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翊想到的絕佳地點,就是上次制鏡子的那個洞。
原來那個煉丹道士搞出來的地方,周圍數百米內都是寸草不生,將制鏡工坊單獨搬到那裏去。
這樣一來,即使水銀有毒,也可以遠離生活區域。
但這事兒說起來容易,還是得實地考察一番纔行。
“姐夫,咱們三人今日比賽騎馬如何?”
這一路到鐘山背後,有數十裏路。
即便是太子,今日也掩蓋不住可以長距離騎馬的興奮。
旁邊陪同着的沐英,立即笑着打趣道:
“咱們這三人之中,還就是你小子疏於騎馬,我與姐夫定然是將你遠遠地甩在身後,這還用比嗎?”
“文英哥又要笑人是吧?”
朱標就很不服氣的道:
“今日倒要比上一比,就算站着死,我也不能未戰先輸!”
一見太子爺表了態,侍衛們在頭前開路,太子、駙馬,將軍便在後頭賽馬。
“文英哥,今日我誓要超越你!”
朱標顯得鬥志昂揚。
難得他這樣開心。
有如此可以縱馬放鬆的機會,胡翊便給沐英遞了個眼色過去。
沐英心領神會。
一聲令下,三匹馬如三道離弦之箭,頃刻間便飛奔出去數十丈......
“唉,弟弟,你倒是快一點啊!”
沐英遠遠地跑在最前面,不斷出言譏笑身後的太子和姐夫。
“阿弟,騎馬文縐縐的,這一看就是跟婉兒學的吧。”
此話一出,朱標氣的臉色一紅。
“你敢小瞧我的馬技,與你拼了!”
沐英纔剛得罪完了太子,立即又過來得罪姐夫,開口便道:
“這姐夫嘛,騎馬的本事算是練出來了些,不過你是王麻子碰到我這王麻子加四個點兒的馬上將軍,終究還是差了些。”
“姐夫,回去還得練兩年呢!”
沐英越是嘲諷,朱標的好勝心便越強。
胡翊倒是對於沐英的引戰舉動沒什麼反應,他確實心態好。
一來,人家確是領兵的大將,馬術相當好,自己一個二十幾歲才學騎馬的人,確是難以與其相抗。
二來,這也都是剛纔就交流過的了。
你前面就是得嘲諷一下,多拉拉仇恨,這樣後面放水讓朱標超過去時,他才覺得過癮呢。
胡翊就和沐英玩起了配合遊戲。
胡翊超越沐英一陣,沐英反超他一陣,連續七八裏地過去了,胡翊也不住向後面的朱標喊叫道:
“快一點啊,這一看就是早飯沒喫飽,你還不再加一把力氣?”
不服輸的朱標真被刺激到了,馬鞭抽的越來越快,這速度自然也就提起來了。
兩個當哥哥的就在前面開始放水,始終與朱標保持着一二百米距離,不把他甩開。
而後,一點一點的假裝疲勞和燥熱,叫朱標的馬匹逐漸接近他們,終於在十六裏地時,這種僵持變成了反超。
朱標先超過姐夫,後又超過了沐英。
這也即將到達鐘山腳下了,他得意地勒馬停蹄,站在前方終點處看着姐夫和哥哥,一臉暢快開心地道:
“怎麼樣?現在被我超了,你倆還嘴硬不?”
“哎呀,我是昨夜沒睡好,被你大姐拿我練鍼灸,耽誤了睡眠,要不然早贏你了。”
胡翊一找藉口,沐英便也說起道:
“沐晟這孩子昨夜發燒,忙了我一夜,今日精神不足,要不然你倆非我一合之敵。”
二人便一起看向朱標,翻着白眼道:
“僥倖?了一場而已,小樣兒,下回再比,完虐你!”
“就是。”
“切切切,兩個手下敗將還在此處叫嚷什麼,臉真大!”
朱標嫌棄的撇了撇嘴,難掩他臉上的興奮和喜色。
這一次賽馬,給朱標帶來了充分的滿足感,既減了壓,又放鬆了心神。
他的心情暢快了就好,長期在宮中過於壓抑,實在是對身心都有害處。
既已到了鐘山腳下,又來到上一次製作肥皁和鏡子的煉丹地,黃匠官、劉匠戶他們隨後也已拍馬趕到。
幾人便詳查了這塊地方的地理。
一會兒工夫,劉匠戶過來指着前方說起道:
“駙馬爺,此處之外三裏,便有百姓們的水田,以您所說的水銀有毒性這個事兒。若只是少量煉製水銀還成,要是煉製過多,恐怕對周邊農田造成危害。”
“那個詞兒怎麼說來着,哦對,您說的那個詞兒叫污染,會對農田造成污染。”
既然如此,衆人又在周邊考察片刻後,只得換個地方了。
這一日奔波下來,騎馬跑了近百裏路程,朱標倒是最爲舒服了。
最終,在距離南京城二十裏外的幕府山附近,找到了一片全是亂石的荒蕪之地。
這裏目前沒什麼人煙,因爲亂石較多,最近的農田距這裏也較遠,用來日常煉製水銀、製作鏡子,應當是足夠了。
正好,這附近還駐紮有一支拱衛京都的衛所,安全方面的事都無須擔心。
“不錯,制鏡工坊就定在此處吧,搭建臨時房屋應該很快,明日就可以開始動工,要不了幾日便可以開始制鏡了,到時候再派人來修一座正式的制鏡工坊,還有工匠居所,這事兒也就辦成了。”
胡翊要在此地修建一所永久的工坊,把住宿也安頓在此處。
見這事情都定下來了,可是姐夫一口一個鏡子鏡子的,又聽幾位匠戶們把這鏡子誇的如同仙界之物,異常神奇。
朱標和沐英對此都極爲感興趣,二人紛紛問道:
“姐夫,你們口中所說的神鏡到底是何物?”
“是啊,有多神,能叫我倆瞧瞧嗎?”
倒不是不叫他們看,一來沒帶在身上,二來上一次所用的錫粉太粗,有些地方沒化開。
導致製成的鏡子上面,有幾塊地方稍微有些模糊。
胡翊想着要給皇帝、太子們看的成品,至少應該工藝更加完美一些纔行。
這一次他就準備把錫粉換成錫箔,把鏡面製作的更加細膩,儘可能把清晰度再往上提一層。
到那時再把鏡子獻上去,就錯不了了。
見到這位姐夫非要賣關子,沐英又聽說是神鏡,被那幾個匠戶們誇的什麼只有天上仙界纔有,他更是心癢難耐,便不滿的對胡翊說道
“姐夫非要藏着掖着,可是寒了弟弟們的心了,既如此,等神鏡制好了,非要姐夫送我們一塊纔行,不然這個仇算是結下了。”
胡翊笑着道:
“不就一塊鏡子嗎,到時候送你幾塊,還跟我在這兒發起牢騷來了。”
他這樣一說,就搞的這二人更是好奇。
制肥皁與制鏡子之間,雖都是造物。
但製作鏡子要接觸水銀,這東西有毒性,即便可以用一些辦法避免絕大多數危害,長久下來總會對身體產生影響。
對於這一點,胡翊就考慮將制鏡工坊的薪俸提高,從8鬥糧改爲10鬥糧。
接下來,便要去太醫院選擇製藥師了。
就目前來看,製藥師有個二十人也就差不多足夠。
正常有些醫術水準的醫徒、醫士們,沒必要拉來製藥。
倒是那些學的不甚靈通的醫徒們,可以拉進東宮製藥局來。
他們學的不靈通,日後也難以成爲醫士,這樣長久下去,也耽誤未來的前途。
反倒是把他們拉過來製藥,那點醫學底子絕對是夠用了,又可以幫助製藥局,可以說是物盡其用了。
陪着太子跑了半日,沐英便要回府,臨走時他問道:
“姐夫,明日乳牛就到了,您就可以開始搞牛痘的事了。”
胡翊點點頭:
“此事辛苦你了,我明日會派幾名太醫過去,採取皰液,很快就可以把牛痘疫苗製出來。”
送太子回宮之際,胡翊在路上便問他:
“今日感覺如何?”
朱標難得由衷的開心一次,面帶笑容說道:
“實在很過癮,我也知道姐夫和文英哥是讓着我的,爲了讓我贏得這樣開心,你們真是辛苦啦。”
胡翊見他都看破了,就只是嘿嘿笑了笑,然後又道:
“誰叫你出來玩耍的時候少呢,我們這也是沒辦法中的辦法。”
“嗯,就是快樂的時候短暫,下一次盡情的玩樂,也不知是何時候了。”
“很快的,放心吧。”
胡翊想起來一件事:
“對了,這幾日婉兒都會進宮來看你,你還要勸勸她,要想治療心疾,得動起來。”
“動起來?”
“對,每日圍着家中花園,叫她跑上幾里路,若能跟着常叔學一些鍛鍊體魄的法子,使身體能夠強壯起來,則陽氣自生,心疾也就可治了。”
聽聞此話,朱標顯得極爲激動,用力地點頭道:
“我記下了,一定叫她好好的練。”
“嗯,切不可鬆懈纔好呢。”
說罷,胡翊又診了診朱標的脈,見他身體已無大礙,自己那兩顆惠民丸果然效力不錯。
其實即便是重症的肺癆,長久服用惠民祛丸,也是能轉好的。
相比而言,特效版和神效版本,只是錦上添花而已。
胡翊把後兩樣設計出來,就是主要奔着賺錢去的。
他倒也不覺得這有何不妥。
送朱標回宮路上,這幾日下來緩和的也差不多了,胡翊便問他道:
“太子爺稱病上朝這事兒可不小,一兩日可以,時間一長就容易讓人浮想聯翩,在朝野中引起震動。”
朱標當然也明白這個道理,但現在叫他去面對朱元璋,父子兩人之間的隔閡還未正式消除,他有些不好去見。
胡翊知道他心裏還有些牴觸,倒也沒有再說什麼。
將太子送回宮,又去跟洪公公說了一聲,叫他轉達朱元璋。
胡翊路上在想,造物局單是賣鏡子和肥皁,也有些太單薄。
而製藥局的開張,也不能只賣這一種藥吧?
況且來說,一百個病人裏面,不見得有一個肺癆病人。
祛癆丸是專用藥,除此之外,就需要再做出一些日常病症所需之藥物。
胡翊的事兒太多了。
最近大都在醫局試點,他來太醫院坐鎮的次數並不多。
到今日再進來時,立即便察覺到有一絲異樣。
怎麼回事呢?
一開始他也說不上來。
去十三科巡視時,表面上看起來沒什麼,但卻能感覺到大家對於他沒有往日那麼熱情了。
熱情削減,取而代之的,反倒多了幾分畏懼。
須知道,胡翊原來治理太醫院時,力求輕鬆和公正,是叫大家簡潔、效率辦事,於治療、交流上直言不諱的。
怎麼忽然就感覺到氣氛變了呢?
自己也不是什麼喫人的老虎吧?
胡翊覺得奇怪。
到了醫士堂,看到這些醫徒們學習的倒是頗爲認真,一個個坐的端端正正。
但好景不長,他便發現了,這些人好像都在努力維持這個端端正正的姿勢,聽課,背書時候,全都在過分保持着這種體態。
比如醫徒回答問題,要先起立向老師躬身拜見,然後還要說一些客套的、謙辭的話,什麼學徒試答老師問,若有遺漏處,請師長見諒,同學見諒,誠惶誠恐之類的。
每個人站起來回答問題都是這一套,既浪費時間,又過於繁雜,磨了半天功夫最後才進入正題。
這在以前的醫士堂,是從未有過的。
胡翊看到此處,不禁在想,每個人都如此怪異,看上去很機械,也很僵硬。
難道就不能怎麼舒服怎麼來嗎?
他叫來一位正在上課的太醫,細問之下才知道,最近這些事兒,都是新任太醫院使張景嶽搞出來的。
張景嶽在太醫院立規矩,要什麼新風貌、新氣象、新格局。
那麼,許多人就要陪着他一起受罪。
尤其是在精氣神上面,他強調必須要隨時隨地保持住,就連教課時候太醫們的用語,都有嚴格的要求叫他們遵守,比如說話要富有文字韻律、美感等等。
當胡翊一件件聽着張景嶽這些奇葩規定時,不禁想起了穿越前自己的奇葩領導,那個拿着雞毛當令箭的小醜。
他與張景嶽一樣,只做面子上的光彩,出風頭的時候總把自己擺在C位。
這兩者又是何其相似啊?
胡翊不禁暗道,弄走了貪腐的和賣法。
結果又來了個搞面子工程,諂媚瞎指揮的。
這太醫院可真是?啊!
不一會兒工夫,得知駙馬爺駕臨,張景嶽也來了,立即是眉開眼笑的過來邀功。
他似乎覺得在太醫院搞的這一套東西,胡翊應該會很受用?
看着這個狗東西,胡翊真想當着這麼多人的面,狠狠地抽他幾個大耳刮子。
胡翊發現,這個禍根完完全全就出在他身上,與旁人無干。
張景嶽只一來,太醫院這些人一見了他,立即便開始變得極其不自然,甚至連手腳往哪擱都不知道。
即便是汪御醫這種老資格,在見了他之後,也是顯得比往日裏嚴肅了許多。
“快,咱們一起向駙馬爺行禮。”
張景嶽的調教確實有工夫,太醫院這些人也不知道平日裏演練了多少遍。
一起向他行禮拜見時候,整齊劃一,就連聲音都一致的整齊。
胡翊心裏暗笑了一聲。
張景嶽,你小子這是飄了啊!
這他孃的才當了幾天太醫院使,就把你小子飄成這樣?
他這纔回過味來,爲何朱杞染天花那幾日夜,身爲太醫院使,日常事宜那樣繁忙的張景嶽,卻能一直留在那裏陪伴到天亮。
每次皇親貴胄們有病時,胡翊去診治,這張景嶽立即就能第一時間出現,然後在旁協助,把事情辦的周到又有條理。
這當然顯得他很不錯,令胡翊對他也多了幾分親切感。
但你要是仔細一想,這狗日的平時那麼忙,卻總能出現在你身邊幹着別的太醫、御醫乾的事兒。
那他的本職工作還幹不幹了?
胡翊心道一聲,小子,你非要逼我卸磨殺驢呢?
還是得先把招納醫徒的事情搞定了,咱再來想想該如何規正規正你!
挑人的事其實不難。
把成績表翻出來,挑出其中成績最不好的那一批,然後看看評定與結語。
對這個人的瞭解就大致上清楚了。
到時候再把這些人叫來,看看真人,略微察言觀色一番,看他們性格如何。
挑選到滿意的了,就問問願不願意到製藥局去做工,大抵流程是這樣的。
醫士堂的醫徒們年紀都不大,從幾歲到十幾歲的都有。
胡翊重點要挑選的,便是那些年紀稍大一些的,照着成績單上挑,一會兒工夫他就找了三四十位。
由此看來,好學生是真的不多啊!
而這其中的差生們,大概許多人也對於自己的未來,有一些預感。
他們也知道自己大半無法考中醫士,就更別提是往上再走一步做太醫了。
所以當駙馬爺的東宮製藥局招一提出時,立即便有人回過味來,想要加入。
制士的待遇與醫士是一般的,這對於這些考不上醫士的人來說,自然是另一條可供選擇的不錯路徑。
這二十人很快便招滿了,胡翊也儘量選擇了一些十七八歲的醫徒。
甚至於,有一些覺得這輩子提升太醫無望的醫士們,都想到製藥局來做事。
但目前確實用不了這麼多人。
拿走了遴選出來的名單,胡翊就叫這些人回去準備,就這兩三日內製藥局就要開啓運轉了。
單賣丸不成,製藥局裏的養生茶、止痛散、金瘡藥都得備一些。
治療風寒感冒的風寒丸,治療風熱感冒風熱解毒丸,此外還有風溼膏、拔毒膏等常見藥物,都可以加入其中。
大蒜素雖然在民間已經開始普及,但酒精還未開始。
酒精作爲消毒中的王牌,如今已是大名鼎鼎,也可以適量上架一些。
對於這些藥物,胡翊都需要回去重新思索方劑,確保成本低廉,能夠製作出惠民版的同時,又能儘量適應絕大多數人的症狀。
這些先放一邊,今日來了這一趟太醫院,胡翊發現這張景嶽做事媚上,越來越放肆了。
他特地挑了幾位太醫,再加上汪御醫、姜御醫這兩個喜歡說實話的人,仔細問詢了一番。
出乎意料的是,那幾位太醫們嘴裏的話都不多,從他們那支支吾吾的模樣就能看出來,顯然也有難言之隱,不敢過於得罪這位張院使。
倒是兩位老御醫,年紀也大了,尤其姜御醫所剩的時間不多,便也無所顧忌,就對胡翊說出了他近日來所看到的。
“駙馬爺,老朽聽說,太醫院近來的事宜其實有所荒廢,並不如表面上看到的那樣好,至於具體是何事上出了問題,我們這些不招人待見的老頭子,平時耳朵裏也聽不到真話,就無從得知了。”
汪御醫同樣附和着道:
“聽說張院使與那些藥商們來往甚密,近來常去喫飯。”
琢磨着他們提供的信息,胡翊覺得,自己恐怕是時候該出手整治此事了。
但這太醫院裏,目前剛經歷過一次洗牌,徐彥純、戴原禮剛被清掃不久,如今張景嶽纔剛剛上位。
且在外人面前,大家都知道,此人乃是自己的心腹。
當初是藉着此人,纔將太醫院這塊鐵板啃下來的。
這纔過去不久,立即便將張景嶽搞下臺,這屬實過於唐突了些。
這樣會顯得胡翊自己識人不明,但這都是小事。
胡翊真正顧及的點,在於過早的將張景嶽搞垮,會引起其他人寒心。
當初爲自己出了大力氣,冒着得罪整個太醫院風險的張景嶽,那是有大功的。
立即便被整治掉了,以後也就沒有人掏心掏肺爲自己辦事了。
何況,張景嶽現在這些小舉動,也還到不了需要將他直接下臺的地步。
胡翊在腦海裏思索着,該如何處置此事?
暗樁們被朱元璋借調,崔海也不在南京,自己現在就算想找人細查張景嶽的勾當,也做不到。
僅憑自己的能力來調查,那些御醫們年老,接觸不到太多核心的東西。
太醫們懼怕於張景嶽在太醫院的權勢,又不方便多言,爲謀求自保,他們當然不會說真話。
這個時候,想要得到事情的真相就難了。
眼看着目前醫士堂的選材,就又要開啓,前些日子就已經把章程定下來了。
這也是朱元璋特地指定要培養的一批人,將來要將他們分散到各地的惠民醫局去,爲恢復北方的民生、重建和收攏民心做準備。
這些事更是至關重要,不容許出任何岔子。
出於對張景嶽的這份不信任,醫士堂選材的事,胡翊就更加不放心了。
他開始格外思索良策。
突然間,胡翊腦海裏冒出來一道靈光:
“有了!”
“我怎麼這麼笨啊,解決張景嶽的肆意妄爲問題,不應該是我自己出手去查,應該是叫他們這些官員們彼此牽制纔對。
同樣的,嶽丈推行錢事革新受阻,自己費盡力氣去查證、取證,花費了天大的力氣卻收效不佳,這件事其實道理也是一樣的,就不該自己去查,應該叫這羣官員們彼此牽制纔對。”
這時候,胡翊便哈哈大笑起來:
“雍正,我真該好好謝謝你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