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假一晃而過。
正月初三,今年雞鳴山功臣廟的祭祀,就由胡翊負責主持,太子主祭。
去年是陶安帶着胡翊作祭,得益於這位好老師手把手的教。
這種朝廷重大的禮儀祭祀活動,胡翊現在做起來,不說手到擒來,反正可以獨立運轉有序。
這無疑是一種進步。
但從宮廷裏,傳來了一個壞消息,年前剛出生的皇子朱杞,疑似得了天花………………
胡翊立即被傳召進宮,來到李碩妃居住的春和宮別院。
此刻,朱元璋和?妃、馬皇後都聚集在別院,一個是洪武大帝,一個是後宮之主,盡都是臉色難看,還焦急到了頂點。
朱元璋現在心亂如麻,縱然他能驅除韃虜,恢復中華,完成千古功業。
但在疾病和親人的生死麪前,卻是那樣的無能爲力,只能扼腕嘆息。
正在這時,別院外響起一聲小黃門的報號:
“駙馬爺來了!”
聽到這聲報號,無論是朱元璋,還是馬皇後,一個個都好像找到了主心骨一樣。
他們懸起來的那顆恍惚着的心,終於算是有了安置的地方。
腳步聲響起,胡翊邁步進院。
朱元璋和?妃、馬皇後一看到胡翊來了,原本黑沉着的臉上,盡都是難以掩飾的激動。
“翊兒,你快來看看老九這孩子。”
馬皇後快步過來,伸出手替胡翊解着藥箱,朱杞的病就好比她親兒子得了病一樣心疼。
朱元璋也是立即快步過來,望着胡翊,激動無比的點着頭,一時間激動的說不出話來。
縱然是洪武皇帝,現在兒子性命危急,他也是難掩緊張,只能不斷用手指着屋內,示意胡翊趕快去看看。
那旁的?妃娘娘面帶淚痕,兩隻眼睛腫泡泡的,看得出來近來一直未能安枕,哭過多次。
她望着胡翊,彷彿見到了救星一般,立即是深施一禮。
胡翊見她眼角的淚水還未擦乾,哽嚥着說不出話來,開口先說了一句安人心的話:
“娘娘彆着急,我先去看過再下論斷。”
?妃連連點頭,這個時候胡翊說什麼就是什麼。
母憑子貴,她就這麼一個兒子,常言道孩子是娘身上掉下來的一塊肉。
朱杞這孩子,出生一共不過半月,現在卻染上了天花。
對於?妃這個母親來說,這一切都好似天塌了一般!
胡翊放眼望去,屋外站着汪御醫和另一位姓吳的御醫。
這二人面帶着難色,即便看到胡翊到來後,依舊顯得極爲緊張。
畢竟,皇子的性命不是兒戲。
一個治不好,只恐自己也性命難保。
汪御醫雖然於各門病症都有涉獵,醫術水平並不低。
吳自有吳御醫也深精內科,胡翊在太醫院時,都看過他開具的藥方,治病風格整體來說十分的穩健。
但在面對天花這等絕症時,卻依舊是束手無策。
一見到胡翊走過來,汪御醫和吳御醫立即過來執手見禮,訴說起了朱杞的病情:
“駙馬爺,九皇子病症棘手,自前夜起,突然哭鬧不止,一夜未睡。
屬下們開始見他腰背部現出紅色,只以爲是尋常的溼疹與驚風所致,便以塗抹膏藥解癢解表。
卻未曾想到,自昨夜起,突然體表高熱,以您所造溫度計所測,九皇子發熱已達40度。”
汪御醫年老,一口氣說出這許多的話,就要喘幾口氣休息休息了。
吳御醫便接着他的話,又繼續補充病情道:
“至今早,九皇子殿下突發寒戰,抽搐不止,背部的疹子也由紅色轉爲暗紅色,且開始遍佈全身,開始發皰。
屬下們憑多年經驗,斷出此乃天花所致。”
吳御醫其實後面還有一句話,那後半句是“得此絕症,金石難救,唯看天命如何”。
但現在是當着皇帝、皇後和碩妃娘孃的面上,這麼說等同於找死。
他們才只能束手無策,將此事報上來,站在門口等候朱元璋降下怒火。
胡翊聽他們所言,點着頭,知道此事難了。
難產還能拼出一線生機,肺癆也還有十幾年時間去研究治癒。
但這天花擺在面前,生死只在數日之間,又該如何醫治呢?
胡翊記起來,朱杞這孩子一共沒有活過一個月。
去年臘月中旬降生,今年正月初早夭。
歷史上便是如此。
既然他得的是天花,就更加沒得救了。
天命都要這孩子死!
何況,這樣一個孩子,既喝不下藥,除了奶水以外,什麼也喫不了。
這可比救治大人要難的多了!
事到如今,也只好先看看情況。
胡翊把用羊腸縫製的手套戴上,又用酒精消毒。
天花還有傳染的風險,一旦得上了,生死只能聽天由命。
古代普通天花的死亡率,大概三到五成。
若是出血型天花,就幾乎沒救,死亡率超過百分之九十五。
朱杞到底有沒有希望救活,就要看他到底是哪一種天花症狀了。
站在窗戶前,胡翊叫裏面的人把窗戶打開。
屋內因爲噴灑酸醋消毒,又用酒精擦拭過房間,因而會有一種極其怪異且難聞的味道從窗戶裏面透出來。
就在臥室烏木大牀旁邊擺放着一隻小搖籃,朱杞的乳母和保母就在旁邊伺候着。
皇帝和妃子們怕傳染,不便進屋。
這乳母充其量不過二十歲的模樣,保母是個老嬤嬤。
就由她們兩個伺候着皇子,冒着被傳染的風險。
胡翊隔着窗戶,叫他們把搖籃湊近些,隔窗看着朱杞這小小的一隻嬰孩。
孩子真的太小了,看上去就極爲可憐。
正常的嬰孩,一個月大的時候,應該是粉粉嫩嫩的。
朱杞的腦袋,左右手臂、屁股、大腿、小腿肚子上...大概有十餘處位置,密密麻麻長滿了暗紅色疹子。
這些疹子裏面,有些已經開始發皰,逐漸變得水泡化。
看這孩子牙關緊咬,雙目緊閉,即便陷入沉睡,卻依舊還在掙扎。
這讓胡翊更加覺得心疼。
“九皇子睡了多久了?”
胡翊一邊取出溫度計,遞進去,叫他們放在孩子嘴裏,一邊開口問着話。
裏面的保母答道:
“哭鬧了一夜,纔剛剛睡去不久,許是皇子爺折騰的沒有力氣了。”
胡翊點着頭道:
“是了,得這種病最是折磨,很難能睡個囫圇覺,先叫孩子睡着吧。”
在稍稍檢查過朱杞的身體,又給量了體溫之後。
胡翊又看了看乳母和保母兩個奴婢,替她們做起了檢查,又問詢了幾句。
不久後,胡翊開口說道:
“你們兩個沒有因此而染病,不必驚慌,正常照料就好。”
這兩個奴婢立即是千恩萬謝,給胡翊磕頭。
她們這樣的宮人,宮裏有的是,死了就死了,本來被扔到屋裏來照看九皇子,就是當做耗材用的。
駙馬爺卻對她們也帶着關切,立即讓二人覺得心頭一暖。
胡翊爲二人留下一瓶酒精,叫她們接觸過嬰孩後,記得消一次毒防止傳染。
同時,也叫她們隔一段時間,在朱杞的額頭,腋下部位用酒精擦拭,以此來起到一點降溫作用。
離開窗戶後,胡翊再次消了毒,取下羊腸手套。
朱元璋和?妃立即圍上來,洪武大帝此刻顯得無比急切,開口問道:
“咋樣?能救不能救?”
胡翊沉默着。
見他久久不說話,朱元璋似乎是懂得了。
他顯得悵然若失,舉頭望着天。
過去了良久之後,一雙虎目中泛着淚花,長嘆了一聲道:
“唉!
難產、肺癆、瘧疾、天花,這麼多絕症要治,你也不是神,總有治不好的病。
這大概就是咱的命吧!”
縱然心中不忍,朱元璋心下已經默默接受了這個事實。
當初文氏難產之際,李貞心急如焚,痛斷肝腸。
這種撕心裂肺的痛,今日朱元璋也終於體會了一遍。
他搖頭嘆着氣,一瞬間像是蒼老了十歲,而後拍了拍胡翊的肩膀,落寞且嘶啞的聲音,緩緩開口說起道:
“咱不勉強你,盡力而爲就是了。”
胡翊輕輕點了點頭,在這件事情上,他的能力不足以將朱杞救治好,這是事實。
朱元璋還有政事要處置,並未在此地滯留。
最主要的一點,他身爲皇帝,總不能因爲兒子將死,將心中的那片柔軟公示於人。
皇帝要有神祕感。
哪怕是坐到自己的華蓋殿去,自己一個人暗暗揪心,他也不能在衆人面前示弱。
朱元璋不再有任何一絲停留,邁步便走。
李碩妃帶着哭腔,撕心裂肺的呼喚着他:
“皇上,皇上!
求您留下來,一起爲杞兒祈福吧!”
朱元璋依舊頭也不回的走了。
馬皇後這時候過來,將李?妃?起,然後無奈的眼神望向胡翊,只得沉重地說道:
“翊兒,我就在此地陪着碩妃妹子,你盡全力救治吧。
若能救好,算你一件大功,倘若......唉,倘若實在無力迴天,你也已盡力,我們也會感激於你。”
胡翊點着頭。
便在此時,李碩妃“噗通”一聲就給胡翊跪下來了,開口便道:
“駙馬,求求你救救我的杞兒!”
剛一說到此處,李碩妃便已經是淚如湧泉,她已是泣不成聲:
“我今日以一個孩子孃親的身份跪在這裏求你,只求能叫杞兒活下來,我這輩子...這輩子就這麼一個指望了,求求你………………”
看到貴妃娘娘給自己下跪,胡翊一個晚輩,哪裏敢受?
他又不好出手去攙扶妃,只好把求救的目光瞥向馬皇後。
馬皇後一邊伸手將?妃起,同時開口告訴胡翊說道:
“你儘管放手去做,無論如何,我們都配合你。”
胡翊點着頭,又招來了汪御醫和吳御醫,開口先說起道:
“好在是普通的天花,並非出血型天花,如此一來,咱們還有辦法搏一搏。”
馬皇後和李碩妃聽了這話,不是最致命的那種?
這大概是此時此刻,她們心中唯一的一點慰藉了。
可這些話聽在汪御醫和吳御醫的耳朵裏,卻覺得兩者並無什麼分別。
普通天花,對於一個剛剛出生不到一個月的嬰兒來說,幾乎是很難挺過來的。
即便是成年人患上此病,也不過才三四成的存活率,全靠自己硬撐,沒有任何藥物可以救治。
這樣小的一個嬰孩,柔弱極了,一碰就會夭折。
在他們看來,終究難以逆天而爲,只不過到臨死的時候,沒有出血型天花那般死相悽慘罷了。
吳御醫便帶着驚奇,開口問道:
“駙馬爺,難道您還真有辦法醫治不成嗎?”
胡翊搖着頭道:
“我不知道來不來得及,這法子也不一定能用。”
胡翊能做的,只能是給朱杞種牛痘。
因爲沒有特效藥,這孩子身子柔弱,也用不了什麼藥。
胡翊便只能抱着死馬當活馬醫的想法,盡力施救了。
他開口先吩咐道:
“去準備絲綢,用絲綢包裹冰塊,給孩子先把體溫降下來。”
說到此處,胡翊又立即提筆寫了一道驚厥藥方,派人到太醫院去取藥熬藥湯。
小兒因爲剛剛出生,身體內的控溫神經系統這些東西,還未發育好。
因而很容易導致體溫升高,由此引發驚厥,這是十分危險的。
提前熬好驚厥藥湯,可以應對突發狀況。
在做完這些後,胡翊又吩咐宮人們道:
“去準備二斤水,往裏面加入三指甲蓋青鹽,再加入半兩蜂蜜和桔子汁,混合在一起。
這樣的汁水,每隔一個時辰就給孩子喂一點,孩子能喝下多少就喂多少,這是保命用的。”
汪御醫和吳御醫都覺得稀奇,鹽水能保什麼命?
也沒聽說過這個藥方啊!
其實青鹽和水配置成淡鹽水,蜂蜜提供葡萄糖,桔子汁提供微元素鉀。
這樣給水,是爲了防止孩子脫水休克。
在吩咐完了這些事情之後,胡翊立即便將崔海喚來,開口便道:
“帶人尋遍整個南京,只搜尋乳牛。
注意每頭乳牛下奶的位置,還有腹部處,是否有潰瘍水泡?
若是有這種水泡的,立即將牛帶進宮裏來,能否救治九皇子,全看能否找到這東西了。”
崔海雖然不懂,但還是立即按照姐夫的法子去辦事。
他纔剛出來,準備到東宮去調集衛士辦事。
朱元璋那邊就已經聞訊,直接派了他一千天子護衛親軍,助他立即去辦齊此事。
誰說朱元璋不關心此事?
這是他朱元璋的兒子,雖然是第九子,但也是親生兒子!
自打他從後宮出來,坐在華蓋殿上。
看似好像漠不關心,卻是一直派人在緊盯着呢。
胡翊如何下斷,如何用藥,幾乎每一步。
胡翊那邊纔剛剛說出口的話,就有宮人立即稟報回來給朱元璋知道。
今日報上來的政務,都被朱元璋扔到文華殿,叫朱標一人在處置。
他心思煩亂,實在沒有心思再去管顧這些事了。
朱元璋就在華蓋殿裏面來回踱步,不停的走來走去,顯得心急如焚。
不久後,他又走出華蓋殿,親自前往奉先殿去祭老朱家的列祖列宗。
手中拈香,跪在奉先殿上。
看着老朱家祖宗們的牌位,朱元璋沉鬱的目光之中,帶着極度的祈求和沉重,沙啞沉悶的聲音開口說道:
“朱家的列祖列宗們,保佑你們的後輩朱杞,熬過這一劫吧!”
“不孝孫朱重八,在這裏給你們叩頭了!”
朱元璋的心,狠狠地揪了起來。
文華殿裏。
朱標也因爲九弟生死不知,今日顯得心情很沉重,在批閱奏章之時,時常因此而走神。
不久後,李貞尋到了奉先殿。
當初,文氏難產,李文忠重傷,生死未卜之際。
是朱元璋這個妻弟,一直陪在自己身邊,安慰着他李貞。
現在,情勢出在朱家人身上了。
他這個姐夫,自然是要時刻待在朱元璋身邊的,也要作爲他的精神依靠,來安慰他。
李貞同樣點起香火,將其恭敬插到宗祠前面的黃銅香爐裏。
看到急切的朱元璋,額頭上已經滿是汗水,手心因爲出汗而開始發白。
李貞便堅定地開口說道:
“你要相信翊兒。
這是上蒼留給老朱家的救命靈藥!
在這孩子都沒有放棄之前,你也不應該放棄,我陪你在這兒,咱們一起等着他的好消息。”
朱元璋緊緊點頭,答應了一聲。
但即便如此,那顆懸着的心,依舊是久久不能放下......
而胡翊,現在則是自己獨處,在思考如何使用牛痘救下朱杞的問題。
牛痘的主要作用,是預防天花這種絕症的產生。
但實際上,除了預防作用外,在早期剛剛感染上天花,顯現出來的四五日內,種植牛痘都是有用的。
在這個階段,只要種植進去的牛痘,能夠激活病人體內的免疫系統,就能夠起到清除天花病毒的作用。
朱杞目前是發病第二日,救治的黃金時間還有三天左右,這倒不急。
但要把乳牛身上的牛痘,想方設法種植到人的身上去,其實並不是這麼簡單的一件事。
胡翊在思索從提取到種痘,這其中所有步驟的解法,想的腦殼疼。
另一邊,崔海帶着一千天子親衛,在南京城裏裏外外搜尋乳牛的身影。
大明本土其實沒有這種生物,全靠元朝時代,與國外色目人來往頻繁,才引入了一些種牛。
崔海大概花了四個時辰,從上午找到天快黑,才拉扯着三頭腹部有潰瘍水泡的乳牛,來見胡翊。
崔海滿頭大汗,到現在連口水都沒喝上,啞着嗓子開口說道:
“姐夫,我們把南京城裏裏外外五十裏範圍內都找了一遍,只發現了二十幾頭乳牛,就這三頭看起來符合你的要求,你快過來看看。”
胡翊立即過來檢查這三頭奶牛。
這東西在現代,一點也不稀奇,到處都是。
但在古代,就真是稀奇了,甚至還有許多消息閉塞之處的人,看到乳牛根本就不認識,還會覺得驚奇。
胡翊伸手在一頭乳牛腹部擠弄着,發現這處潰瘍只是單純的傷口,跟牛痘查着十萬八千裏。
眼看這下子,乳牛隻剩下兩頭,他有些緊張了,立即又去摸下一個的。
好在是這頭乳牛的身上中了!
就在這頭乳牛下奶的地方上,潰瘍所形成的水皰極其明顯。
胡翊立即用絲綢包裹住手指,伸手過去輕觸這牛痘的水皰。
倘若乳牛沒有劇烈的疼痛反應,這東西就是典型的牛痘。
若有疼痛反應,則可能就只是個潰瘍水皰,就又要希望破滅了。
好在是這一次,輕觸水皰過後,這乳牛依舊在安靜喫草,沒有半點反應。
胡翊心道一聲謝天謝地。
如此一來,牛痘的原料先有了,下一步就該是想辦法製作的問題了。
不過,那第三頭乳牛,胡翊也沒有浪費,也都檢查了一遍,這頭牛身上竟也有牛痘水皰存在。
現在有兩頭牛可以用,胡翊想起來朱?有一個玩具水槍,是李貞用竹子爲他做出來的。
他便立即派人去找馬皇後取水槍過來。
然後將水槍放在沸水中消毒,在頂端固定一根鵝毛管。
做到這一步後,他立即便令幾名親衛摁住牛身,以銀針刺破潰瘍水泡,將鵝毛管刺入其中,用水槍往外吸皰液。
從這兩頭牛身上吸出的皰液並不多,按照現代單位估算的話,大概有個十幾毫升的樣子。
這東西還不能就這麼用,還要做雜質分離。
需要準備綿密的麻布,進行擠壓過濾。
這又涉及到盛裝皰液的器皿,以及過濾所用的麻布,都需要進行消毒處理。
等到胡翊將煮沸的細麻布撈出來後,便要將所有皰液都注入進去,然後將皰液懸掛在高處,在底下接上消過毒的瓷碗,承接自然過濾浸出來的皰液。
這個過程很慢,因爲不能通過外力擠壓,怕將其中的雜質也一併擠出來。
在做完這些準備之後,胡翊就令先前的崔醫士,現在的崔太醫又過來,負責這裏的皰液過濾工作。
他自己則是回到春和宮別院。
現在已到了夜裏,朱杞的病情有沒有改變,就還需要再看看。
其實現在種牛痘,能否治癒天花,成功率也只有一半而已。
胡翊深知這一點,反正現在無能爲力,博得就是這一半的存活率。
朱元璋依舊和李貞坐在奉先殿裏。
從聽說胡翊找乳牛,到用牛身上流膿的膿水做救治天花的藥。
他現在聽着聽着,越發覺得這事兒要不得了。
傷口裏的膿水能治天花?
聽着咋就這麼離譜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