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進九見來的四人已經只剩下一個了,拍着手從大堂裏走了出來,對季長醉高聲道:“不愧是在武林大會上奪過魁的人,沒給我們中陸武林丟面子!”
黃筱竹和伊繁在後廚聽得張進九的聲音,也走了出來,她們兩個見到外頭的慘象,都臉色慘白,低頭乾嘔起來。
“求……求大爺饒……饒過小人一命,小人什麼事可以爲大人做。”
那還活着最後一個弟子正跪在地上向季長醉求饒,滿臉驚惶。
季長醉瞥了他一眼,道:“你的師父和兩個同門都是硬骨頭的人,怎麼你的骨頭卻這樣軟,連支撐你站起來都辦不到?”
那弟子沒有勇氣答話,張進九走了過來,伸出手搭在季長醉肩膀上,另一隻手插着腰,道:“你應該慶幸這傢伙是個軟骨頭,不然他要是和他的師父一樣死在了你的劍下,你可就什麼都問不出來了。”
“那倒也是,不過軟骨頭的人我向來都是極其討厭的,因爲出賣朋友的人,往往骨頭都是軟的。”
季長醉走到那弟子跟前,用劍託起他的下巴,冷冷地道:“你雖然骨頭很軟,但是你的運氣很好。接下來只要我問什麼,你便老實答什麼,我就會放你一條生路,你明白嗎?”
“小人明白,小人明白,請大爺儘管問吧,小的一定老實答話!”
那弟子點了點頭,冷汗已經流了一臉,從他的下巴滴到了地上。
季長醉道:“第一個問題,你和你們的師父,是怎麼給惠眠師太下蠱的?”
那弟子道:“給……給惠眠師太下蠱的人不……不是小人,小人不知道啊。”
季長醉低頭看了他一眼,見他眼神閃爍不定,將劍微微刺入他的咽喉處的皮膚,森然道:“你在說謊,我看你是不想活着走出這裏了!”
那人立馬攤開雙手,神情苦澀,道:“小人不敢,小人不敢。惠眠師太所中的天冰蠱毒的的確確不是小人下的,是小人的師父親手下的。師父告訴小人,他是將天冰蠱毒下在了惠眠師太每日都要用的拂塵上,惠眠師太只要一用拂塵,就會中蠱了。”
伊繁忽然驚道:“師父的拂塵一直由她親手保管,而且幾乎從不離手,怎麼會被人下了蠱?”
季長醉回頭看了伊繁一眼,又繼續對他弟子道:“第二個問題,你們是怎麼拿到惠眠師太的拂塵的?”
“這個……這個。”
季長醉見他還在猶豫,喝道:“快說!你想現在就去死麼!”
那弟子連忙道:“大爺息怒!大爺息怒!小人這就說,這就說。惠眠師太的拂塵我們是從鳳儀庵裏的另外一個尼姑手裏拿到的……”
季長醉急問道:“哪一個尼姑?”
那弟子面露難色,糾結了一會兒,道:“這個我真的不知道,你就算一劍殺了我,我也不知道!”
季長醉知道他是在說謊,想掩飾保護那個尼姑,把劍刺入他的咽喉一絲,那弟子呼吸立即變得沉重起來,大聲道:“我說……我說!請大爺饒過我!”
季長醉撤出孤鴻劍,罵道:“你真是自己在找死,我恨不得現在就一劍殺了你了事!”
“大爺說的對,大爺說的對。”那弟子道,“那個把惠眠師太的拂塵交給我們的尼姑,就是……就是鳳儀派的現任掌門惠風師太!”
季長醉收劍入鞘,喃喃道:“果真是她,倒是沒有出乎我的意料。”
他看向伊繁,心道:“這小姑娘現在知道殺害惠眠師太的真兇就是掌門惠風,不知道能不能接受得了?”
此時伊繁瞪大了眼睛,臉上寫滿了不敢相信,道:“惠風師太和我師父生前是……是絕好的朋友,怎麼會……怎麼會對師父下毒手?”
季長醉在心中暗歎:“爲了利益,爲了掌門之位,本來什麼樣的朋友都可以反目成仇的。你年紀還小,涉世未深,怎麼會明白?”
他不忍把自己的心中所想說給伊繁聽,因爲他知道伊繁此刻已經十分傷心了,他又何必再告訴她這些殘酷的事實呢?
“我的問題問完了,趁我還沒有改變主意之前,你快滾吧。”
季長醉踹了那弟子一腳,那弟子非但不生氣,還對一邊連滾帶爬地走了出去,一邊對季長醉道:“多謝大爺開恩,多謝大爺開恩!”
待那弟子走遠了,張進九對季長醉道:“你真的就這麼放他走了,你不怕他去鳳儀庵給惠風通風報信?”
季長醉道:“我說過只要他說實話,我就會放了他。而且就算他回去通風報信,惠風也跑不了。”
張進九又道:“你知道那弟子和他的師父與惠風是什麼關係嗎?”
季長醉道:“還能是什麼關係,不過就是買主與殺手之間的關係罷了。”
張進九笑道:“那你可是大錯特錯了,惠風驅使他們給惠眠師太下蠱,靠的可不是錢,而是自己的身體,也就是說他們背地裏其實是情人!”
季長醉大驚道:“原來你早就知道了,那你爲什麼不一開始就告訴我,還要等到現在才說?”
張進九道:“我爲什麼要一開始就告訴你?我來這裏除了想看看他們是怎麼取天冰蠱毒的之外,還想看看你的劍這些年來有沒有變慢,我要是一開始就把什麼都告訴你了,豈不是就會錯過許多東西了嗎?”
季長醉嘆道:“事已至此,算了,惠眠師太死之前,你知不知道惠風要對她下手?”
張進九打了個哈欠,道:“不知道,我要是知道,惠眠師太就不會死了。畢竟我一直覺得這世上真正的好人不多,而惠眠師太就是其中的一個。這樣的好人,我是不想她死的,但是很可惜,她到底還是死了。”
季長醉嘆了口氣,道:“世道如此,老天無眼,好人行善沒有福報,歹人作惡卻可以當得掌門!”
張進九道:“這也怪不得老天,歹人爲達到目的,往往可以不擇手段,辦起事情來,自然容易成功的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