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丈一尺,已經踏足頂級契合的門檻,這又是從哪座衛城過來的怪物?”
其中一個白衣少年嚥了口唾沫。
“這般契合水平,已經不是對方選擇傳承了,而是……那座道碑內的本源烙印主動選擇了他!”
不遠處,一個身着黑衣,面容清冷的女子亦也忍不住喃喃道。
話音落下。
幾人不自覺轉頭互相看了一眼,臉上的羨慕之意幾乎要溢滿而出。
下一刻,他們紛紛起身。
而在原地。
“《紅塵妄心萬化仙訣》,九丈一尺契合度——”
陸鶴無疑有些發懵。
有剛剛那道冥冥的提醒。
他自然清楚九丈契合度究竟代表着何等意義。
毫不誇張地說,於此刻的陸鶴而言,只要現在開始參悟,幾乎百分百能接引道碑本源烙印,通過考覈,成爲道宮見習弟子!
不存在任何意外情況。
“這麼高的契合度,”他目光再次掃向道碑,心頭驀地閃過一絲猜測:“紅塵妄心……是因爲天賦白猿道圖附帶的無垢心猿天賦麼?”
“亦或者,其中也有一絲霧勢雛形的功勞?”
卻在這時。
“在下明樓城連北,特來恭喜師兄!”
一聲夾雜着絲絲拘謹與好奇的恭賀之聲,突兀在耳旁響起,直接將陸鶴拉回到現實。
他下意識循聲望去。
卻見平臺上,原本正在全神貫注感悟道碑的三人,竟不知何時來到身前。
“武治城牛高明,恭喜師兄。”
“長豐城袁夏,恭喜師兄。”
陸鶴陡然一怔,徑直朝左前方的清冷女子看去。
“長豐城,袁夏?”
他對這個名字有些印象。
記得自己第一次闖古道妖關時,便在金榜上看到對方名字,當時排名第二,僅次於張道兕。
當然,上月定榜時已經被呂高陽超越,位列第三名。
金榜第三……既然袁夏也進入了祕境,那麼排名在她前面的兩人,或許也在考覈祕境?
目光一閃。
陸鶴隨即拱了拱手,回禮道:“長豐城陸鶴,見過三位。”
話音落下。
三人臉上頓時閃過一抹驚愕。
下一刻,便見穿着白袍、宛若書生裝扮的連北,以及身材魁梧的牛高明,齊刷刷望向袁夏。
迎着二人問詢般的目光。
袁夏思緒亦是一片混沌。
顯然,她也懵了。
袁夏在記憶裏拼命搜尋着城內三園七閣內培養的天才,甚至連近些年出名的年輕一輩散修都沒放過,可沒有一個名喚陸鶴的。
最終。
“原來是陸鶴師兄,久仰大名!”
袁夏乾笑一聲,硬着頭皮說道。
帶着幾分英氣的精緻面龐上,悄然浮現出淡淡的尷尬之色。
旁邊二人顯然也發現了不對。
“袁夏師妹,這位師兄也來自長豐城,你們……”
牛高明摸了摸光滑鋥亮的腦袋,忍不住瞪大眼睛。
能拿到道宮考覈法令之人,俱都是天賦異稟之輩,不可能籍籍無名。
二人同在一座城,竟然不認識?
他着實有些難以理解。
袁夏沉默不語,俏臉憋得通紅。
見狀。
“不怪袁師姐,實屬我在天驕島上表現不太起眼。”陸鶴笑着解釋一句。
說罷,他似是又想到什麼,忙看向袁夏,有些好奇地問道:
“袁師姐,不知張道兕和呂高陽來二位師兄,是否也在考覈祕境內?”
“不錯,”袁夏木然地點了點頭,指着前方不遠處:“他們兩個繼續朝山上走了。”
“朝山上走?”
陸鶴循着對方所指方向望去,遂纔在平臺邊緣,發現了一條被霧氣包裹的通天玉階。
“還能繼續往上走麼?我就說剛剛在山腳時,明明望見這條玉階直通山頂,緣何才走三千階便看到了道碑。”
他不由想到,此處八座道碑上的法門俱都是普通品級。
也就是說——上面應該還有品級更高的天人傳承!
……
片刻後。
望着陸鶴果斷離去的背影。
三人愣在原地,不禁面面相覷。
“原來島上還有第四名種子拿到道宮考覈法令?話說,這也叫不太起眼?”
袁夏始才慢慢反應過來,表情怪異。
“嘖,你們長豐城這位當真是任性,那可是九丈多的頂級契合度啊。普通品級的天人傳承又如何?再差也是長生真法!”
“反正擱我,肯定就直接選擇這座道碑了。”
連北有些酸溜溜地嘟囔道。
他不自覺想起自己選擇當前道碑時,見到八丈一尺契合度的欣喜若狂。
人比人,簡直氣死人。
“他又不是不能再度下來,繼續選擇那座道碑……反正頂級的契合度,不像我等,耽誤一些時間也無妨。”
牛高明倏然幽幽提醒道。
“……”
……
與此同時。
虛蜃境最深處,雲霧繚繞,七道身影跏趺而坐,一道道可怖異象縈繞身體,瀰漫出難以想象的恐怖煌煌威壓。
但見其中。
一個眉心綻放金紋的年輕男子收回目光,哂然笑道:
“九丈一尺的契合度,倒是不算差,居然不要,有些意思。”
“陸鶴這個小傢伙啊……此番拿到法令的天才,大多第一時間便入了祕境,唯有他,等到期限將盡才遲遲踏入,倒是沉得住氣。
再加上有些許機緣在身,吾反正看好他。”
一個面容滄桑卻眼神矍鑠的灰袍老者,笑着感嘆。
“我道宮西殿轄屬二十八城,人口億萬,通過祕境考覈、成爲見習弟子者,每年數量都有不少。然最終能真正成長起來,正式名入道宮仙冊的,卻是少之又少,且再看看罷。”
另一道氣息華貴的紫袍身影接過話茬。
正說着。
衆人正前方,虛空驟然一陣扭曲,一道高逾十丈的宏偉身影緩步走出。
那身影並非血肉之軀,而是由無數法寶奇珍生生堆砌而成,鼎爐作骨,寶幡爲膚,看上去甚是奇異。
望見這一幕。
七人紛紛起身,語氣恭敬:“恭迎師兄出關。”
剎那間,寶物碰撞之聲匯聚,化作一道厚重沙啞的人聲:“無需多禮,此番過來,是要知會諸位師弟師妹一聲,吾意明日前往真界戰場,往後時間,西殿汝等要多多上心了。”
此言一出。
衆人神色驟變,輕鬆之色盡去,只剩凝重與擔憂。
灰袍老者急忙勸慰:“師兄不可!那梵聖真界兇險萬分,你兩千年前便在真界遭受重創,如何——”
話還未說完,便被那道人影打斷。
“師弟之意,吾已知曉。”
對方輕嘆一聲,語氣滿是無奈與決絕:
“奈何壽元燃盡,唯有前往真界,搏一線生機。再不濟,區區一介殘身,在戰場之上還能起到些許作用,倒也值得。”
“鴻熙師兄。”
紫袍身影突兀開口勸阻:
“莫要忘了還有白鱗湖,此處福地級靈脈,大概率與真界內那尊隕落的妖仙有關,待其完全現世,或有機緣,何必急於涉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