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長醉聽那小尼姑說她是惠眠師太的弟子,又聽得她說惠眠師太已經死了,不覺張開了嘴,怔住了。
原來季長醉與那惠眠師太很有些交情,五年前季長醉在淵州追捕“海涯六子”時,不慎被他們六個暗算,失足跌進了一個無名山澗之中,多虧了在那裏路過的惠眠師太相助,才撿回了一條性命。
季長醉那時爲了報答惠眠師太的恩情,對她許諾道:“季某今日受了師太大恩,不知道要怎麼樣報答纔好,來日師太要是遇上了什麼麻煩,或是碰到什麼難辦的事,只需要知會一聲,季某無論身在何方,一定會趕到師太所在的地方來,爲師太排憂解難。”
“惠眠師太真的仙逝了嗎?”
時光苒苒,五年裏的一千八百多個日夜,彈指間的功夫就過去了,季長醉想到惠眠師太當年的風姿,不覺一陣語塞。
小尼姑這時再也忍受不了心中的悲痛,放聲大哭起來,一邊哭,一邊道:“師父真的已經沒了,她平日裏爲人和善,從不與人交惡,庵裏的人都說她這樣的大善人,是一定可以長命百歲的。誰知道……誰知道師父她還沒到半百之歲,就這樣去了!”
季長醉安慰小尼姑道:“逝者已矣,亡者不可追,我雖然心中也悲痛的很,但我還是覺得你不要太過傷心了。你能和我說說,惠眠師太現今葬在何處嗎?我受過她的大恩,想到她的墓前去祭拜一番。”
“師父就葬在庵後的一個山丘上,她生前喜歡接濟窮人,沒有什麼餘財,葬禮什麼的都從簡了,墓地也很小。”
小尼姑抹了抹眼淚,抬頭看向季長醉,又道:“你如果要去的話,我現在就可以帶你去。你去不去?”
季長醉這時纔看清楚小尼姑的相貌,但見她臉蛋秀美,鼻子小巧,眼眶微微發紅,裏面的一雙眼睛除卻黑白二色之外,再無其他顏色,整張臉看起來異常的脫俗。
季長醉見過無數的美人,但還是第一次見到小尼姑這樣清新脫俗的可人兒,不覺臉上發熱,心跳也快了許多,連忙道:“天色不早了,還請你現在就帶我到你師父的墓上去,免得到時候回來的太晚了,害你被罰。”
黃筱竹對着季長醉腰間的軟肉狠狠地擰了一把,道:“死性不改!只要見到美人,就不但連路都走不動,腦子也發昏了。你抬起頭好好瞧瞧,現在正是晌午,天色哪裏不早了?”
“哎喲!你下手輕點,我的老腰都要被你給擰斷了。”
季長醉感覺腰間喫痛,開始討饒。
小尼姑看着季長醉,忍不住笑了起來,這清脆的笑聲在鳳儀庵十分地特別,因爲庵中的人都比較嚴肅,板着個臉,很少說笑。
“伊繁,你在那裏笑個什麼?今日的水挑完了沒有?”
惠風師太走了過來,高昂着頭,好像生怕別人不知道她是鳳儀派的新任掌門一般。
季長醉聞聲看去,見惠風師太眉若細柳,眼如桃花,面白似雪,鼻樑既不太高也不太低,高度恰到好處,豐脣鮮紅豔麗,穿一件淡紫色的衣衫,手裏捏了一支拂塵,顯得很是嫵媚。
“回掌門,伊繁已經挑了一半了,還有一半準備下午再挑。”
伊繁低着頭,好像很怕惠風師太。
惠風師太走到伊繁跟前,道:“你剛纔說什麼?下午再去挑?不過讓你挑幾缸水而已,你還要分兩回才能挑滿,要你有什麼用?我看是惠眠平時日太慣着你,都快把你慣成大戶人家的嬌小姐了。”
伊繁聽到惠風師太語中對她師父惠眠師太多有不敬,道:“師父平日裏並沒有慣着我,反而對我管教的很好,還請掌門明鑑。”
“好你個伊繁,竟然敢和我頂嘴嗎?我看你是在找打!”
惠風師太揚起手中的拂塵,直接朝伊繁的前額打去。
她出手不輕,拂塵還帶着風聲,眼看就要打破伊繁的前額,季長醉一手抓住拂塵,對惠風師太道:“師太貴爲一派掌門,卻這麼容易動怒,還對門下弟子下這麼重的手,要是傳了出去,可是會丟了師太和鳳儀派的臉面的。”
惠風師太用力扯動拂塵,拂塵卻被季長醉牢牢地抓在了手裏,她是一點也扯不動,瞪了季長醉一眼,大道:“你是什麼人?裝作香客來我鳳儀派作怪,難道不想活了不成?”
季長醉笑道:“師太真會說笑,我要是不想活了,怎麼也不會到你的尼姑庵裏來的。因爲我就算在路邊隨便找一個砍柴的樵夫,都可以讓他一斧子砍死我,但師太卻奈何不了我,更殺不了我。”
惠風師太聽了這話,脖子都氣紅了,盯着季長醉,咬牙切齒地道:“你究竟是誰,我不記得有得罪過你,你爲什麼要來得罪我?”
“我只是看不慣你這副掌門人的盛氣凌人的樣子罷了。”
季長醉看向伊繁,接着道:“而且像挑水那樣的又粗又笨的活,你卻要讓她這樣的花一般的女子去做,我就更看不慣你了。”
“好得很!好得很!看來是我這庵裏的小尼姑動了春心,招來了一個大淫賊,來和我過不去了!但是你們兩個最好要知道,和我過不去的人,沒有一個有好下場的!”
惠風師太看了看季長醉,又看了看伊繁,眼神像匕首一樣陰狠,又像毒蛇一樣毒辣。
“是麼?”季長醉大笑道,“看來我就是那個例外了,因爲我的下場,一向都比較好。”
“油腔滑調!只會呈口舌之快罷了!”
惠風師太冷哼一聲,鬆開握着拂塵的手,轉而一掌擊向季長醉的胸膛。
“雕蟲小技,不堪入目!”
季長醉將拂塵轉過頭,以杆爲劍,向前一點,就點在了惠風師太的手背上,在季長醉的眼裏,惠風師太的這一掌,完全是輕飄飄的沒有一點力氣,根本就沒有在意,隨手就破掉了。
惠風師太的右手被季長醉點了一下,由白變紅,她的臉也隨之變紅了,不過是被氣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