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榮死了?
胖大和尚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慌忙拉住一個看起來話癆的老人:
“阿彌陀佛,施主問訊了!
“貧僧聽說曹統制遇難,不知傳言是真是假?”
話癆老人一看胖大和尚不像是本地人,嘴癢難耐,便把事情說了出來:
“看到城門旁貼的海捕公文了麼?
“一個‘賽玄德’薛霸,一個‘花和尚’魯智深,還一個‘太歲神’武松……
“曹統制率領五千官軍連夜去捉拿逃犯,卻被三個逃犯殺得大敗而歸……”
“五千官軍?”
胖大和尚和他的小夥伴兒們都驚呆了:
“他們三人,殺得五千官軍大敗而歸?”
“那還能有假?”
話癆老人一臉正色,兩眼一瞪,用毋庸置疑的語氣說:
“我兒子他小姨子家隔壁鄰居的母狗,就是從逃回來的官軍他二舅母家抱來的!
“曹統制死在了‘賽玄德’手裏,聽說‘賽玄德’是山東第一狠人兒……
“對了,‘花和尚’魯智深和大師你有八分相似,手裏也拿根鐵禪杖……”
說到這裏話癆老人忽然意識到不對勁兒,又仔細打量了胖大和尚兩眼:
“大師,先不嘮了啊!
“我家裏邊兒還烀着豆角呢,我得趕緊回家看看!”
話癆老人一邊說一邊拔腿就跑,胖大和尚還沉浸在對魯智深的質疑中:
“這世上竟有一人與貧僧如此相似?”
“花和尚,哪裏走!”
胖大和尚還沒反應過來呢,就見一夥兒城門官軍咋咋呼呼的衝過來了!
“貧僧不是‘花和尚’……”
胖大和尚又驚又怒,本能地想要解釋,卻被幾個同夥拉着轉身就跑。
他們排在隊尾,就算官軍殺過來了,他們也來得及逃走,沒必要死磕。
“就是那個禿驢害了將軍!”
“知府相公懸賞一萬貫抓‘花和尚’魯智深!兄弟們,別讓他跑啦!”
“站——住——”
一夥兒城門官軍跟打了雞血似的追上來,但是說也奇怪,怎麼都追不上。
只可惜胖大和尚和幾條好漢沒察覺出追兵“雷聲大雨點兒小”。
一口氣不知道跑出去多遠,胖大和尚他們慌不擇路的鑽進了路邊小樹林兒。
一條好漢回頭瞅瞅,叫道:“好了好了,甩掉官軍了!”
“哎媽不行了!”
另一條好漢停了下來,手扶着一棵大樹,呼哧呼哧喘得好似老牛。
還一條好漢乾脆一屁股坐在地上,渾身大汗的捂着心口叫:
“跑,跑,跑不動了……”
胖大和尚倒是還好,大光頭上也是掛滿了豆大的汗珠。
抹了一把臉,胖大和尚心裏堵得慌:
“那個‘花和尚’,多半便是貧僧說的同行兒!
“若是貧僧沒有猜錯,之前便是他冒充的貧僧……”
“得了罷大師!”
有一條好漢沒好氣的說:“你原諒我說話就是這麼直啊!
“人家‘花和尚’和‘病玄德’、‘太歲神’三個人便殺得五千官軍大敗而歸!
“咱們殺一個曹榮計劃了半個月,還殺錯了,殺了知府家眷!
“你的懸賞才三千貫,人家的懸賞是一萬貫!
“人家用得着冒充你?”
他們是爲了刺殺曹榮這個共同的目標臨時組隊的。
胖大和尚雖然武功高強,但是沒有絕對的統治力。
任務還沒開始就失敗了,人心渙散也是很正常的。
胖大和尚沒生氣,卻因爲他的話猛然意識到了問題的嚴重性:
“壞了!貧僧成了替身了!”
……
由於張順提議走水路,薛霸他們不幾日便到了江州,但見那潯陽江邊:
雲外遙山聳翠,江邊遠水翻銀。
隱隱沙汀,飛起幾行鷗鷺;悠悠別浦,撐回數只漁舟。
紅蓼灘頭,白髮公垂鉤下釣;黃蘆岸口,青髻童牧犢騎牛。
翻翻雪浪拍長空,拂拂涼風吹水面。
紫霄峯上接穹蒼,琵琶亭畔臨江岸……
“江邊魚檔旁有一家賭場,大多都是在江面兒上討生活的人去那裏賭。
“我哥哥帶我去過幾次,他若是在江州,多半便是在那裏。”
張順把小船兒停泊在了江邊,故意和那些漁船混在一起,纜系在綠楊樹下:
“幾位哥哥且在此等候,小弟去尋了他便來。”
薛霸覺得張順見了張橫,兩兄弟肯定要說些體己話,便沒有跟他同去。
沒想到那家賭場距離江邊還挺近,薛霸目送張順走了百餘步鑽進一排草房。
張順母親等兒子走了,忍不住跟這幾日已經混熟了的花寶燕嘮叨起來:
“我家二郎原本是好的,便是被他哥哥帶去了賭場,賺多少,輸多少……”
花寶燕這幾日沒少聽張順母親抱怨張橫,心裏對張橫已有了幾分成見:
“乾孃你病得如此重了,大郎還要去賭?”
張順母親苦笑搖頭:“他說若是不賭,哪裏有錢送我去治病?”
好傢伙!
薛霸坐在旁邊一隻小船兒上,聽得直搖頭:
這張橫的賭性是真的大!
原著之中張橫跟李俊說:“教你得知好笑。
“我這幾日沒道路,又賭輸了,沒一文,正在沙灘上悶坐。
“岸上一夥人趕這三頭行貨來我船裏,卻是鳥兩個公人,解一個黑矮囚徒,正不知是那裏人。
“趕來的岸上那夥人,卻是鎮上穆家哥兒兩個,定要討他。
“我見有些油水喫,我不還他。”
這一段話信息量很大。
首先,張橫輸得身無分文屬於基本操作。
其次,張順此時已經做了漁牙主人,張橫輸得身無分文卻沒想過跟張順借錢,而是獨自在沙灘上悶坐,說明兩兄弟關係已經出了問題。
第三,連公人囚徒都不放過,可見張橫沒把王法放在眼裏。
第四,明知道是道上的兄弟“沒遮攔”穆弘和“小遮攔”穆春兩兄弟在追趕,張橫還要虎口奪食,顯然也不講江湖規矩。
這是一個輸紅了眼,既不管王法也不守江湖規矩的亡命賭徒!
所以“船火兒”張橫此人收還是不收,薛霸心裏也在猶豫。
花寶燕聽得美眸瞪得溜圓:
“靠賭來賺治病的錢,他腦袋被驢踢了麼?
“大哥告訴我,十賭九詐,不賭爲贏!
“有賭的時間,乾點兒甚麼不好?”
“是這個理兒,怎奈兒大不由娘……”
張順母親說着說着抹起了眼淚。
薛霸剛想給花寶燕打個眼色教她別說了,就見賭場有人衝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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