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大家辛苦了，今天收工！”
李大維導演略帶沙啞的聲音透過喇叭在金府的庭院裏迴盪。
話音剛落，片場持續已久的緊繃氛圍瞬間鬆弛了下來。
燈光組的師傅們手腳麻利地收納燈具和電纜，攝影助理則小心翼翼地清點着鏡頭，道具組也四處忙碌。
現場一時間混亂不已，人人都透露着下班的焦急。
演員區則是涇渭分明。
陳昆、董婕這些主演被各自的助理簇擁着，徑直走向了獨立化妝間。
寇鎮海等幾位德高望重的前輩也互相謙讓着離開了片場中心。
像顧曉、遲?這樣的年輕配角，則很自覺地排在了卸妝隊伍的第三梯隊。
“得，又得等。”
遲?扯了扯領口，臉上倒沒什麼不滿，顯然是早已習慣。
顧曉沒說話，默默脫下灰色西裝，仔細檢查，確認沒有破損或污漬，將其遞給一旁的服裝組助理，並道了聲“謝謝”。
助理微微一愣，反應過來後對着他笑了笑，抱着衣服快步離開。
顧曉轉向遲?，問道：“金府這邊我已經殺青了，你呢？”
遲?打了個大大的哈欠，“比你多幾場，不過順利的話，一週內也能搞定。”
“這麼快？”顧曉有些意外。
柳春江這個角色擁有獨立的感情線，戲份比歐陽于堅要重得多，顧曉本以爲對方至少要在片場待上兩週。
遲?揉了揉有些發僵的後頸，解釋道：
“片場人員越精簡，工作效率越高。像我們這種戲份相對集中的配角，劇組一般都會優先安排，集中拍攝。”
他道：“這也是方便後期剪輯和統籌，萬一需要補拍，調度起來也容易。”
有道理......顧曉暗暗點頭。
他確實想象不出讓陳坤，董潔來配合自己補拍的情景。
“你呢？”
遲?反過來問道：“待在酒店繼續寫歌？還是在天?逛逛？”
顧曉一愣，“可以自由行動？”
遲?看了他一眼，語氣酸溜溜的道：“旁人自然是不行，可你不有手機嘛。”
顧曉啞然失笑，可又有些好奇：“你的片酬可比我高，難道沒有給自己買一個手機嗎？”
遲?聞言沉默了下來，語氣複雜道：“不是每個人都有你這樣幸福的家庭。”
顧曉一怔，低聲道：“抱歉，我沒那個意思。”
遲?擺了擺手，“沒事，我知道。”
家家有本難唸的經啊......顧曉看了遲?一眼，內心對娛樂圈的複雜又有了一重理解。
……
……
卸妝，換衣，上車......
等顧曉幾人到達酒店，時間已經到了凌晨兩點。
沒有人交談，空曠的大堂只有行李箱滾輪的摩擦聲和零星的哈欠聲。
顧曉和遲?隨着人流走進電梯，到達樓層，兩人沿着走廊走向各自的房間。
遲?的房間在前，他掏出房卡，有氣無力地對着顧曉揮了揮手，算是道別。
顧曉也走到自己的房門前，刷卡，推門後走進房間，反手將門帶上。
他順手插上房卡，頂燈亮起，露出屋內陳設。
兩張單人牀，其中一張空着，遊建明並未安排其他人跟他同住。
這算是小福利之一。
剛將揹包放在空牀上，小久就迫不及待竄出，興奮地在牀上四處蹦迪。
顧曉警告地看了它一眼，“你給我消停點，這裏不是家裏，樓上樓下都需要休息。”
“唧??！”（我知道！）
小久不滿地叫了一聲，雙手叉腰，一副深受侮辱，被嚴重小瞧了的模樣。
顧曉沒心情理會這隻日益戲精的松鼠。
他拿起遙控器，打開了電視機。
屏幕閃爍幾下，跳出畫面，傳出某個深夜訪談節目的聲音。
他將音量調到適中，既不至於打擾鄰居，又能有點背景音。
“老實待着。”
說完，顧曉開始清點行李，從裏面翻找出乾淨的換洗衣物，走進浴室，開始洗澡。
溫熱的水流沖刷掉一身的疲憊，顧曉擦着溼漉漉的頭髮走出浴室，徑直走到窗邊，拉開了厚重的窗簾。
不知道是熟練度提升，還是發生了異變，靈視已經克服了暗處不能使用的弊端。
在這雙眼睛的注視下，天?的夜景盡數映入眼簾。
這裏的建築混雜着異域風情，燈火更加絢麗，與遠處沉寂的海河形成鮮明對比。
顧曉就這麼靜靜注視着，沒多久就感到一陣無趣。
果然啊，身爲穿越者，當今再怎麼絢麗的都市風景，在他眼裏也只覺得樸素，甚至帶着一股揮之不去的陳舊色彩。初見時候的新鮮感只能保持那麼一瞬而已。
“人人嚮往農家樂，沒人嚮往當農民。”
顧曉輕聲呢喃，對天?自由行的期待降至冰點。
他拉上窗簾，從行李箱取出筆記本電腦。
開機，插線，撥號......
正當他要登錄QQ，處理積攢了幾天的信息時，房門被輕輕叩響。
聽到動靜的小久第一時間跳到顧曉肩膀上，圓溜溜的眼睛滿是警惕。
它是見過世面的松鼠，知道晚上敲門，多半不會有好事。
說不準外面就是隻臉色鐵青，流着哈喇子，走路一蹦一跳的大糉子！！！
顧曉不知道某隻松鼠想象力豐富到了這種程度，可內心也確實十分好奇，“誰啊？”
無人應答......
小久身體瞬間緊繃，兩隻小爪子死死抓住顧曉的衣服，叫了一聲道：“可能是鬼！”
顧曉無語的瞥了它一眼，邁步朝着大門走去。
他覺得以後需要限制一下小久的觀影內容了，小小年紀不學好，難道不明白“子不語怪力亂神”？
然而下一秒，當顧曉打開房門，看到門外站着一位穿着粉色T恤，一臉壞笑，臉型鵝蛋的少女時，三魂立刻丟了七魄。
他猛地將房門關上，對着小久道：“真的是鬼！”
小久瑟瑟發抖道：“找糯米，糯米！”
對付鬼是用糯米嗎？不應該用十字架嗎？不對，真是鬼，用什麼也沒用吧？
顧曉暗暗腹誹，緊了緊有些發涼的右手。
他剛想開門再次確認一下，劉藝菲刺耳的尖叫就響徹樓道：
“顧曉！你給我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