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05年的秋季,威斯卡裏堡之戰一場規模微不足道的一戰卻勢必改變歷史的走向。無論是對本該朝着滅亡邊緣漸行漸遠的拜佔庭帝國還是一步步強盛而建立起海洋帝國的威尼斯。
夜晚,格外的安詳,拜佔庭人和威尼斯人似乎彼此之間都已經有了默契,雙方都沒有再繼續兵戈的意圖,這最後的夜晚屬於悼念戰死者的時刻。
無論是拜佔庭還是威尼斯,軍營之中的氣氛都十分沉重。
威尼斯人這次付出的傷亡超過了一千人,他們幾乎攻入了城堡,可是卻功虧一簣,損失慘重。如果對方繼續追擊的話,說的不定死傷的數字會更加難看。
這讓原本以爲可以輕而易舉消滅這裏參與的拜佔庭流亡勢力的貴族們臉色難看不已,甚至心中打起了退堂鼓。可是他們卻誰也沒辦法退出了,以爲從他們答應了拉涅利丹多羅開出的條件的那一刻,他們便已經上了對方這條賊船。除了全力以赴拿下這座該死的城堡之外再沒有第二條路可以選擇。
可是即便這樣,這樣的傷亡還是讓貴族們無法接受,終於有人提出了異議:“這樣下去強攻,也不是辦法吧,拉涅利閣下?這些希臘人顯然不是我們之前想的那樣孱弱無力。是不是在我們再一次進攻這座城堡之前,先做好充分的準備呢?”
此言一出,頓時引起了一陣附和。
“沒錯,我們傷亡太過慘重了。”
“最好先暫時休整一會兒從長計議。”
看着七嘴八舌的同僚們,拉涅利卻面無表情。一直等反對的聲音漸漸平息下來這纔開口。
“諸位都說完了麼?”
冷冷的目光掃視着在座的所有人,一種天然的上位者的神情躍然於他的臉上,頓時讓在座鴉雀無聲。而只聽這個男人繼續說道:
“我知道諸君的無奈,同時我也明白之前一戰的損失的確不小。可是我們在休整一段時間的時候意味着我們的敵人也得到了寶貴的時間進行休整恢復。我們雖然損失慘重,可是希臘人何嘗不是到了強弩之末呢?爲什麼諸位居然生出了一種威尼斯軍隊不如一羣剛愎自用狂妄自大的希臘人厲害的錯覺?”
拉涅利丹多羅的反問駁得之前萌生退意的其他將領啞口無言,這的確是恥辱啊,明明之前在君士坦丁堡他們獲得了輝煌的勝利,那讓拜佔庭人引以爲傲的聖物都被他們運回了威尼斯城,可是現在卻被一支流亡的拜佔庭軍隊弄成了這樣。他們何嘗不憤恨呢?
頓時間,首先被榮譽衝昏頭腦的中下級軍官站了出來表示支持拉涅利丹多羅。
“我們支持您,丹多羅大人!”
“消滅這些希臘人,讓他們爲自己卑鄙的行爲付出代價!”
高舉着拳頭的軍官們羣情激奮,而作爲他們上司的其他大貴族們一下子都面色難看起來。顯然是沒想到三言兩語之間,拉涅利丹多羅便說服了軍隊基層的少壯派,而他們則因爲私底下和丹多羅家族達成了交易,而不好在公開置喙什麼。之前的反對聲一下子被狂熱的民族榮譽感而感染,實際上儘管威尼斯曾經是拜佔庭帝國的衛星國,可是隨着力量的上升,將自己作爲羅馬帝國的繼承者之一,而他們眼裏的拜佔庭人則是野蠻而自大的民族。
尤其是攻下君士坦丁堡使得威尼斯的野心大爲膨脹,因此如今的他們更加無法容忍自己居然對一座彈丸之地無可奈何。
而見自己成功的調動起來中下級軍官的狂熱,拉涅利隨即也佈置下了自己的作戰命令。
“很好,讓軍隊今晚修整最後一晚上,明天我們將給予希臘人最後的一擊,而我希望這一次無比不要有人逡巡不前,做出不利於全軍的舉動。”拉涅利略帶深意地看了看自己的幾位同僚,之前的戰敗就是因爲他們仍然指望保存實力前鋒派出去的都是一些毫無鬥志的炮灰才導致遭到拜佔庭重騎兵的突襲便兵敗如山倒。
“德萊文騎士,你帶着你的人馬圍攻城門!”
“是!”
“約瑟夫男爵,你率領一支軍隊封鎖城堡的側移,防止希臘人再像老鼠一樣竄住來偷襲!”
“明白!”
“彼得,諾埃爾,兩位爵士我命令你們明天作爲預備隊督戰,一旦再出現逃兵格殺勿論!”
“是,丹多羅大人!”
下達了三條殺氣騰騰的作戰命令,而這時拉涅利這才緩緩地轉身看着其他幾位伯爵,淡淡地道:
“至於你們,我希望由你們帶領船隊再一次進攻水門,這一次希臘人不可能還擁有足夠的希臘火儲量來對付我們,水陸並進,我想這一次不會再有任何差錯!”
正如之前進攻君士坦丁堡那樣,既然已經知道威斯卡裏堡裏面的守軍已經到了強弩之末,他便沒有了顧慮,儘管幾次喫虧,可是拉涅利此刻也已經基本探知了拜佔庭人的虛實,已然已經有了十足的把握。
而見拉涅利丹多羅似乎胸有成竹,其他的幾位伯爵也沒有再反對什麼,事實上他們也並不懷疑此刻的他們可以擊敗虛弱不堪的拜佔庭人,只是單純地想要避免多餘的損失,可既然拉涅利這麼急於求成,那麼反正得到過了丹多羅家族的許諾他們也便不再多說什麼了。
……
……
……
而在威斯卡裏堡的海灣邊,天空的中的陰雲遮擋住了原本皎潔的月光,昏暗的夜色下,海灣邊一個小洞口裏幾個人繞過了巡夜的拜佔庭衛兵登上了一艘小船,而他們正是躲避在城中的阿薩辛刺客們。
按照他們之前的約定,利奧斯格羅斯安排了他們安全潛逃出城,而作爲交換,薩巴赫也將從原來公爵府邸之中的竊出的其與尼西亞、威尼斯還有伊庇魯斯各方的書信還給了他。
“這樣真的好嗎,薩巴赫大人?”一旁的努爾丁有些擔心地問道,他們實際上並沒有完成任務便離開了。這並不符合他們的行爲準則。
可是薩巴赫卻滿不在乎地聳了聳肩說道:“沒有什麼大不了的,趁早離開這個是非之地免得被捲進希臘人和威尼斯人的爭鬥之中。”
“可是那枚戒指……”努爾丁顯然還是在將之前查士丁尼在地牢中對他說的那番話放在心上。
“戒指麼,”薩巴赫隨即從懷中的口袋裏取出了之前的那枚戒指微微摩挲着,這東西十有八九的確是真的,可是查士丁尼身份的真僞他卻沒有辦法保證。“暫時還是別插手爲妙,不過如果他是僞裝的,我們總有一天會讓他付出代價的,但是倘若他真的是爲謝赫大人做事,我也爲他做了一些佈置,至於能否利用好就看他自己了。”
“您是說那些書信麼?可是恐怕那些東西已經到利奧斯格羅斯手上怕是全部要被銷燬掉的。”雖然努爾丁作爲薩巴赫最信任的親隨,可是一時間還是不明白自己眼前的首領所說的佈置究竟是什麼。
然而薩巴赫的臉上卻露出了得意而不屑的神情,“不用擔心,我的確說過事成之後將那條變色龍見不得人的書信還給他,可是卻沒有答應不給別人看,我很期待到時候那個傢伙的表情,只可惜沒有機會了。”說完,一行人乘着小船趁着濃濃的夜色朝着海面的東方而去。
遙遙地回首望向,越來越遠的威斯卡裏堡,薩巴赫知道也許今天將是這座城堡最後的平靜了,就像風暴來臨之前一般,看似寧靜祥和,然而當暴風雨來臨的那一刻,一切將被摧枯拉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