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說,你要當個14歲男孩的監護人?可能纔多大?”
面型方正如兵馬俑般的男人一臉嚴肅的對着電話說:“至於撫養權,也不是誰都能爭取的,要有血緣關係,還有撫養費的問題……我們家還不至於窮到這點錢都要。”
“哦,你看着弄吧,我相信你有辦法的,反正我要合法合規的收養這個男孩,至於撫養費,這不是窮的問題,一分錢都不能少,我全部都要要回來。”
電話那頭的女孩滿不在乎的說着,語調卻半點都不像一個十五六歲的小女孩。
男人還想說些什麼,可女孩卻直接掛斷了電話。
男人的眉頭皺的更深了,幾乎沒什麼猶豫的,撥通了加圖索家的電話。
將這段時間陳墨瞳的一舉一動如實彙報後,他低聲說:“她要求去仕蘭中學,似乎就是爲了這名叫做路明非的男孩。”
“我調查了路明非,但目前沒有查出什麼,唯一比較意外的是,他的父母似乎也是混血種,其他更詳細的消息,還需要一段時間調查……”
“不必了。”
電話那頭的聲音直接打斷了他,那位老人重複道:“不需要調查了,路麟城,喬薇尼,昂熱的老朋友了。”
“我現在需要知道的是,陳墨瞳爲什麼會知道路明非存在,她本該沒有任何途徑知曉這個人。”
男人根本沒辦法回答這個問題,在陳墨瞳逐漸變得不一樣後,他仔仔細細的調查了這個女孩的所有生平。
但是沒有任何異常,一切都如他所知曉的那樣,本本分分的讀書,本本分分的接受家族的安排,天資優秀,也有些調皮。
可那場審訊之後,一切都變得不一樣了。
她不但像是變了一個人一樣,還知道了很多本該不是她能瞭解的隱祕。
就像是……
“自從上次審訊後,陳墨瞳的腦子裏似乎還多了很多奇怪的記憶,或者說……就像是有一個不存在的人,告知了她這一切。”
男人思考着言辭,斟酌着開口:“也許,那個女人,已經覺醒了。”
沉默,良久的沉默,但男人能明顯聽到,電話那頭的呼吸聲變的沉重了。
“繼續觀察,儘量滿足她的要求。”不知過去了多久,老人纔再次開口,語氣也認真了起來:“我倒要看看,她能幹出些什麼事來。”
“如果最後發現一切都只是虛張聲勢,那我一定會讓她,生不如死。”
……
路明非盯着電腦發呆。
出租屋非常寬敞,比他曾經那個狹小的房間大了不知道多少倍,就連曾經必須要和堂弟路鳴澤鬥智鬥勇才能玩上的老式電腦,在這裏也有最新款。
而且沒有人跟他搶,他想玩多久就玩多久,想怎麼玩就怎麼玩。
冰箱裏放了各種各樣的零食和飲料,廚房的保溫箱裏也有熱好的飯菜,而且不用操心要把好喫的留給堂弟,這些全部都是他的。
全部都是他一個人的。
這簡直就是路明非做夢都不敢想的生活。
但路明非卻一點都高興不起來,連帶着打遊戲都沒有精神。
屏幕上的最後一幕,無數人類巡洋艦以大和炮聚焦射擊,把他的母巢化作一灘血水。
他又輸了,今天的他一把都沒贏過。
“兄弟,你玩的還是不錯的,就是今天感覺有點不在狀態啊,拿出你上一次暴打我的精神來啊!”
QQ提示有新消息,路明非切出去一看,一個最近新加的好友頭像正在不停的閃,那是個長得很欠的的熊貓, Id是“老唐”。
路明非在學校沒有朋友,也沒有什麼擅長的事情,只有在玩星際遊戲上還算有點天賦,能稱得上是一句高手。
而這個老唐,便是他最近才認識的一個新網友,對方也喜歡玩星際,而且技術同樣很好。
路明非當時和他玩了一把,雙方都格外驚爲天人,頓時英雄般惺惺相惜,加上好友約定以後再一起。
路明非本來很高興有人陪自己玩遊戲的,而且兩人又很聊得來,脾氣性格都對得上,簡直就是最好的遊戲搭子。
但現在他卻打不起精神。
他手指在鍵盤上敲擊,聳拉着腦袋打出去了一句話。
“對不起啊,兄弟,我最近遇到了點事兒,可能沒什麼心情玩遊戲了。”
對方顯然就是在等他回覆,他這條消息發出去沒一會兒,立刻就收到了對方的消息。
“發生啥事了兄弟?遇到困難了?”
明明只是一句很簡單的問候,可路明非的眼眶卻慢慢的紅了。
也許是因爲對方只是一個網友,說再多也不會影響到自己的現實生活,也許是因爲他現在的心情真的很差,想要找人傾訴,又也許只是單純的感受到了被關心……
總之,路明非將自己的遭遇都說了出來,並迷茫地詢問對方,自己該怎麼辦。
“我是不是該回去道歉啊,嬸嬸到現在都沒有聯繫我,叔叔也沒有找我,他們是不是真的不要我了?”
對方一時間沒有回答,路明非自嘲的笑了笑。
是啊,只是一個網友而已,自己卻問人家這麼深刻的問題,真是太不懂分寸了。
就在他想跟對方說對不起,當他沒說的時候,電腦上忽然彈出了一個視頻邀請。
路明非愣了愣,猶豫了一下,還是接通了,窗口裏一個聳拉着眉毛,長相非常形象的傢伙,朝着他揮手,聲音大的像是打雷:“嘿,兄弟!”
“我跟你說,你這種情況可千萬不能回去了,那姑娘願意幫你,你就聽她的啊!如果能把撫養費要回來,相信我,你自己過得會更好!”
老唐大聲說着:“其實一個人生活沒有什麼可怕的,我這麼多年一直都是一個人生活,習慣了就好了!”
看着對方那稚嫩的小臉,老唐想了想,又補充了一句:“而且你實在怕一個人的話,你認我當哥哥好了,雖然我在美國暫時回不去,但一個人生活的經驗還是很豐富的,你有問題可以問我!”
他似乎很喜歡說話,絮絮叨叨的:“而且實不相瞞,我看到你就覺得你很親切,覺得你就像我弟弟一樣,說出來不怕你笑,我總覺得我應該有個弟弟……”
“所以啊,放心,你聽哥的,哥絕對不害你!”
路明非看着那張充滿了喜相卻滿是真誠的臉,紅着眼點了點頭。
他說:“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