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鶴鳴看到自己的領子被揪起來,居然哈哈一笑。
確實,很久沒有遇到過這種事了。
今天,喫得開心,喝的開心,看樣子馬上玩的也很開心。
而李昊天則是站在一旁,也是一副看熱鬧不嫌事大的樣子。
其餘的戰士本想出手幫忙,可李昊天卻抬手示意了一下,於是,衛戍區的戰士們立刻原地站住,等待出手命令。
“哥們,我勸你把手鬆開。”蘇無際說道,“不然的話,淮東官場要是被你連累了,那你這輩子可就沒法翻身了。”
“你說什麼?”齊光亮的眉頭一皺,看向蘇無際的眼神裏明顯有了很多的深意。
當蘇無際提到“淮東官場”這四個字的時候,齊光亮的心莫名一咯噔。
他們兩兄弟,能把灰色地帶的生意做到這麼大,頭頂上顯然是有保護“傘”的。
明亮集團在淮東紮根了這麼多年,左右逢源,來來往往,不知道有多少行政負責人都被他們的糖衣炮彈轟過。
起碼,場子所在轄區裏的那幾個派出機構,在集體清理行動之前,都會有人提前給這兩兄弟通風報信。
所以,哪怕淮東的掃-黃行動是一輪又一輪,明亮集團旗下的幾個大場子仍舊是屹立不倒,還專門從南邊的莞城請了“老師”來進行服務標準化培訓,生意做的越來越風生水起,名聲越來越響,甚至周邊城市的人都專門坐高鐵去淮東玩。
蘇無際嘿嘿一笑:“介紹一下,現在被你揪着領子的這位,就是調查局的宋鶴鳴局長,哦,目前還是副的。”
“調查局?這是什麼單位?”齊光亮的眉頭狠狠皺了起來。
由於蘇無際並沒有說這單位名稱的前面兩個字,齊光亮一時間還沒有反應過來,他還以爲對方是在扯淡。
畢竟,地方上可沒有這部門。
蘇無際老神在在地一攤手:“中Y調查局。”
“什麼?”
齊光亮像是觸電了一樣,立刻鬆開了手!
他的眼睛裏有着極爲明顯的震驚之色!
“真的假的?”齊光亮驚疑不定地問道。
而這時候,旁邊的李昊天微笑着開口了:“你叫齊光亮?淮東人?”
齊光亮沒回答,腦門上的冷汗都流下來了,那點酒意一下子全醒了。
李昊天說道:“你不錯,敢抓宋局長的領子,這麼多年,還是我見的第一個,有膽氣。”
傻子也能聽出來這話不是誇獎,齊光亮抹了一把汗,說道:“是誤會,這是誤會。”
李昊天擺了擺手,嘲諷地笑了笑:“嗨,敢作敢當,有什麼好誤會的?我穿着軍裝就站在旁邊,你剛剛要是把我放在眼裏,也不至於直接當着我的面動手啊。”
齊光亮的心臟狠狠一抖。
宋鶴鳴呵呵一笑。
身上那一股強悍的氣場,終於散發出來了。
齊光亮覺得自己的心臟都要跳出嗓子眼了,這一刻,他才發現,面前這位絕對妥妥的是大佬!
就這種久居上位的氣勢,充滿了強烈的壓迫感,絕對不是僞裝出來的!
該死,自己之前居然都沒有覺察到!
齊光亮沒敢問這個少將是什麼單位的,他正準備道歉退走的時候,蘇無際卻說道:“齊老闆,你這見了首都衛戍區參謀長,也不知道問個好?”
“啊?”齊光亮的眼睛裏湧現出了絕望的情緒來。
衛戍區,參謀長,這兩個詞,對於他來說的壓力,重於千鈞!
這樣的人物,只要往地方上打個招呼,那麼怕是自己一天好日子都沒得過了!
今年年中的時候,淮東的某位“傘”調任臨州,明亮集團也準備大踏步的踏進這座城市,本以爲會迎來事業發展的巔峯期,卻沒想到,情況居然在短短一夜裏便急轉直下!
接下來所面臨的可不是發展的問題了,而是生死存亡!
齊光亮說道:“對不起……各位,對不起,今天的事情,我回去之後就忘掉,我會當做沒發生過!”
蘇無際笑吟吟地看向了宋鶴鳴:“那可不行,宋局長可從來沒被人揪過領子呢。”
看這小子把禍水又往自己身上引,宋鶴鳴沒好氣地伸手指了指對方:“今天,你就想讓我幫你當一當擋箭牌的,是不是?”
蘇無際咧嘴直笑,開心的不得了。
“宋局,對不起,對不起!”齊光亮訕訕賠着笑:“我可以做出任何的補償!只要您大人不記小人過!”
由於心裏過度緊張,齊光亮此刻的笑簡直比哭還要難看。
宋鶴鳴根本不搭理他,而是對蘇無際說道:“小子,今天,給你的那塊牌匾,你掛哪裏都行,就是不能掛在皇後酒吧的招牌上,聽到沒?”
說完,他轉身就走。
李昊天對蘇無際笑了笑,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小子,下次見。”
隨後,他淡淡地瞥了齊光亮一眼。
蘇無際樂呵呵地招手:“歡迎兩位領導下次再來指導工作!”
齊光亮看到這兩位大領導壓根沒搭理自己,尤其是那位少將的眼神更是意味深長,這讓他的心臟在狠狠抽搐,不禁有種天要塌了的感覺。
蘇無際咧嘴一笑:“齊老闆,快點回去準備後事吧,現在給自己做一副棺材,還來得及。”
齊光亮咬着牙:“好小子,今天被你擺了一道,你給我等着!”
說罷,他帶着手下,轉頭就走!
…………
等上了車,宋鶴鳴第一時間便給祕書打了個電話,讓他安排一下淮東的督查事宜。
李昊天隨後說道:“蘇無際這小子真是有意思,我真是想不到,這鬼點子那麼多的人,居然在部隊裏呆過。”
“以前這小子一邊上着學,一邊兼職當着兵,這樣的兵,怕是整個華夏也找不出第二個了。”宋鶴鳴話鋒一轉:“我想把他弄進調查局裏。”
“我有很久沒見過你這麼喜歡一個小傢伙了。”李昊天笑道:“既然這麼喜歡,不如認個乾兒子。”
宋鶴鳴說道:“那算了,那是老蘇家,我可不敢跟他爹搶兒子。”
“可你就願意坐視那些首都的世家欺負他?”李昊天說道,“魏高浪和林錦澤在蘇無際這邊狠狠地栽了個跟頭,首都的不少家族都因此而暗中震動,接下來,蘇無際的麻煩怕是要更大了,你不出手相幫?”
“我幹嘛要幫?”宋鶴鳴說道,“事情的發展如這小子所願,這些首都世家已經快要想起蘇家了。”
“我還真是很期待接下來的事情。”李昊天笑道,“天天在衛戍區待著,真是無聊的要死,真懷念當年在特種部隊裏的時光啊。”
宋鶴鳴的眼光一閃:“你把這小子弄進衛戍區也行。”
李昊天笑道:“我算是看出來了,你就想讓他呆在你眼皮子底下,既然那麼喜歡,爲什麼不乾脆找個女人,生一個兒子,自己培養?你都這個年紀了,再不要孩子,過幾年就徹底沒了那功能了。”
宋鶴鳴看着窗外,眼神淡淡:“那算了,沒有找對象的心思,這麼多年都沒找,以後也不會找了。”
李昊天輕輕嘆了一聲:“還想着周漁呢?”
“都走了這麼多年了,早就不想了。”宋鶴鳴搖了搖頭,表情很平靜。
“唉,斯人已逝,你倆也沒留個一兒半女的。”李昊天每每提起這事兒,眼睛裏都有着止不住的遺憾。
宋鶴鳴不想聊這個,話鋒一轉,忽然換了個話題:“今天這穿山甲的味道不錯吧?”
李昊天驚道:“穿山甲?”
宋鶴鳴笑道:“可不是麼,一端上來我就認出來了。”
李昊天的眼睛都瞪圓了:“那你還喫的這麼香?”
宋鶴鳴斜眼看了看他:“你也沒少喫啊,大半盤子都進了你的肚子。”
“我也不知道那是穿山甲啊,我是被你們一老一小倆狐狸聯手騙了……”李昊天說道,“你怎麼認出來的?你喫過?”
“這玩意在國內是保護動物,在非洲可沒人管。”宋鶴鳴摸了摸自己的胃部,眼睛裏倒是有着些許的懷念:“以前在非洲的時候經常喫,那裏可是穿山甲的主要分佈地,還真有點懷念這味道。”
李昊天哭笑不得:“所以,你就藉機喫了個飽,宋局長的演技真是厲害啊,把我騙的一愣一愣的。”
宋鶴鳴拍了拍李昊天的大腿:“你在部隊呆的太久了,辦事就得靈活點,有空多跟蘇無際那小子學學。”
…………
而這時候,蘇無際回到了自己的套房,給童悠柔打了個電話。
“柔姐,你人呢?”
童悠柔已經回到了自己的房間,她開着免提,對着電腦,噼裏啪啦的敲着鍵盤。
只是,這鍵盤聲明顯有點凌亂,看起來像是故意在敲給蘇無際聽,表演的性質很重。
“我忽然想起來,還有工作沒做完,就先回來了。”童悠柔說道,“你早點睡覺,以後少打架。”
“那好。”蘇無際笑道,“你早點睡,跳舞也跳累了。”
童悠柔往旁邊看了一眼,隨後說道:“那個……我最近有點忙,可能沒法去你那裏跳舞了。”
“那沒關係。”蘇無際樂呵呵的掛斷了電話。
隨後,童悠柔看着坐在沙發上的漂亮姑娘,嘆了一聲:“慕小姐,我得跟你解釋一下,跳舞這事兒和麥克斯韋的代言有關,說來話長了,當着你的面打這種電話,確實是有點尷尬。”
坐在沙發上的姑娘,穿着白色裙裝,外面套着一件米黃色的寬鬆西裝,頭髮蓬鬆又柔順地垂下來,居然是慕千羽!
“沒關係,他一貫這樣的,說話可能聽起來很輕佻,可實際上卻從來不會動手動腳。”慕千羽輕輕一笑,隨後又是輕輕一嘆,說道,“柔姐,這次我把你請來,確實有很重要的事情要拜託。”
童悠柔說道:“慕小姐請講,你上次幫了我,我還沒有還了這個人情。”
慕千羽輕輕點頭,她看着童悠柔,眼神無比清澈:“過一段時間,可能一個月,也可能兩個月,我要去一趟國外,目前歸期未定……我思來想去,國內的一些業務,想要讓你來幫我穩住。”
童悠柔對這句話表示非常意外。
“慕小姐,聽說臨慕銀行正處於發展的關鍵時期,你們慕家那麼多人……好像用不着我吧?而且,我對你們慕家的業務,大部分都不瞭解。”
慕千羽很認真地說道:“不,柔姐,我知道你的商業手段,隔行如隔山這句話,在你這兒不適用,你是無際信任的人,所以,沒有誰比你更合適。”
童悠柔倒也沒有立刻答應下來,而是說道:“那具體需要我做哪方面,咱們逐一對接,如果不懂的,我到時候再聯繫你。”
慕千羽笑了一下:“不,你就得先全部瞭解,因爲……到時候可能聯繫不上我。”
童悠柔的心微微一緊。
因爲,她分明看出來,慕千羽此刻的笑容,讓人有些心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