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克斯並不知道大禁錮長的模樣是什麼樣子的,他在聽到安娜貝拉喊出了一聲“哥哥”之後,立刻踩下油門,果斷撞人!
畢竟,對方不死,自己就得死!
然而,安娜貝拉反應極快,直接伸手一推方向盤,車頭便猛然一歪,衝下了公路,接連撞斷了兩棵樹,引擎蓋嚴重變形,氣囊全爆。
“安娜貝拉,你在這裏待著,我去殺了這個無面者隊長!”洛克斯殺氣騰騰地說道,演技倒還是挺逼真的。
“這不是無面者!”安娜貝拉立刻開門說道,“這是我哥哥!”
還好,她並未看穿洛克斯故意撞人的動機,甚至對此完全沒有多想。
洛克斯心念電轉,也緊跟其後下了車,想要看看有沒有什麼機會動手。
不過,讓洛克斯有些意外的是,那站在道路中央的男人看起來明顯有些虛弱,身上也沒有太多強大的氣息。
雖然對方還能給自己帶來些許無形的壓迫感,但是,似乎並沒有那種絕頂強者的威壓。
安娜貝拉立刻扶住了大禁錮長:“哥哥,你這是怎麼了?”
後者的臉龐隱藏在帽檐的陰影裏,聲音淡淡:“受了點傷而已。”
隨後,他扭頭看向了洛克斯,兩道凌厲的目光從陰影之下射了出來。
這個表情,讓洛克斯的身體都爲之狠狠一震!
“你剛纔,似乎想要撞死我。”大禁錮長淡淡說道。
那沙啞的聲音,讓洛克斯有種如墜冰窖的感覺。
“受了傷的老虎,也是老虎啊……”他在心中嘀咕着,臉上立刻擠出笑容來:“原來是安娜貝拉的哥哥!我剛剛還以爲是遇到了無面者的刑罰隊長!好險,好險!”
嚴格說起來,這大禁錮長也能算得上洛克斯的大舅哥了!
“你最好真的這樣想。”大禁錮長也不知道有沒有看穿洛克斯的真實想法,他搖了搖頭,說道:“安娜貝拉,讓這小子滾。”
安娜貝拉卻扶住了哥哥的胳膊,搖了搖頭:“哥哥,如果不是洛克斯,我已經死在無面者的手裏了。”
大禁錮長說道:“我告訴你的座標,你爲什麼沒去?”
安娜貝拉的語氣裏滿是無奈:“機場被一支無面者刑罰隊包圍了,我們沒走成。”
大禁錮長呵呵一笑:“是的,你們牽制住了無面者,吸引了刑罰隊的全部火力,反而讓兇羽從從容容地逃往了歐洲。”
“什麼?”
安娜貝拉甚至完全不知道有這麼一回事兒,她意外地說道:“我們被人當成棋子擺佈了?”
大禁錮長扭頭看了一眼洛克斯,沒有多說什麼。
後者的手心裏已經充滿了汗水,但是臉上卻同樣寫滿了意外:“這怎麼可能呢?是誰在利用我們?”
瑪德,猜也猜到是影子乾的了!
“現在,已經有兩名無面者隊長死在了歐洲。”大禁錮長說道。
安娜貝拉說道:“還有一個隊長在追擊我們呢。”
她的話音剛剛落下,從拐角後面便衝出了一輛破損多處的牧馬人。
洛克斯立刻往前跨了一步,擋在了兄妹二人的跟前,豪氣干雲地喊道:“我來擋住他,你們先走!”
然而,大禁錮長卻抓住了他的肩膀,將其隨手甩到了好幾米開外。
這一刻,洛克斯只覺得,自己幸虧沒自不量力地偷襲這個老東西!
光是從肩膀上傳來的那一下拉扯之力,其中的霸道與雄渾完全不像是傷員所能表現出來的,洛克斯非常確定,自己絕對扛不住對方的全力攻擊!
大禁錮長一把扯飛了洛克斯之後,便直接站在了道路中央。
“哥哥!”安娜貝拉擔憂地喊道。
然而,這時候,那一輛牧馬人開始了緊急剎停。
這玩意兒的百公裏剎車距離有將近四十米,輪胎在路面上摩擦出了長長的痕跡之後,終於在大禁錮長的身前二十釐米處停了下來。
而大禁錮長負手而立,站在原地,沒有絲毫躲避的意思,好像完全不擔心會發生撞擊。
駕駛座的車門打開,一個身穿無面者戰鬥服的男人走了下來。
他的臉上戴着面具,看不出具體是什麼長相。
大禁錮長率先開口說道:“里奧納德,自從你成爲了無面者隊長之後,我們還沒有見過面。”
“大禁錮長。”里奧納德的語氣之中聽不出絲毫情感,說道:“無面者在執行任務,請你讓開。”
“里奧納德,你是從禁錮庭走出去的人。”大禁錮長說道,“我以前就很看好你,一直把你作爲禁錮使者培養。”
里奧納德說道:“可是,我早已是緘默庭的人了,當初,我的雙腿受了重傷,你便將我交給了淬鍊庭。”
大禁錮長說道:“我那是在想方設法地救你。”
“已經過去數年,真相如何,不重要了。”這個里奧納德完全沒有配合大禁錮長懷舊的意思,淡淡說道,“大禁錮長,請你讓開,不然的話,緘默庭會有更高層級的無面者對你出手的。”
大禁錮長搖頭笑了笑:“你既然剛纔願意剎車,那麼就代表你不會對付我。”
里奧納德面具之後的眼睛裏毫無表情,他說道:“大禁錮長,你既然願意說那麼多,就證明你現在的傷勢很重,已經出不了幾次手了。”
大禁錮長搖了搖頭,輕輕一嘆:“並非如此,我只是不想對你出手。”
里奧納德抬手指了指安娜貝拉:“她還沒有撐過七天,我是刑罰隊長,不能帶頭破壞規則。”
大禁錮長說道:“禁錮庭受到了太陽神殿的攻擊,七大禁錮使者,現在只剩一個,如果你願意回來,我讓你成爲第二禁錮使者。”
里奧納德沉默了。
而安娜貝拉則是明顯有些感動。
她本來以爲哥哥會對自己的生死無動於衷,卻沒想到,哥哥哪怕拖着受傷的身體,也要替她阻擋住無面者!
而一旁的洛克斯則是明顯非常不解,因爲,在此之前,安娜貝拉曾經告訴過他,哥哥不願意破壞黑淵內部的規則,哪怕給個座標,都偷偷摸摸的,以免遭受到緘默庭的刑罰。
可今天,又是怎麼了?這確實太不對勁了!
難道說,是因爲禁錮庭受了重創,大禁錮長想要重組勢力?
如果只是這個理由的話,並不能解釋得通!
洛克斯盯着大禁錮長的背影,此刻分外想念自己那個不靠譜的兄弟??如果影子在這裏的話,自己就不需要費那麼多腦子了,現在肯定聯合起來對這個大禁錮長出手了!
“我當初真的是把你當成禁錮使者在培養。”大禁錮長望着里奧納德,說道,“而現在,你在無面者隊伍裏歷練多年,已經有了這個資格了。”
里奧納德似乎有些意動。
畢竟,他還保有自己獨立的思想,和手底下的那些行屍走肉完全不一樣。
但思考了兩分鐘之後,他還是說道:“不管如何,我都要等過了這七天再說。”
“沒有人知道你我破壞了規則。”大禁錮長說道:“無面者的身上並沒有裝監控設備,緘默庭不會知道你我今天的會面。”
“你說錯了……因爲,我知道。”
一道帶着微微戲謔的聲音,從樹林深處傳了出來。
大禁錮長的面色瞬間難看到了極點。
顯然,他已經聽出了這聲音到底是誰!
一個身穿黑色衝鋒衣、頭戴棒球帽的男人,正從樹林裏緩步走出來。
他的左手裏拿着一根魚竿,右手裏拎着一個水桶。
兩條生機旺盛的小鯰魚,正在水桶裏遊着。
盯着這個男人,大禁錮長咬着牙,說道:“席爾瓦,你爲什麼會在這裏?”
聽到這個名字,安娜貝拉麪露驚疑之色,脫口而出:“大裁決長?”
洛克斯的手一哆嗦,連音調都變了:“你……你說他是誰?”
臥槽,自己今天怎麼就撞到了黑淵高層的老窩裏了!
安娜貝拉握着洛克斯的手,鄭重地重複了一遍:“是大裁決長。”
席爾瓦微微一笑,說道:“我在閒暇之餘,經常會來這裏釣魚,沒想到,今天遇到了這麼難得一見的風景。”
這個理由,在場的沒有一個人相信。
大禁錮長冷冷說道:“席爾瓦,你離開這裏,當做我們今天從未見過面。”
席爾瓦說道:“那怎麼可以?你即便要重建禁錮庭,也不能違反黑淵的規則,更不能直接從緘默庭挖人。”
說着,他看向了那個無面者,說道:“里奧納德隊長,我認爲,你應該比我更清楚黑淵的規則。”
里奧納德點了點頭,沉聲說道:“抱歉,大禁錮長,違背規則的代價,我承受不起。”
大禁錮長渾身的氣勢已經開始升騰起來:“席爾瓦,中立派一定要這麼與我做對嗎?”
席爾瓦收起了笑容:“大禁錮長,你一意孤行,會把整個黑淵拖進無盡的深淵裏。”
也許是由於本來就受了不輕的傷,此刻氣血波動,腥甜感覺上湧。大禁錮長抬起手來,抹去了從嘴邊溢出的一絲鮮血:“我們早就已經身處深淵了,不是嗎?”
“呵呵,我不是來與你討論哲學的。”大裁決長說着,扭頭看了洛克斯一眼:“你們怎麼還傻愣着?跑啊。”
洛克斯這才反應過來,直接把安娜貝拉背起來,一路狂奔!
而那無面者隊長里奧納德深深地看了一眼老上級,說道:“大禁錮長,職責所在,抱歉。”
說罷,他足底力量爆發,朝着洛克斯離去的方向追去。
“席爾瓦,別以爲我不會對你出手。”大禁錮長周身的氣勢沉沉,彷彿連帶着周遭的天氣都變得陰沉了許多,“說不定,我以後會毀掉你的裁決庭。”
席爾瓦根本沒接這句話,而是淡淡說道:“牧者庭來人了,要見見你。”
“什麼?”大禁錮長的瞳孔瞬間地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