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說是兩個月前，但小漁鎮發生古怪的日子遠要比這還要再早上一段時間。”
“雖然小漁鎮的人以前也挺難打交道，但畢竟我們都是打魚的，在海面上抬頭不見低頭見，大家雖然不是很熟，但也不至於是仇人。”
“差不多三四個月之前，小漁鎮的人就開始有古怪了。有好些個漁夫那段時間都口口聲聲變成了海神的信徒，甚至還拉着我們也一塊兒祭拜海神。”
“說什麼，海神遇到麻煩了，我們得要拯救海神。”
說到這兒，船長的表情都有些無奈：“我們這些臭打漁的雖然都多多少少迷信一點，可是也沒誇張到這個程度。”
“再說了，天南地北的漁夫這麼多，大家信的海神也不長一個樣啊，有的地方還信龍王呢。”
興許是到了海上的緣故，讓船長一下子打開了話匣子，沒有剛開始見面時候的冷漠了。
周墨順杆爬地問道：“那後來呢？”
船長掏出了煙，點上一根：“後來小漁鎮的人就不和外面的人玩兒了，甚至還合起夥來驅趕靠近小漁鎮的漁船。當時誰也不知道他們發了什麼瘋，只覺得這羣鄉下人又開始耍性子了。”
“可慢慢的大家就發現不對勁，附近的海域變得有些奇怪。”
周墨立刻變成了好奇寶寶：“奇怪？哪裏奇怪？”
船長叼着煙，向前努努嘴：“看前面你就知道了。”
周墨轉過頭看向前方，這才發現前方的海域不知道什麼時候竟然湧起了一片濃霧。
可怪異的是，濃霧只佔據了右邊的區域，左半邊就像是絲毫沒有受到影響一樣，雖然天空依舊陰沉沉的，可至少視野清晰。
那船長嘆了口氣：“就是這樣。”
“我們都是靠着海喫飯的，什麼時候該出現什麼樣的天氣我們心知肚明，但這種沒辦法散開的大霧可從來沒見過。”
“如果只是有霧也就罷了，水裏面還出現了怪東西襲擊我們的船。有的人說是小漁鎮上的那些人破壞了船，有人說是人形怪物破壞了船，還有人說是潛意識怪物，更有甚者說是海神生氣了。”
“每個人說的都不一樣，但有一件事是可以確定的。”
“這片海變得危險了，和小漁鎮一樣危險。”
周墨若有所思地摸着下巴：“那你知道他們說的精神疾病是怎麼一回事嗎？”
船長吐出一口煙，搖搖頭：“這就不清楚了，不過我當時機緣巧合從海面上救了兩個人，說是從小漁鎮裏逃出來的。他們的精神狀態就不怎麼好，嘴裏還唸叨着海神什麼的。”
待在手提箱裏的腦子哥發來信息：怎麼感覺像是在聽鬼故事的前奏一樣，別最後蹦出來一個邪神什麼的讓我們去宰了吧？
狗腦子緊接着發來消息：到時候一起錘了不就行了？他說的再邪乎不都還是潛意識怪物？
周墨還試圖再從船長這裏得知一些小道消息，可聊來聊去就那些內容。不過很快這艘船就穿過了海霧，來到了小漁鎮那座海島不遠的地方。
透過海霧已經能隱隱約約看到小漁鎮的輪廓。
船長在周墨來到船尾時，打開了一個摺疊皮劃艇丟在水面中。這與其說是一個摺疊皮劃艇，不如說更像是救生用的充氣船。
船長扶着周墨進了那艘小皮劃艇上，又把揹包遞給了周墨，說道：“接下來這一兩百米你就自己划過去吧。島上和外界基本上斷了聯繫，你想要離開的話沒辦法通知外面。不過，三天後每天上午8點到中午12點我會開着船在這附近等你，只要你離開了海霧，我就能看到你。”
“我只在這裏等你一週的時間，一週過後你是死是活就跟我沒關係了。”
這位船長雖然脾氣看着臭了一點，但實際上是個熱心腸，屬於刀子嘴豆腐心的那種。
周墨禮貌地對着船長笑了笑，說道：“好的，沒問題，謝謝你了。”
那船長只是冷哼一聲，然後對着周墨擺擺手：“趕緊去找死吧。”
周墨坐在皮劃艇上，小心翼翼地揮動着雙槳，向着迷霧的深處劃去。
等到周墨靠岸的時候，才聽到漁船上傳來的發動機轟鳴的聲音。看來那位有些嘴臭的船長還是挺關心周墨的人身安全的，等確定周墨上了岸，這纔開着船離開。
周墨上岸的地方是一個小海灘，正想着讓腦子出來幫忙把這皮劃艇放氣摺疊起來，醫生腦就忽然發來消息：有兩個人看到你了，正在走過來，沒有惡意。
“嗯。”
周墨不動聲色地一個人將皮劃艇放氣摺疊好，放到一個礁石後面，用一塊石頭壓好。
而這個時候，卻見有兩個穿着黑色衣服的人影突然從旁邊鑽了出來，一人手裏拿着一把手槍，警惕地指着周墨。
“什麼人？舉起手來！”
周墨回頭一看，頓時樂了出來，手上已經抓着早就準備好的偵探執照，雙手高舉着說道：“自己人，我是偵探，過來調查小漁鎮的情況的。”
“偵探？”
這兩個城衛官雖然有些疑惑，但並沒有放鬆警惕，而是走了過來，頂着兩個黑眼圈看了一眼周墨手上的執照，拿過來之後再三確認，這才放下了槍。
其中一個年輕的城衛官看着周墨，滿臉寫着怪異：“我都以爲議會把我們放棄了呢，沒想到前腳派來一個病毒學專家，後腳就來了一個偵探？”
那個年紀大一點的城衛官走過去，把周墨藏起來的皮劃艇拖了過來，說道：“你這個東西不能放在這裏，等漲潮了一個浪打過來就完了，得藏得深一點，明白嗎？”
說着就看着四周，隨便找了一個被海浪衝出來的深坑放了進去，然後又招呼着那個年輕的城衛官和周墨一起搬了幾塊石頭壓在上面。
幹完活之後，那個老城衛官這才長出了一口氣，然後警惕地看了看四周，發現沒有人在意他們，纔對周墨說道：“這東西你可不能被人看到了，不然到時候想跑都沒得跑。咱們先上車，慢慢聊。”
這兩個城衛官的行爲讓周墨感覺有些莫名其妙，但還是跟隨着兩人上了車。
上車之後，那個開車的老城衛官問道：“怎麼稱呼？我叫白國豪，這個小子叫方宇，都是這裏的城衛官。”
周墨笑着點點頭：“你好，白隊長，我叫周墨，是一名偵探。”
“你們剛纔是怎麼了？怎麼感覺你們那麼緊張？”
白國豪嘆了口氣說道：“還不是這陣子裏的破事鬧的，清醒的人人人自危。已經瘋了的人到處搞破壞，但凡是外面進來的船全都被毀掉了，我們也不清楚你能在這裏待多久，還是先幫你把這皮艇保下來再說，萬一你明天一早就要走呢。”
副駕上的方宇用有些難以啓齒的表情，轉頭看着後座上的周墨說道：“朋友，如果你要走的話，把我們兩個也帶上……”
話還沒說完，白國豪就一巴掌拍在方宇的腦袋上，恨鐵不成鋼地罵道：“丟不丟人你？”
周墨皺着眉頭：“這裏的情況已經壞到了這個程度嗎？”
白國豪慘笑一聲：“是不是外面的人都以爲這裏還能夠維持穩定？”
“早就已經徹底亂套了，我們兩個守在這裏也是想看看議會會不會有人過來把這裏的麻煩處理掉。”
旁邊的方宇像是後知後覺一樣倉皇地點着頭：“是啊是啊！”
周墨手上的腕錶震動了一下，醫生腦發來消息：這兩個人不老實，有問題。
不用醫生腦提醒，周墨也察覺到了兩人身上的異常。
不過周墨這會兒並沒有點破，反而是問道：“前段時間不是來了一個病毒學專家嗎？你們知道他人現在在哪裏嗎？”
聽到周墨這個問題，白國豪愣了一下：“你是說餘老啊？餘老來之後就被鎮長請了過去，之後就再也沒見到他的人了。”
旁邊的方宇還想說點什麼，結果白國豪不經意的瞪了一眼，才止住了方宇的動作。
白國豪呵呵一笑，岔開了話題：“咱們回到城衛隊休息一下，慢慢聊。你這一路坐船過來估計也挺冷的吧。”
見兩人不想再說，周墨也不強求，而是將手放到風衣下方，隨時做好了準備。
開着車來到了冷清的小鎮邊緣，城衛隊的辦事處就在這裏。街道上看不到人影，到處都冷冷清清的，甚至能夠看到周邊的一些商戶有被打砸過的痕跡。
周墨將一切都看在眼裏，然後就見白國豪和方宇拉開了捲簾門。周墨注意到捲簾門上留下了好幾道鋒利的切口，似乎是野獸留下的抓痕。
屋裏面門口堆放着各種雜物和桌子，似乎曾經用來堵過門。
白國豪察覺到了周墨的目光，慚愧地笑了笑：“讓你見笑了，我們這裏才扛過了一個晚上。我先帶你去把行李放下吧，我慢慢跟你解釋這裏發生的事情，三言兩語說不清楚。”
說着就將周墨領到了二樓，隨便找了一間休息室，當做周墨的房間。
白國豪隨便用手拍了拍桌子上的灰塵：“你別嫌棄，現在就這個環境。別的地方已經不接待外來的客人了，你就先在這裏將就住下。”
周墨倒是對自己居住的環境不怎麼挑，露出一個微笑說道：“有地方住就不錯了，我主要是爲了調查小漁鎮發生的事情的。”
白國豪的眼底閃過了一絲愧疚，但臉上滿是笑意地點點頭：“那可太好了。這樣，我先去外面買幾個菜，咱們喝兩口酒熱熱身子，我慢慢跟你聊這小漁鎮上發生的事情。”
周墨擺了擺手：“真不用了，來之前我喫飽了。”
白國豪臉上露出了不悅的神色：“你這就是不給我面子了。你來這裏是幫我們分擔工作的，再怎麼樣我們也得盡一下地主之誼纔是。”
“你先在這裏等着，我們去買點東西就立刻回來。”
周墨站在窗戶旁邊，望着白國豪和方宇兩人那急匆匆離開的身影不由的嘟囔着：
“腦子哥，幫我盯着點他們，如果他們敢用我的皮劃艇跑路，就把那皮劃艇破壞了吧。”
腦子哥立刻掀開了手提箱一溜煙兒的從窗戶爬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