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根銀針來的實在太快,一瞬間的功夫就奪走了江雨人的性命。
江雨人臨死之前喉嚨裏還在咕嚕作響,但他已經再也說不出一句話來了。
季長醉順着那銀針射來的方向望去,見到一株梅樹下站着一個頭戴黑鐵面具,發如墨雲,穿一件黑衣袍的人。
季長醉知道就是這個人殺了江雨人,也知道這個人就是那個“殿下”!
但他此時緊緊握住手中的長劍,不敢輕易上前與那殿下過招,因爲他根本就看不出那殿下的虛實!
“季長醉,沒想到我們時隔四年再見,竟然是在這樣的地方。”
那殿下先開口了,季長醉聽到他這有如鈍刀砍樹發出的聲音,已經確定他就是四年前在駟馬山上阻攔他的人了。
“在什麼地方見面都無關緊要,四年前在駟馬山上,我沒有勝過你,今日就不一定了!”
季長醉雖然自知不敵,但是還是要與那殿下戰上一場,因爲他自從步入武林以來,所遇上的所有大小戰事,就沒有膽怯過。況且狹路相逢勇者勝,沒有打到最後,誰也不能說季長醉一定會輸。
那殿下笑道:“看來今日你不與我打上一場,是不會罷休的。那麼既然要打,就請進招吧,我也正想看看恢復了一點功力的你,能有當年的幾成實力?”
季長醉不待多言,雙眼中滿是殺意,向前跨出一步,手中長劍發出了一聲響亮的劍鳴,劍尖生出了三尺劍芒。
那殿下看着季長醉手中的劍,卻連動都沒動,淡然道:“這樣的劍,怎麼配與我動手?”
季長醉自握劍以來,還從未被人這樣小看過,手腕一轉,劍已飛出,正是十二劍訣中的“飛劍訣”。
“太慢了!這樣的劍,怎麼能傷我分毫?”
那殿下輕描淡寫地揮動衣袖,居然直接把季長醉的飛劍給捲進了衣袖之中!
劍刃被奪,對於一個劍客來說,是再屈辱不過的事了。
但季長醉此刻不僅感到屈辱,更感到震驚。
他沒想到那殿下的武功居然如此之高,這麼輕易地就捲走了他的劍。
他心道:“看來四年前在駟馬山上,這殿下一直都沒對我用全力,不然就以他這一手揮袖卷劍的本事,我也不可能從他手上過走過幾招。”
那殿下奪得季長醉的長劍後,並不進攻,反而把長劍拿在手上,細細的看了一番,然後又丟給了季長醉。
“這樣的廢鐵怎麼殺的死人?你的孤鴻劍呢?”
季長醉拿過長劍,道:“只要心中有劍,落葉飛花、木枝白羽,無一不可爲劍,無一不可殺人,我就算不用孤鴻劍,照樣可以把劍刺入你的喉嚨。”
那殿下大笑道:“笑話!如果是以強敵弱,自然用枯枝敗葉都可以殺人,但兩強相較,一人用名劍,一人用你說的什麼落葉飛花,什麼木枝白羽,就只能是自尋死路!你季長醉捫心自問,沒了在名劍譜上排名第二的孤鴻劍,你還能算是‘小劍聖’嗎?”
“怎麼不算?”季長醉二指拂過劍身,劍尖和劍鋒都是劍芒大作,“名劍之所以爲名劍,是因爲它主人本就是一個聞名天下的劍客。人能擇劍,劍豈能擇人?”
“大言不慚!”
那殿下向前跨出一步,身上自尾椎至胸口,依次響起七聲脆響,同時鬚髮四散飄動,像黑色火一般。
“這就是‘九天聖王功’麼?我看也沒什麼厲害之處。”
季長醉長劍一挑一斬,已經憑空多出三道劍影,直接都斬向了那殿下。
那殿下悶哼一聲,劈出一掌,掌力撕破空氣,發出龍吟一般的聲音,把三道劍影都擊了個粉碎!
“看出厲害之處了嗎?”那殿下冷笑道。
季長醉並不答話,一連對那殿下刺出一十三劍,一劍比一劍快,但都被那殿下給閃過了。
刺到最後一劍時,那殿下還伸出手來,一把抓住劍尖,把劍尖給活活抓斷了。
季長醉收回劍,往後躍了幾步,見那殿下抓劍的手完好無損,心道:“難怪‘鴛鴦雙侶’兩位前輩聯手也敵不過他,這‘九天聖王功’攻守兼備,如此霸道,當真是無比的棘手,只怕是呂渡衣來了也討不到什麼便宜。”
“還有什麼能看的劍招沒使出來嗎?如果這就是你現在的全部實力,那我可是太過失望了,早知如此,我便不讓袁白鴛和徐露鴦爲你恢復一點功力了,因爲你就算恢復了這一點功力,也還是廢人一個!”
那殿下負着手,鄙夷地看着季長醉,好像在看一個廢物一般。天下間敢這麼看着季長醉的,也就只有他一個人了。
季長醉此時卻並不惱,他作爲一個劍客,不會因爲這點鄙夷就失去冷靜。
“是不是廢人,用不着你來說!”
長劍沒了劍尖,季長醉便用手掌斬去了一塊劍身,朝那殿下飛身一刺,劍勢如虹。
這一刺比季長醉之前刺出的所有劍都要快,讓那殿下都不免讚歎了一聲:“這一劍總算還不是太慢!”
那殿下朝着刺來的劍推出一掌,掌風呼嘯,帶有龍吟,讓劍都爲之一滯。
季長醉知道這一劍貴在一往無前,決不能半途而廢,用盡全力,使得劍芒乍現,劍光大作,好似勢不可擋。
“看來這一劍已經不慢了!”
那殿下又推出一掌,掌風更甚,如一張大網一般,把季長醉的劍給罩在了裏面。
季長醉感受到了掌風的阻礙,不顧一切地繼續把劍刺出,破開了層層掌風,直至將劍刺入了那殿下的手掌。
那殿下手掌被刺,鮮血滲出,但他不悲反喜,道:“能傷到我,看來你的劍終歸還是不慢。”
又道:“我雖然只用了五成功力,但你的功力也還沒有全部恢復,能破開我的‘九天聖王功’,我還是沒有白給你恢復功力。”
季長醉刺出這一劍,已經用盡了全力,加上已經三天三夜沒有休息過了,體力不支,終於倒了下去。
“就倒下了麼,李熙堯可還等着你去應天救駕呢。”
那殿下說完這句話,就帶着江雨人的屍身消失在了黑夜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