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風斜對季長醉使畢“封筋鎖脈”的功夫,出了一身汗,收手站在一旁。
季長醉長舒一口氣,讚道:“白兄弟好功夫!”
白風斜道:“你的功夫纔好,被我這麼亂點了一通,居然一聲也不吭,弄得大爺我都有些佩服了。”他明白受了“封筋鎖脈”的人,全身筋脈一時閉塞,好像窒息了一般,所承受的痛苦是常人難以想象的,所以見季長醉沒道一聲苦,不禁對他有些佩服了。
季長醉道:“白兄弟,多……”他話還沒說完,就已經一頭昏了過去。
黃筱竹對白風斜急道:“你這是什麼怪招,怎麼他不但沒有好轉,反而直接昏過去了?”
白風斜道:“你急什麼?他吐了這麼多血,又被我用內力鎖住了全身的氣血,不昏過去纔是怪事了!”
黃筱竹聽了這話,懸着的心立時放了下來,她本來就聰慧的很,方纔只不過是因爲太過在意季長醉,所以纔會亂了手腳。
“是我急了些,你救了他,我原是要好好謝謝你的,可是現在這地方不甚安全,來日再謝過吧。”
黃筱竹一面說着,一面背起季長醉往南邊的軍營走去。
她的身形在女子中算是很高挑的了,但季長醉身板長、肩背闊,她揹着季長醉,誇張一點說,就好像是纖毫負於大山。再加上她體型消瘦單薄,這時看起來就更加讓人心憐心疼了。
白風斜道:“大爺我算是被你們賴上了。”走到黃筱竹身後,扯下季長醉,自己揹着他,往前走了一段路,又道:“哎呦,奶奶的,真他媽沉!”
黃筱竹跟在他後面,忍不住笑出聲來,原本籠罩在心頭的陰鬱烏雲,也跟着消散了許多。
白風斜雖然嘴上說着沉,腳程卻着實不慢,三裏夜路,一下子就走完了。
在箭樓上把守軍營的兵士見白風斜揹着一個人一路奔了過來,拈弓搭箭,喊道:“什麼人!軍營重地,不可靠近!快站住!”
白風斜沒好氣地道:“你們的主子就在本大爺肩上,你還敢叫我站住?怕不是反了天了!快把寨門打開,讓本大爺進去!”
那兵士聽白風斜口氣大的很,不敢擅作主張,道:“勞你在這裏等一等,這樣的事我做不了主。”
白風斜本還要罵幾句,卻聽得黃筱竹道:“把你那說起來就沒完的嘴閉上吧,省的惹出些不必要的麻煩來。”就把已經到了嘴邊的髒話給收了回去,因爲他覺得無論怎麼樣,最好都不要去招惹一個女人。
過了片刻,一個全身披着暗金色鎧甲的人就自寨門裏走到季長醉身旁,喊了一句:“大哥!”
這人正是霍凱,他聽那兵士說有人自稱揹着季長醉,根本不信,到季長醉的營帳裏一看,卻又沒看到季長醉的人影,一顆心立時懸到了嗓子眼,這時看到白風斜背上揹着的確實是季長醉,才略微放下心來。
白風斜道:“別喊了,他聽不見,你叫他大哥,那你揹着他吧。”
霍凱接過季長醉,手上摸了一手的血,問白風斜道:“大哥怎麼變成這樣了?”瞧見了黃筱竹,又道:“怎麼還有一個女的?”
白風斜道:“哪兒來的這麼多話?你只要知道我和她救了你大哥一命,要好好款待我們就成了。還有,不想你大哥快死,就別在這耽擱了。”
霍凱連忙讓兵士們把寨門打開,請白風斜和黃筱竹進了營寨,讓隨軍郎中來給季長醉看傷。
郎中仔細地檢查了季長醉的傷勢,道:“相國大人無有性命之憂,但是新傷使舊傷復發,需要靜養一些時日。”
霍凱這才把心又完全放在了肚子裏,鬆了一口氣,把季長醉受傷昏迷消息告訴了陽朔、裴世勳、馬肅遠、俞獲之。
此時離日出只有一個時辰了,裴世勳、陽朔、馬肅遠、俞獲之聽說季長醉受傷不輕,昏迷不醒,都立馬到了季長醉的營帳裏探望。
陽朔道:“怎麼一夜之間,相國大人就變成這樣子了?”
俞獲之道:“看相國大人的傷勢,應該是武林中人所爲。”
馬肅遠道:“事已至此,多說無益,現在只能令大軍在原地待命,一切等相國大人醒來再說。”
霍凱道:“還好郎中說相國大人並無性命之憂,只要療養得當,很快就會醒過來。”
白風斜在一旁心道:“這郎中可不太高明,要是他一月之後解不了身上的毒,就必死無疑了,怎麼能說沒有性命之憂?”
陽朔瞥了眼白風斜和黃筱竹,見他們一個髒亂不堪,一個美豔如碧水牡丹,對霍凱道:“霍副統領,這兩位是?”
霍凱道:“噢,我一時心急,忘了引見了。他們都是相國大人的朋友,就是他們護送相國大人到營寨的。”
陽朔道:“是相國大人親口說的嗎?”
霍凱道:“不是,相國大人那時候已經昏迷,哪裏能開口說話?”
陽朔道:“那也就是說霍副統領認爲他們是相國大人的朋友,憑得就是他們的一面之辭嗎?”
霍凱看向白風斜和黃筱竹,道:“這個…………”
俞獲之打圓場道:“陽兄多慮了,既然現在已確認相國大人沒有性命之憂,只需等相國大人醒來,就什麼都知道了。”
陽朔道:“俞兄,我可沒別的意思,只是你我都知道,這軍中是金戈殺伐之地,容不得陰柔之氣的。”
在場的人都知道陽朔這話是在針對黃筱竹,但他們一時也想不出什麼話來維護黃筱竹,因爲陽朔說的沒錯,軍營中向來是容不得女子藏身的。
黃筱竹這時看着季長醉道:“既然這軍營中容不得一個女子,那我走就是了。到時候他醒了過來,你們別忘了把今天你們所說的話都原原本本地再說一遍給他聽,好讓他知道什麼叫軍紀嚴明,什麼叫大公無私!”
陽朔聽黃筱竹一口一個“他”,看似對季長醉並不尊重,心中不免有些沒底,心道:“萬一這女子是相國大人的相好,我得罪了她,豈不就是得罪了相國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