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俗話說的好，天上龍肉，地上驢肉。
這可是我應天國北方的特色美食，今日讓你們嚐嚐。”
呂世民大笑道。
呂嘉看着眼前的銅爐，身子開始發抖，桌子底下的雙手已經是握的死死的，手上青筋凸起。
驢肉……
這讓他想到了那個噩夢般的夜晚，他的雙眸已經是逐漸泛起了血紅色，呼吸也有些不穩定。
“多謝父皇。”
呂天、呂蒙、呂博曉三人同時道，唯有呂嘉沒有出聲。
呂世民眉頭一挑，有些奇怪地看向了呂嘉。
雖說他們這的確是家宴，他也說了可以放鬆，但該有的禮數還是要有的，呂嘉這默不作聲就有些不尊敬他了。
呂天、呂蒙以及呂博曉也是看向了呂嘉，臉上寫着一絲疑惑。
身爲太子的呂嘉不可能不懂這點禮數吧？
呂天敏銳地注意到呂嘉臉上的那股怪異神色，好似看到了天大的仇人一般。
他天大的仇人難道不是我嗎？呂天心中疑惑。
順着呂嘉的視線，呂天看向了銅爐，銅爐裏冒着白氣，還有着驢肉的香味飄散而出。
呂天眉頭皺得更深了，不就是驢肉嗎，有必要這種眼神？
呂博曉是和呂嘉統一戰線的，在看到呂嘉失態後急忙用胳膊肘捅了捅他，想要提醒他一下。
誰知道他胳膊肘剛一碰到呂嘉，呂嘉便突然暴跳起來，一把抓住了呂博曉的胳膊，直接是扭在了背後。
“啊啊啊！二哥你幹什麼？疼疼疼！”
呂博曉慘叫出聲，齜牙咧嘴的，雙眼中有着晶瑩的淚水流淌而下，只感覺自己胳膊要斷了。
聽聞呂博曉的慘叫，呂嘉才從自己剛纔的回憶中醒轉過來，眼裏的血色已經是消失。
待他看清楚面前的場景，心臟猛地一突，臉上湧現出一抹驚慌，連忙朝着呂世民跪拜下來。
“兒臣失禮了！”
呂世民皺着眉看着眼前的呂嘉，眼裏滿是疑惑，開口問道：
“你剛纔在想什麼？爲何如此激動？你四弟的胳膊差點被你折斷。”
從呂世民的語氣中，呂嘉明顯感覺出呂世民的不悅。
呂嘉心裏有些涼，一時間背後有着冷汗冒出。
呂博曉見狀急忙開口道：“父皇，兒臣無礙，興許是二哥在和臣弟開玩笑。”
“開玩笑？”呂世民冷笑一聲。
呂嘉想了一會兒，這纔開口道：
“回稟父皇，兒臣方纔確實走神了。”
“哦？想了些什麼事情？”呂世民問道。
“父皇知道，兒臣在從西涼城回來的路上遭遇了刺客，唯有兒臣僥倖逃脫。”
呂嘉抬起頭道，眼睛瞥了一下呂天。
呂天微微一笑，輕輕地喝了一口酒，裝作什麼都不知道的樣子。
呂世民看了他們一眼，沒有說話。
呂嘉也沒指望揭發呂天，其實這件事在座的心裏都有數，除了呂天還能有誰呢？
呂嘉頓了一會兒，接着道：
“兒臣從刺客手中逃脫之後便是昏迷不醒，在一條河中順着河水漂走，而後被雲劍宗弟子救醒。
之後，兒臣便是被帶回了雲劍宗養傷，並且修煉。
在雲劍宗修煉的時候，師傅帶我去了一個漆黑的洞穴，在那裏面關押着一頭驢妖。
我與驢妖天天大戰，磨練着自己的能力，所以如今見到驢肉不免想起了那個時候的血腥。
還望父皇寬恕。”
呂嘉說完便是一禮，低着頭沒有人能夠看到他的眼神。
此時他的眼神閃爍着凌厲的光芒，腦子裏回想着在雲劍宗修煉的事情。
那妖自然不是驢，但真真假假最是難以區分。
“起來吧。”
呂世民點了點頭道，倒不會因爲這種事情而去責罰呂嘉。
“謝父皇。”
呂嘉起身坐在座位上，抬頭正好與呂天對視。
呂天審視着呂嘉，心裏琢磨着他說的話。
在雲劍宗修煉？
與驢妖大戰？
難道他的左臂就是因此恢復的？
呂嘉恨恨地看了一眼呂天，這驢的事情，他絕不會讓這世間有第二個人知道。
呂天回以笑容，甚至還挑了一下眉毛。
“好了，都嘗一嘗吧。”呂世民擺了擺手道。
“是。”
呂天他們動了筷子，準備享受一下驢肉的滋味。
唯有呂嘉顫抖着手臂，將一塊驢肉夾在了自己的碗裏。
看着這一塊驢肉，他再次想起了那個“血雨腥風”的夜晚……
心頭一橫，呂嘉哽嚥着將這塊驢肉喫了下去，狼吞虎嚥，好似在啃食呂天的血肉。
“這筆賬，我們遲早會算的，而且不會太遠。”
呂嘉一邊用力嚼着驢肉一邊暗自發誓，他將會親自將呂天碎屍萬段，食其血肉！
正在享受驢肉的呂天心中有感，抬頭正好看到了呂嘉那充滿怒火的眼神。
他以爲呂嘉是因爲斷臂之仇，咧嘴一笑，搖了搖自己的左臂挑釁。
當晚宴結束，已經是月明星稀，在這御景亭中足以俯瞰整個天京的絢爛夜晚。
呂世民率先離去，只有呂天、呂嘉、呂蒙以及呂博曉四人在這御景亭內。
沒了呂世民，呂嘉和呂天也就不需要做表面功夫了，兩人的臉色頓時陰沉下來。
“沒想到你回來了，連手臂都長了出來。”呂天陰森地笑着道。
呂嘉面色一獰，陰翳的眼神充滿了殺意。
“這多虧了你，讓我因禍得福。”
呂嘉舉起了自己的左臂，瞄準着呂天的腦袋，輕輕地在虛空中一按，好似要將呂天的腦袋按碎一樣。
看着呂嘉如此動作，呂天雙眼微眯，笑道：“既然長出來了那就好好保護，當心再斷了。”
聞言，呂嘉身上有着鏗鏘的劍氣瀰漫開來，在這御景亭內嗡嗡作響。
呂天咧嘴一笑，又來這一招？
“在西涼，你的劍法，輸了。”
呂天輕描淡寫地道，並沒有釋放自己的劍氣，因爲沒必要。
呂嘉緊咬着牙齒，自然知道呂天無動於衷的意思。
“此一時彼一時，不試試你怎麼知道你還能勝我？”
呂嘉身上的劍氣更爲凌厲了，好似那狂卷的罡風席捲堆秀山，周圍的山石上出現了鋒利的劍痕。
“何必呢？”
呂天輕笑着搖了搖頭，自信飛揚，周圍也是有着無比鋒利的劍氣開始環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