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具體說說看!”
水生心裏咯噔一下,糟了,說走嘴了!
還是那句老話,果子不會落在離樹太遠的地方,邢韻竹小小年紀,就頗有心機的去告密,那麼她這個靠運動出身的爹,怕是更加精於此道!
萬一被他抓到把柄,借題發揮,屆時以此爲把柄,予取予求,豈不是人爲刀俎我爲魚肉?
“我的意思是,眼下國內形勢一片大好,而我們北面的大鼻子,東面的花旗國怕是要陷入大麻煩之中!”
他話鋒一轉,直接把話題扯到國際形勢上。
“哦?看不出你對國際形勢還有研究?”
邢書記的面色稍稍緩和了些,“說下去!”
“首先,大鼻子亡我之心不死……”
水生乾脆順嘴胡謅,邢書記反倒聽得連連頷首,看不出小夥子身居陋室,卻能心懷天下,對國際局勢洞若觀火!
這不正是我要找的人才嗎?
邢書記望向水生的眼神中多了幾絲讚許!
“你看看他們幾個聊得多好!”
王春蘭悄悄往裏屋瞄了一眼,衝廖運輝使了個眼色,“看不出水生這孩子懂得還真多!”
“水生再不濟也是筆試第一名,這點才學還是有的。”
廖運輝心裏說不上是什麼滋味,在水生來的這幾個月裏,他可是把這小子當親侄子待,可對於邢書記此人的人品,他始終持保留意見。
“陳水生同志,你說得太好了!如今的形勢一片大好!相信在不久的將來,東風一定能壓倒西風,壓倒大毛子小毛子的邪風!”
這小嗑嘮得,槓槓硬!
水生陪笑兩聲,“叔您先坐着,我去看看王嬸的菜炒啥樣了。”
不等他開口,水生轉身跑了,邢書記瞅瞅坐在一旁的女兒,滿意點點頭。
“我最讚賞陳水生同志的一點,就是他始終不忘自己的出身,堅持原則和立場,這是非常寶貴的精神!”
飯桌上,邢書記端着酒杯,侃侃而談,“咱們有些同志,在工作中總是強調技術優先,甭管是什麼出身,什麼成分,只要有技術,似乎就可以網開一面,對過往的罪行既往不咎,將其用在重要崗位上,這是極其錯誤的!”
他一拍桌子,把躺在炕梢打呼嚕的貓崽子嚇了一跳!
“XXXX必須要分明!要清楚!所謂XXXX亡我之心不死,他們和我們XXXX,XX不是一條心,我們要時刻不忘使命,將XXXX進行到底……”
廖運輝夾起一塊豬肉放進嘴裏,對邢書記慷慨激昂的論調嗤之以鼻。
他悄悄踩了水生一腳,再瞅瞅邢書記,一挑眉毛,不言自明。
水生忍不住想笑,輕輕點了下頭,讓廖運輝放心。
“陳水生同志,希望你能在接下來的工作和生活中,與韻竹多親多近,互相幫助,互相提高,共同進步!”
晚宴過後,衆人將邢家父女送到門口,邢書記握着水生的手,滿臉帶笑,“叮囑”兩句。
水生沒正面回答,而是皺皺眉,“領導,我有個不情之請……”
“哦?”
“咱們這邊來說!”
倆人走到角落裏,壓低聲音嘀咕幾句,藉着窗戶裏透出的燈光,廖運輝就見邢書記的臉色越來越難看!
“您看這事……”
“小陳你彆着急,等我回去好好考慮一下,今天就到這吧!”
說完他衝邢韻竹一擺手,頭也不回的出了門!
“你和他說啥了?”
見邢書記態度大變,乘怒而去,王春蘭急忙扯着水生的衣袖問道。
“我就說,能不能安排我大哥和大姐進電石廠當工人。”
“你小子啊,八字還沒一撇呢,就尋思着走後門了!”
“我就試試他好不好使。”
水生得意一笑。
“哥哥娶明蕙大姐姐當媳婦!”
涵涵站在窗臺上,唯恐天下不亂大聲嚷嚷起來!
“閉嘴吧祖宗!讓領導聽見這還得了!”
王春蘭唬得一把把女兒從窗臺上拽下來,捏捏她的小臉蛋,虎着臉訓斥道!
“本來就是嘛!”
小丫頭很委屈的撅撅小嘴,“明蕙大姐姐可好了!”
“她再好……”
王春蘭嘆了口氣,“成分也不好!”
夜深了,廖家四口陸續離開,水生推門出去,去找主動躲出門去的傅老爺子。
離得老遠就看到阮明蕙坐在自家院裏,低着頭,夜風吹亂了她的短髮,這丫頭不時掏出手帕抹抹眼淚,一副傷心欲絕模樣。
“怎麼了這是?”
水生推開院門進來,蹲在她面前,看着泫然欲泣的小美人,好奇問道。
“哼!”
阮明蕙白了他一眼,把臉轉到一邊去,沒搭理他。
“生氣了?”
水生笑嘻嘻扭過臉,和她四目相對,阮明蕙一撇嘴,“陳水生,你老丈人來了,還不趕緊去伺候着!跑我家來幹啥!”
“呦,原來是喫醋了!”
“我,我喫什麼醋啊!”
阮明蕙小臉漲得通紅,“你和邢韻竹結婚辦喜事,我還要隨份子,祝福你們呢!”
水生聳聳肩,剛要說什麼,阮明蕙又開了口,“某人真是當面一套,背後一套,前天還說道不同不相爲謀,轉眼就跟人家沆瀣一氣,也對,物以類聚人以羣分,不是一路人,根本走不到一塊兒去!”
“呦呦呦,好酸!”
她越生氣,水生越高興!
生氣,不就意味着她在乎他嘛!
“去你的,我又沒喫醋,什麼酸不酸的!”
她站起身,往外推他,“你老丈人走了,你這個當女婿的不送送?以後少來我家,當心老丈人誤會,不提拔你了!”
水生握住她的雙手,阮明蕙紅着臉推了一把,卻沒推開。
水生攥得更緊了!
“傻丫頭,你覺得我和邢家是一路人嗎?”
“難說!”
“實話跟你說了吧,剛纔是這麼回事……”
水生把事情一五一十說了,阮明蕙撲閃着長長的睫毛,一臉疑惑,“你和人家第一次見面,就託他辦事?”
“對啊!”
他得意一挑眉毛,“我這招叫做衚衕抓驢兩頭堵,總之他幫不幫我辦,都會讓他付出相應的代價!”
“吹牛,人家能有什麼代價,頂多以後不搭理你了!”
阮明蕙嘴上不饒人,但心裏卻敞亮了許多。
我就說嘛,我哥不是那種趨炎附勢的小人,纔不會爲了升官發財,把自己賣給邢家。
“不搭理我,正好,好像我成樂意搭理他們似的!”
水生嘿嘿一笑,“有那功夫我多陪陪我妹妹不好麼!”
“誰是你妹妹,別瞎套近乎!”
“好好好,不套近乎,瞧瞧這哭得,眼睛都紅了……”
“哥……”
阮明蕙抬起頭,水汪汪的眸子盯着他,“你……喜歡我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