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長醉推開房門,向海眺望,海水灰藍,有幾艘小船在上面航行。
季長醉知道這些船是出海打魚的漁船,但他記得以往的這個時候,出海打魚的船隻是很多的,多到一眼望去只能見到大大小小的木船,不能見到船下的海水。
漁船怎麼變得這樣少了?
季長醉想着這個問題,走到海邊,鹹溼的海風吹拂着他的面龐,讓他覺得很舒服。
“你總是起得這樣早,你不是說要在這裏好好休息的嗎?”
黃筱竹從房子裏出來,走到季長醉身邊,慵懶地伸展了腰肢,打了一個哈欠。
“好好休息不一定要睡得久,對我而言,只要沒有人來找我亮劍動刀,我就算是在好好休息了。”
季長醉撿起一塊貝殼,用這貝殼在海上打了一個水漂。
貝殼太輕,只在海上躍動了三兩下,就不再動了。
黃筱竹看向那幾艘出海打魚的漁船,對季長醉道:“現在還不到卯時,太陽都還不曾出來,這些漁民就開始一天的勞作了,真是辛苦。”
季長醉道:“雖然辛苦,但爲了生活,他們也都是苦中有樂的。只是不知道爲什麼,我明明記得以前出海打魚的漁船是很多的,現在怎麼這樣少了?”
黃筱竹道:“興許是現在這時節,海裏的魚兒都還沒有長成,所以打魚的人便少了。”
季長醉道:“不會,瀚海裏的魚簡直是無窮無盡,打不完的。能讓大部分漁民放棄出海,我看是另有原因的。”
黃筱竹道:“就算是另有原因,和你我也都沒有什麼關係,我們只要有海風吹,打魚的人少了,我們還能落個安靜。”
“話雖是這麼說,但我這個人生來好奇,遇上反常的事,就免不得要去找出一個究竟來。”
季長醉站直身子,拔出孤鴻劍,把整柄劍都細細地用白布擦了一遍。
黃筱竹看着季長醉擦劍,道:“所以你是打算要幹什麼?”
季長醉將孤鴻劍送入劍鞘,走到拴着馬匹的椰樹下,解開栓繩,騎在馬上,對黃筱竹道:“這裏有一個歸海幫,是這裏的地頭蛇,我去那裏走上一趟,應該就可以知道答案了。”
“你可別把我丟在這裏。”
黃筱竹快步走到椰樹下,跨上馬背,又道:“歸海幫在哪個方位,離這裏遠不遠?”
季長醉扯動繮繩,道:“如果歸海幫在這幾年沒有變動的話,我們一直往西南方向騎行,不消一個時辰,就可以到了。”
大半個時辰之後,季長醉和黃筱竹已經到了歸海幫。
黃筱竹下了馬之後,見所謂的歸海幫,就在一個碼頭附近,看其建築佈局,儼然就是一個商會,便問季長醉道:“歸海幫原來是一個商幫嗎?我還原以爲是一個武林幫會的。”
季長醉道:“歸海幫既是商會,也是江湖幫會。歸海幫這些年來一直管理這個碼頭,靠着這個碼頭髮財,而且與朝廷來往密切,有了朝廷的扶持,周邊海域的治安都由歸海幫負責。”
黃筱竹道:“朝廷不是已經和江湖勢不兩立了嗎?怎麼還會扶持歸海幫?”
季長醉看向歸海幫的大門,道:“朝廷對聽話的江湖門派,自然是會扶持的。只有對那些管束不了的和不肯聽話的江湖各大門派,朝廷纔會和它們勢不兩立。”
“我們進去瞧一瞧吧,歸海幫的幫主如果沒換,我和他應該還說得上幾句話。”
季長醉走到門前,對守門的歸海幫幫衆道:“勞煩大哥通報貴幫海幫主一聲,就說是名劍閣的朋友來訪,請他撥冗一見。”
那幫衆打量了季長醉和黃筱竹一眼,拱手道:“請兩位稍等,容我前去通報幫主。”
季長醉也拱手道:“有勞了。”
過不多時,那幫衆就走了回來,對季長醉和黃筱竹恭恭敬敬地道:“請兩位貴客與我來,幫主說他辦完手頭上的事就來與兩位見面。”
季長醉跟着這幫衆進了門,道:“多謝了。”
那幫衆領着季長醉和黃筱竹進了一處客廳,對他們道:“請兩位在客廳稍坐,幫主隨後就到。”
過了一盞茶的功夫,伴隨着一聲爽朗的笑聲,歸海幫的幫主海正清走進了客廳。
“季兄弟,四年多不見,老哥我可是差點都要忘了你長什麼樣子了。”
海正清看見坐在客廳中的季長醉,笑聲便一直止不住,他瞥見坐在季長醉旁邊的黃筱竹,又道:“這位美人是……季兄弟我記得你的妻子長的並非如此啊,難道你已經換了一位妻子了?老哥我可要勸你一句,說妻子如衣服的人,一定不是什麼好人,你可千萬不能效仿,隨便換妻子啊。”
季長醉此時有些語塞,對有些震驚的黃筱竹道:“你不用見怪,他就是一個嘴巴閒不下來的人,什麼閒事都喜歡管上一手,他說的話你不用當真,都儘管當作是耳旁風就好了。”
他對海正清板起面孔,又道:“這位名叫黃筱竹的美人並不是我的妻子,而是我的好朋友,你可不要胡思亂想。”
海正清於是對黃筱竹笑道:“那倒是我無禮了,我在此向黃姑娘賠個不是了。”
“沒關係,我不曾放在心上的。”
黃筱竹笑了笑,但那笑中分明帶着一絲苦澀。
海正清在季長醉對面的地方坐了下來,端起一杯茶喝了一大口,放下茶杯,向季長醉道:“說來我已經四年多沒有見過你的人影了,幫中弟子來向我通報時,我還以爲是有人假冒你的名號來騙喫騙喝的。你這次破天荒的來找我,有什麼要緊的事?”
季長醉道:“沒有什麼要緊的事,只是我見這海上行走的漁船不足四年前的百分之一,心中好奇,想來問問你其中有什麼緣由罷了。”
海正清聽了這話,臉色立即變得如一條老苦瓜一般,長長地嘆了口氣,道:“季兄弟你不知道,你說的這件事,已經讓我頭痛了好幾個月了,我現在還沒有什麼解決的法子,都快要愁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