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晚檸放下手機,蓋上書本,起身走出房間。
她站在門外的長廊上,望着庭院外面的綠植,揉了揉眼睛,再抬眸望向天際,暗淡的薄暮籠罩着大地,天邊好似裂開一道口子,正裝着落日與霞光。
前院傳來急促的剎車聲。
許晚檸知道是馳曜回來了,從這剎車聲能聽出他的車速開得有多快。
她轉身往外走,繞過庭院的小道,抄着近路去找馳曜。
馳曜亦抄着近路來找她,兩人在庭院蜿蜒的小道上遇見。
他邁着疾速的大步伐,在看到她那一瞬,猛地停下來,胸膛因爲着急而起伏不定,微微喘着氣,深邃的目光在暗淡的暮色裏,格外的漆黑幽深,宛若一潭深不見底的湖水。
他攥緊的拳頭鬆開了,身軀依舊繃緊,抿了抿脣,隨即又邁開沉穩的步伐走向她。
許晚檸就靜靜地站在他面前,望着他,黑色的薄外套襯得他身姿挺拔,精緻的五官在暗淡的暮色裏更加深邃立體,大長腿走向她時,每一步都特別沉重。
靠近之後,他磁性的嗓音很沉很沉,好似每個字都用盡了所有力氣:“我從來都不捨得讓你受委屈,不管是我,還是我父母,甚至是那些無關緊要的親戚,還有無足輕重的外人,你都可以放肆地去反擊,我說過我永遠會站在你這邊的,我甚至可以替你反擊,可你爲什麼每一次受到委屈,第一個想到的就是離開我?”
許晚檸很懵:“我轉你的錢是…”
她話還沒解釋完,馳曜更是着急,“就因爲我爸說的那些話讓你受委屈,你也不想跟我過了?”
“跟你爸沒有關係。”她愈發覺得馳曜的思緒有些亂,以至於她解釋時,也有些亂:“我只是純粹地想把錢還給你。”
“我的錢都在你那,爲什麼還我三十萬?”
“啊?”許晚檸更懵了,馳曜的錢都在她身上嗎?她一點也不記得,那她把東西放哪裏保管?
馳曜低頭捂臉,沉重地嘆了一口苦悶的大氣,隨即放下手,向她靠近,張開手一把摟住她的身子。
許晚檸身軀一僵,愣住了。
心臟撲通,撲通,撲通的,瘋狂跳着,在他結實的胸膛裏,感受着他劇烈的心跳,氣息裏全是他身上熟悉的清香。
她臉頰發燙,身子也不自主地繃緊。
他的臂彎結實有力,把她整個身子摟得很緊很緊,大手勾住她的後腦勺,下顎抵在她頭頂的髮絲上,低啞的嗓音透着一絲無奈,從她頭頂傳來,“不要走,再給我點時間。”
“阿曜…”許晚檸被摟得太緊,有些喘不過氣,推着他的胸膛:“你放開我,我…”
她越推,他就越着急,手臂就更加用力,似乎要把她給鑲嵌在心口裏,永遠都逃不掉那般執着。
“不要走,許晚檸。”他嗓音沉得幾乎無聲無息。
“我不走,你要把我按死在你胸膛,是嗎?”她氣惱地推搡。
他好似覺得她所有的話都是藉口,一個字也不相信,一直沉浸在自己的悲傷裏,緊緊抱着她,閉着眼,把脣貼到她的髮絲上,啞聲微哽:“許晚檸,不要走,求你不要走,不要離開我…”
他這一句句,一聲聲,聽在許晚檸耳朵裏,莫名的難受。
她沒有要走,是馳曜誤會了,可不知爲何聽到馳曜這些話,她心尖深處會如此的痛,這種分離感讓她覺得頗爲熟悉且難受。
實在推開面前這個男人,她扭頭貼到他胸膛上,隔着他裏面單薄的襯衫,張開嘴巴狠狠咬了一口。
“嗯…”他發出悶痛的低吟,鬆開臂彎,握住她雙肩把她推開。
他一手捂住被咬疼的胸,一手握住她肩膀,蹙眉低喃:“你是小狗嗎?”
“我都說了,我不走,你還摟着我那麼緊,我都快呼吸不上來了。”許晚檸抱怨的口吻,氣嘟嘟的解釋:“我都忘了你的錢在我身上,那三十萬是我跟許天齊要回來的,我想着錢是你的,所以才還給你,我不是想跟你劃清界限。”
“真不是因爲跟我爸起爭執要離開的?”馳曜低頭垂眸,直視她的眼睛。
暮色愈發的深,小道的路燈還沒有亮起,她隱約看到馳曜的眼眶紅了一圈,心裏有些難過。
這男人剛剛是怕極了,好像出現應激反應,表現得過於緊張。
定是她以前離開過他,給他造成了不少陰影吧?
“雖然忘了很多事情,但我也不會貿然離開你的。”許晚檸擠着溫柔的微笑。
“那你用說的就行,你幹嘛咬我?”馳曜鬆了一口氣,皺着眉頭揉了揉胸口,眼底透着委屈的光芒,“咬我也就算了,還咬我點。”
許晚檸噗呲一聲,本來還挺傷感的,被他這麼一說,直接氣笑了。
又羞赧又尷尬,握着拳頭往他胸口上捶,“我哪裏有咬你…”她也不好意思說那個字,羞紅了臉。
她一拳下去,馳曜再次捂住胸口,鬆開她往後退步,躲着她,寵溺的口吻帶着戲謔:“怎麼還打人呢?母老虎一樣,咬完了還不夠,還要打。”
許晚檸又羞又惱,加快步伐追着他打,“你纔是母老虎…”
她的拳頭落在他臂膀上,後背上,跟撓癢癢似的沒什麼力氣,他佯裝得痛苦不堪,彷彿被千斤錘打得肩膀側歪,腳也發軟,“啊!好痛,好痛啊!”
他越是這樣,許晚檸越是覺得被冤枉,羞惱地捶打他胸膛,“裝,你還裝,就你最會裝了…”
路燈亮了。
馳曜握住她的手腕反手按在她身後,另一隻手從她鎖骨橫着摟住她,胸膛貼上她後背,把她拉入懷裏。
許晚檸被他禁錮得身子動彈不得,雙手也沒法動,“你放開我。”
馳曜從她身後探頭壓過來,望着她緋紅的側臉,嘴角泛起絲絲笑意,在她耳邊低語:“我若放開你,你就要謀殺親夫了。”
“我就這點力氣,我還能捶得死你?”許晚檸冷嗤,鬧歸鬧,但在他懷裏的感覺真的很舒服,很心動。
馳曜的脣靠在她耳廓邊,氣息滾燙,喃喃低語:“你若真想弄死我,不費吹灰之力。”
許晚檸耳朵癢癢的,從耳根到脖子熱得慌,心跳漏了節拍,不知道他這話是什麼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