
馳曜臉上也逐漸有了笑容,肉眼可見他的氣場變得柔和溫暖,跟馳茵開着玩笑,跟父親聊着工作近況,給母親夾着菜。
視線時不時還落到許晚檸身上,看她有沒有喫好,給她夾肉,給她遞紙巾,給她盛第二碗湯,細緻入微。
晚飯過後,大家圍坐客廳喝茶聊天,喫水果。
許晚檸回房洗漱,便再也沒有出來客廳。
馳茵靠在夏秀雲的手臂上,把腿縮在沙發上看手機。
馳華跟馳曜喝茶聊天。
天南地北,國外國內,政治民生航天等等……
聊完一個話題時,馳曜趁着喝茶的嫌隙,視線會時不時看向許晚檸的房間位置。
夏秀雲看到他的目光與期盼,忍不住開口,“阿曜,別看了,晚檸回房之後就不會再出來了。”
聞言,馳茵猛地抬頭看向馳曜。
馳曜尷尬一笑,沒有否認,也沒有應聲,只是點點頭收回視線,繼續與父親喝茶聊天。
馳茵疑惑,小聲問夏秀雲:“媽,二哥在看什麼?”
夏秀雲靠到她耳邊,小聲嘀咕:“他在看你二嫂那邊的房門,應該是希望你二嫂能從房間裏出來,畢竟你二嫂在我這住好多天了,你二哥肯定很想她,難得過來就想多見一會。”
馳茵也貼到夏秀雲耳朵,竊竊私語:“今晚,二哥不跟二嫂睡一個房間嗎?”
夏秀雲無奈一笑,“在他們自己家都不一定睡在一起,何況在這裏。”
“他們的關係這麼生疏嗎?”
“你二嫂失憶了,多少有些拘謹不適的,你二哥向來禮貌紳士,又有教養,不會硬來的。”
馳茵沉思片刻,挑挑眉頭嬉笑低喃:“他不硬來,可以。”
夏秀雲被她逗笑,手指輕輕推一下她的腦袋,“別亂來。”
馳茵的腦袋被推得歪倒,她咧嘴笑呵呵的,視線落到馳曜身上,思索着如何把二哥送到二嫂的房間去。
夜深人靜。
大家都回房洗漱睡覺,馳曜剛洗完澡,拿着乾毛巾邊擦着短髮邊走出浴室。
剛出來,一道鬼鬼祟祟的倩影從他房間溜出去,看背影像他妹妹馳茵,手裏還拿了一個水桶。
他茫然不解,走到牀邊時,突然明白那丫頭搞什麼鬼了。
整張大牀都溼透,被褥邊上還滴着水,地板也溼了一大片。
十二月初的北方,在他牀上澆冷水?
這是不讓他睡覺的惡作劇嗎?
馳曜眉頭緊鎖,扯住被子的一角,拎起來,發現棉被沉甸甸的滴着水,他手指一鬆,“啪嗒”一聲,重新掉到牀上。
他扔下毛巾,拿着手機出門,去尋找馳茵。
他往客房走去。
果然,馳茵從客房裏出來,被他逮了個正着,一把揪住馳茵後腦勺的衣領,“你在搞什麼?”
馳茵在他健碩高大的身軀之下,像個嬌小可人的小黃雞仔,被揪着後面衣領,露着討好的笑容,緊緊拿着空水桶,乖巧地回答,“二哥,家裏所有的客房,包括你房間,大牀都溼透了。”
馳曜不悅,“你想讓我睡客廳?”
馳茵笑嘻嘻地警告,“你敢睡客廳,那我現在就把沙發弄溼。”
馳曜眸色一沉,“你就這麼討厭二哥嗎?外面這麼冷,也這麼晚了,非要用這種方式驅趕我?”
馳茵氣惱地推着他的手臂,把衣領拽出來,恨鐵不成鋼的眼神瞪他一下,“一點都不懂變通,二嫂的牀沒有溼,你可以去二嫂房間住一晚。”
馳曜忍俊不禁,手指輕輕敲打馳茵的腦袋,“腦子裏都裝了什麼啊?古靈精怪的。”
馳茵摸着腦袋往後退一步,“妹妹只能幫你到這了。”
放下話,她拿着水桶回房。
——
房間開着暖光燈,溫度舒適。
許晚檸洗完澡,坐在牀上蓋着被子,看了一會書。
正想關燈睡覺時,房門被敲響,她看一眼時間,都十一點半了,這時間會是誰來找她?
她大概猜是馳曜,整理一下長頭髮,下牀穿上毛絨絨的拖鞋去開門。
門打開的一瞬,她見到馳曜穿着冬款的灰色睡衣,目光幽深,嘴角耷拉着,露出一抹委屈弧度,“馳茵拎着一個水桶,把家裏所有的牀都澆溼了,現在只剩下她房間,你房間和爸媽房間,能收留我一晚嗎?”
許晚檸驚訝,轉念一想,確實是馳茵能幹出來的事。
“你進來吧。”許晚檸沒有猶豫,拉着門讓出一條寬寬的道。
馳曜走到寬敞的大牀邊站着,看着兩個枕頭,一張棉被,修長的手指輕輕摸上她放在牀頭櫃上的書籍,喉結動了動。
許晚檸關上房門,走進去。
馳曜轉身望着她,故作矜持地指着旁邊的雙人沙發,“要不,我睡那張沙發吧。”
許晚檸側頭看向沙發。
那沙發只有一米二,他一米八幾的高個,怎麼可能睡得下。
“不用了,你就睡牀吧。”許晚檸垂下眼眸不去看他,心情略顯低落。“我困了,先睡了,晚安。”
放下話,她繞到另一邊掀開被子躺進牀上,側躺着背對他。
在她看來,馳曜是被馳茵逼着進她房間的,他寧願睡一米二的沙發都不想跟她睡大牀,真的不喜歡她了?
她心情複雜,思緒萬千。
身後的棉被掀動一下,牀墊微微下沉,燈光熄滅了。
靜謐漆黑的房間裏,只有兩人均勻的呼吸,有他的存在讓許晚檸感覺身子繃緊着,無法放鬆下來。
不知過了多久,許晚檸迷迷糊糊即將入睡時,馳曜突然勾住她的腰,從牀沿邊往牀中間一拉。
她無比順滑地被勾入他溫暖厚實的胸膛裏,男人身上熟悉的淡淡清香攛入她鼻息裏,胸膛的溫熱包裹着她的身子。
馳曜把臉貼到她脖子後面,深深吸氣,強勁有力的臂彎鎖住她的腰。
這一瞬,她的睡意全無,心臟怦怦跳,肌膚驟然發熱,呼吸也變得紊亂。
感覺他憋得要瘋了,恨不得把她揉入體內的熱烈感,又何嘗不是一種喜歡呢?
許晚檸思緒極其混亂,能清晰感受到馳曜粗沉的呼吸,剋制的情愫,以及難受的身軀,就這樣安安靜靜地抱着她,貪婪地嗅着她的髮絲。
許晚檸僵硬着不敢亂動,假裝熟睡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