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朱高燧的提醒之聲,朱高煦停下了手中的動作。
望着被自己拎着,已經變成豬頭的朱祁鎮,朱高煦鄭重地點點頭。
“嗯......確實。”
現在的朱祁鎮,已經和之前的形象發生了天翻地覆的變化。
整個人的臉大了一圈,牙齒掉了好幾顆,就算是他最親密的人都認不出。
朱高煦知道,如果他接着打下去,將朱祁鎮揍死,那可就完犢子了。
那樣捱揍的就是他了。
趁着現在已經過足了手癮,還是將朱祁鎮帶走吧。
朱高煦手一鬆,朱祁鎮整個人癱軟在地。
如今的朱祁鎮,內心只有恐懼。
一開始,在他醒來,看到周圍都是明軍後,他是滿心的歡喜。
他以爲,他又能坐回他的皇帝之位了。
但是,隨着眼前這位男子的出現,令得他的欣喜變成了恐懼。
對方二話不說,就對他大打出手,而周圍的一圈大明士兵,就站在那裏呆呆地看着,絲毫沒有出手阻止的意思。
就算他在瓦剌期間都沒有如此待遇。
“郭登,將朱祁鎮也一併綁上,待會我載着兩人一起回大同。”
“是,漢王殿下。”
漢王?
癱坐在地的朱祁鎮,雙目無神地望着走近的郭登。
他此刻心裏就一個念頭。
這郭登是傻了不成。
漢王這封號早在數十年前就沒了,哪來的漢王?
或者,這郭登反了。
該死的,虧他還將郭登任命爲都督僉事。
朱祁鎮越想越氣,竟然直接坐直了身子。
“郭登,你真要造反?”
朱祁鎮怒視着郭登。
只不過配合他腫成豬頭的樣子,徒增了幾分滑稽。
面對着朱祁鎮的質詢,郭登拱了拱手。
“陛下,臣並未要造反......”
“呦呵,精神還這麼好,看起來拳頭還喫的不夠。”
聽到朱高煦的威脅之語,朱祁鎮當即往後縮了縮,不再說話。
當然,朱高煦也僅僅是威脅一番,並未有所動作。
畢竟再打下去可能真的要出事了。
將朱祁鎮與也先一同塞進貨車內,朱高煦便駕駛着貨車回到大同城。
下了車的朱高煦迅速來到城牆上,告知了朱元璋與朱棣此行的收穫。
“祖父,爹,也先與朱祁鎮還活着,都被我帶回了。”
“好,將兩人帶上來。”
在一衆士卒的押解下,被綁的也先與朱祁鎮被帶到了朱元璋與朱棣的面前。
不過,在見到兩人後,朱元璋與朱棣均是有些錯愕。
也先倒還好,被綁着雙手押解上來,一臉不服之色。
但是朱祁鎮......耷拉着腦袋,就彷彿死了一樣。
“老二,朱祁鎮這是怎麼回事?”
朱棣皺着眉頭問道。
“那啥,爹,在帶朱祁鎮來這之前,我先將朱祁鎮揍了一頓,下手重了一點。
不過,我保證,人沒死,只是暈了過去,之前他還活蹦亂跳的。”
得知朱祁鎮沒死,朱元璋與朱棣鬆了口氣。
如果朱祁鎮就這麼死了,那真是便宜他了。
吩咐士卒準備水後,朱元璋的目光落在了也先的身上。
“也先,祖父馬哈木,父親脫歡,目前瓦剌的首領,蒙古的太師......”
聽着朱元璋將他早年間的經歷娓娓道來,也先原本平靜的臉上閃過一抹驚詫。
面前的這位老人竟然對他的事蹟瞭如指掌!
也先按耐不住心中的問題,率先開口道。
“你是誰。”
“哎呦,敗軍之將還這麼囂張。”
朱高煦想給也先來一下,但是被朱元璋伸手阻止。
“你不需要知道我是誰,你只需要知道你快死了,而且,不止是你,瓦剌,蒙古,都得死。”
也先驀然間大笑起來。
“你們明朝的洪武皇帝與永樂皇帝都做不到的事,你覺得你能做到?”
“哼哼,拭目以待,反正你是看不到了。”
朱元璋並未過多辯解,因爲他從未將也先放在眼裏。
想當年,他打的都是誰啊。
王保保,乃兒不花………………
哪一個不是北元響噹噹的人物。
也許與他們相比,還不夠格。
見面前的老者並未告知身份,也先皺着眉頭,不再言語。
直覺告訴他,眼前的這位老者,絕非常人。
就在這時,有士卒端着一盆水來了。
朱高煦接過水盆,朝着朱祁鎮潑了過去。
朱祁鎮立馬醒了。
呆滯片刻後,他發現,自己被鬆綁了。
掙扎起身,朱祁鎮想要看一看自己身在何處。
一雙大手直接按壓朱祁鎮的肩膀,使其跪倒在地。
朱祁鎮回頭怒視剛剛對他動手之人,在發現是之前打他的那個煞星後,朱祁鎮當做無事地又將頭轉回正面。
那沒事了。
這時的朱祁鎮,也是注意到了在他面前一坐一站的兩位人物。
“你們便是造反......”
朱祁鎮剛想開口,質問眼前兩人,是否是他們引得大同守將造反。
但是,在見到兩人的面龐後,朱祁鎮有些呆住了。
剛剛在城樓下看得不怎麼清楚,但是,在現在的這個距離,眼前的這兩人,給他一種無比熟悉之感,他總覺得這兩人在哪裏見過。
盯着朱元璋與朱棣看了幾息的時間,朱祁鎮驀然露出了恍然之色。
作爲皇帝,平日裏的一些重大節日,他都需要前往太廟給衆位祖先祭祀供奉。
而眼前的這兩人,雖然較之畫像年輕不少,但是兩人與太廟中的畫像,簡直就好像一個模子裏刻出來的一樣。
難道,這兩人是高祖,曾祖父?
不過,朱祁鎮很快搖了搖頭。
因爲高祖早就死了五十多年,曾祖父也已經死了二十多年,怎麼可能死而復生。
但是話說回來,眼前的這兩人,雖然年紀較之畫像相差不少,但是那副相貌以及散發出來的氣勢,則是與畫像中一模一樣。
沉默半晌,朱祁鎮嘗試性地喊道。
“高祖?曾祖父?”
高祖?曾祖父?
跪在朱祁鎮身邊的也先,聽到這兩個稱謂一怔。
隨後,他便開始思考,朱祁鎮的朱祁鎮的高祖與曾祖父是誰。
幾息後,答案就被他推演了出來。
明朝的洪武皇帝與永樂皇帝就是朱祁鎮的高祖與曾祖父。
想明白的一瞬間,也先一臉嫌棄地望向身側的朱祁鎮。
現在他很是懷疑,朱祁鎮的腦袋經過剛纔的毆打,是不是被打壞了。
只要是個人都知道,洪武皇帝已經死了五十多歲年了,永樂皇帝也已經死了二十多年,他們怎麼可能出現在這?
雖然也先的第一想法是這個。
18......
在經過短暫的思考後,也先將目光落在了朱元璋身後的朱棣身上。
他想起了那段被他塵封在記憶中的往事。
結合着剛剛朱祁鎮的言語。
該不會………………
不,不可能,這實在太過匪夷所思了。
也先此刻是一萬個不相信。
在經歷了幾息的心神激盪後,也先決定沉下心來。
他想看看這兩人的身份,究竟是不是像朱祁鎮所說的那樣。
雖然朱祁鎮在朱元璋的心裏已經被判了死刑,但是朱元璋很好奇,他的這位能夠名留青史的昏君後代,還能玩出什麼花樣。
於是朱元璋點了點頭。
見到這一幕的也先悚然一驚。
眼前的老者竟然直接承認了!
這是他故意這麼說,還是確有其事?
如果是真的話,那他後面站着的那人,豈不是真的永樂皇帝!
朱祁鎮聞言,臉上瞬間湧現出一抹狂喜之色。
有高祖,曾祖父在此,誰敢動他!
他勢必可以再登皇位!
“高祖,曾祖父,要爲孫兒做主啊。”
朱祁鎮還想爬到朱元璋與朱棣的跟前,但是,他還未爬出多遠,就感覺一隻手搭在了他的肩膀上。
回頭彎曲,又是那個凶神惡煞的人。
他當即對着面前的朱元璋與朱棣呼喊道。
“高祖,曾祖父,孫兒如今的此等模樣,都是他造成的,還望高祖,曾祖父將此人處死。
另外,剛剛在我受難時,都督僉事郭登以及他周圍的一衆人馬視死不救,還望高祖嚴懲他們。”
朱元璋敷衍地點了點頭,回應道。
“好,這件事咱知曉了,可還有其他事?”
朱祁鎮絲毫沒有聽出朱元璋口中的森森寒意,他是真的在想還有那些事需要朱元璋幫忙。
而在場的其他人均是聽出了朱元璋語氣不善。
朱高煦與身後的朱高燧接頭交耳幾句,朱高燧點點頭後便離開了。
朱祁鎮在考慮了幾息的時間後,眼眸落在了也先身上。
“高祖,曾祖父,何不將也先太師先行鬆綁,當初孫兒兵敗,被瓦剌俘虜時,也先太師待我不薄,而如今,我們也應該盡地主之儀。”
也先瞅着慷慨激昂的朱祁鎮,那是一陣無語。
朱祁鎮不會不知道他的這兩位祖先與蒙古的關係吧。
洪武皇帝朱元璋,直接將曾經偌大的元朝打散了。
永樂皇帝朱棣,五徵漠北,將所有的反對勢力都打服。
結果,現在他卻對着這兩位狠人這麼說。
朱元璋此刻臉上依然掛着淡淡的微笑,但是,作爲站在朱元璋對面的朱高煦,才知道祖父的笑容多麼?人。
“高煦,朱祁鎮要咱賜死你呢。”
高煦?
朱祁鎮歪着腦袋想了片刻。
他總感覺這名字有點耳熟。
高煦,高煦。
等等,那不就是父親的二叔,被活活烤死的漢王嗎?
il......
只一瞬間,朱祁鎮便將之前所有的事情聯繫起來了。
他略帶僵硬地轉過頭去,就見到朱高煦殘忍的笑容。
“高祖,曾祖父,救我。”
跪着的朱祁鎮爆發出了超出驚人的速度,幾息的時間便移動到了朱元璋的面前。
朱高燧回來,見到這一幕傻眼了。
“二哥,怎麼了。”
“老三,你回來的正好,接下來有好戲看了。”
朱元璋冷哼一聲,直接一腳將朱祁鎮踢開。
“朱祁鎮,咱掃蕩羣雄,驅除胡虜,立大明江山,九死一生方得天下,你坐享祖宗血汗,卻將社稷視爲兒戲!土木一役,葬送數十萬將士,令我大明數代基業毀於一旦。
不僅如此,你還縱容宦官擅權,亂我朝綱,一個閹奴,凌駕百官,擅調軍馬,如此昏聵,你竟然還有臉讓咱救你?”
朱祁鎮被朱元璋一腳踢開,又因爲朱元璋的一番無比憤怒的言論,已經被嚇傻了。
而朱元璋說完話後,目光便在周圍不停地進行搜尋。
朱高煦用手肘抵了抵朱高燧。
“老三,到你上場了。”
朱高燧拿着幾件裝備來到了朱元璋的面前。
朱元璋拿起一根小臂粗,二尺長的木棍,狠狠地抽在朱祁鎮的身上。
隨着朱元璋的棍棒落下,原本嚇傻的朱祁鎮驚呼出聲。
“高祖,高祖,孫兒知道錯了,孫兒會悔改的。”
“悔改?晚了!你身爲大明皇帝,竟然幫助瓦剌叫開我大明的城門,光這一點,你就罪不容誅!你已經不是大明的皇帝了!”
什麼!
一旁的也先瞳孔微縮。
他人傻了。
他費勁心思保護了半天的朱祁鎮,就這麼不是大明皇帝了。
他感覺自己之前的投入全都打了水漂。
不僅如此,因爲朱祁鎮,導致如今他身陷囹圄。
想到這,也先有些氣結。
也不知道也先哪裏來的力氣,直接一個頭槌,將朱祁鎮撞倒在地。
“來人,將也先拉開。”
朱元璋吩咐道。
也先士卒拖到一邊。
“朱祁鎮,我***。”
“把也先的嘴堵上。”
見也先只能哼哼,朱元璋再度狠狠痛擊朱祁鎮。
待朱元璋打累後,朱棣直接接上。
“朕遷都是打着‘天子守國門,君王死社稷'這個想法的,你這王八蛋,不僅將我大明數代基業毀於一旦,甚至,還開創了一個千古無人的成就,帶着瓦剌叫我大明的城門,簡直是丟盡了大明,丟盡了我的臉!”
“曾祖父,饒了我吧,孫兒再也不敢了。”
已經捱了一頓打的朱祁鎮只感覺渾身疼痛,只能不停地苦苦哀求朱棣。
“饒?你問問,被你害死的數十萬的士卒,他們的家人會饒恕你嗎?”
觀望的朱高燧瞅了一眼朱高煦。
“二哥,你不上嗎?”
“老三,你上吧,我剛剛就已經揍爽了。”
朱高煦回憶了一番剛剛將朱祁鎮揍成豬頭的經過,心中無比滿足。
“那行,二哥,我也上了。”
朱高燧也加入了戰團。
雖然他沒有祖父與老爹那樣正當的理由,但他就是想揍。
一行人差不多揍了有半個鐘頭。
之所以能夠揍這麼久,倒不是因爲朱祁鎮抗揍。
而是因爲車輪戰。
也就是一個人揍完,另一個人上。
並且,在場之人可都是久經沙場之人,他們都知道避開朱祁鎮的要害。
這就使得朱祁鎮在經歷了半小時的痛毆後,才奄奄一息。
朱元璋俯視着躺上地上一動不動的朱祁鎮,語氣冰冷地說道。
“帶上朱祁鎮與也先,咱們回京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