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朝,洪武年間。
這是一個人皮四處飛的年代。
只需貪污五十兩銀子,便可以享受剝皮充草,全家流放三千裏的一條龍服務。
胡翊收禮,爲的是釣魚執法。
醫士們不見得人人都有問題。
但向他行賄者,必定是心裏有鬼。
所以這個禮必須得收,還得收上來的越多越好。
以朱元璋的脾氣,敢私下收這麼多禮物,胡翊的腦袋要掉。
那就得提前知會一聲。
胡翊琢磨着,既然要釣魚執法,這事兒就不能明目張膽去找朱元璋。
見了皇帝,此事就做的太過於明顯。
他就來到東宮,去見朱標。
“殿下,我想跟您求個見證。”
“見證?”
朱標放下手裏的筆,回過頭來,望着胡翊問道:
“姐夫要何見證。”
朱標挺疑惑,他看着自己姐夫那雙發光發亮的眼睛。
從那雙精明的眼睛裏面,就能看出來姐夫今日又憋着壞呢。
胡翊開口說起道:
“有人給我送禮。
你也知道,不給我送禮的人,不一定有問題。
但給我送禮之人,一定心裏有鬼。”
朱標覺得有道理,點着頭:
“這話在理。”
“所以啊,你給我做個見證,我這可不是貪污。”
聽到姐夫的這句話,朱標終於是忍俊不禁,笑的前仰後合:
“哈哈,姐夫原來是怕爹治你一個貪污罪名。
原來如此。
“別笑。”
胡翊沒好氣的道:
“這是正經事,我可不想被剝皮充草,以後放在東宮詹事府大堂被人觀瞻。
你個做太子的,以後每日看着姐夫的皮,還不得嚇出病來。”
“姐夫說笑了。"
朱標知道他又在跟自己開玩笑,立即將太子印綬取下,提筆在紙上書寫了幾筆見證。
他蓋上了太子璽,雙手遞到胡翊手裏,笑着說道:
“姐夫所求,又不是什麼大事。
以後再有這等事,要是我不在宮中,你就拿了印璽自己蓋,這沒什麼關係的。”
胡翊雙手接過見證,見上面的墨跡還未乾,立即又吹了幾口氣。
他將見證疊好,揣在懷裏,這下心中就有了底氣。
朱標見他急匆匆的又要走,想起了今日朱元璋提及此事,便開口問道:
“聽說今日早晨,姐夫被寧娘娘和達娘娘叫住,嚇得魂飛魄散,叫苦不迭的。”
朱標說到此處時,一臉的幸災樂禍,看着這位姐夫。
胡翊想起今早那個場面,還渾身起雞皮疙瘩呢,下意識覺得很折磨,無奈問道:
“嶽丈都知道了?”
朱標笑着道:
“何止是知道,寧娘娘到坤寧宮去求情了。
先求了娘,等到爹回來,又與達娘娘在他面前哭天抹淚的,說你這個小輩欺負她們。”
胡翊心說,朱元璋應該不會服軟吧?
但老朱這人好色,倒也是真的。
《紀事錄》“乙巳年條”記載,有個官員名叫熊義,熊義的妹妹姿色過人。
老朱聽說後,想將其納入後宮,就叫李善長去給問問。
李善長就派一個叫張來的人,去熊義家說親,熊家應允了,張來立即將聘禮抬到了熊家。
結果他發現,熊義這個妹妹,早就與楊憲的弟弟楊希聖定親。
張來又回去,把此事告訴朱元璋。
老朱這時候都叫欽天監算好日子,就等美人過門了,突然被打了臉。
怒不可遏的朱元璋,立即便下令,將這張來亂刀剁成肉泥。
然後追回聘禮,仍舊令楊希聖與熊義妹妹成婚,但經過這件事後,楊希聖哪裏還敢再此女?
此事也就作罷了。
朱元璋這人,對家人是極好的。
胡翊真怕他接受求情,叫自己對這幾人網開一面。
真要這麼搞,太醫院革新這事兒就辦砸鍋了。
想到此事幹系重大,胡翊有些急了,就連說話的語速都加快了幾分:
“嶽丈如何答覆的?”
朱標叫他別急,趕緊倒了一杯水給他,同時開口說道:
“姐夫放心,爹以後宮不得幹政,訓斥了二位娘娘。”
聽到這話,胡翊心下略微鬆口氣。
朱標卻又道:
“不過爹也沒有把話說死,他說會給你打聲招呼,不過事關朝廷法度,成與不成的就在你身上了。”
胡翊心裏纔剛一鬆,立即又罵了一句“牲口”!
這朱元璋是真拿自己當工具人了。
爲了照顧自己兩個小老婆的感情,自己不想背鍋,就把鍋甩給了自己。
他不願得罪人,就都叫女婿來得罪!
胡翊心裏極爲不爽,看到腳下的凳子,頓時有種想一腳踢飛凳子的衝動。
恰逢這時,朱標開口又問道:
“姐夫打算如何處置那幾個人?”
胡翊知道,他問了話,是要給朱元璋回覆的。
當即連想都沒想,開口便道:
“我要都殺了!”
他立即又道:
“去年開國,當着紫金山祭天,誦讀了一遍《大明律》。
總不能纔過去一年多,就不作數了吧?”
朱標點着頭道:
“爹也是這個意思,姐夫只管放心去做就是了。”
胡翊從東宮出來,手裏提溜着幾斤冰柿子。
這樣叫人看起來,他就是進去拿東西的,該僞裝的時候還是要裝裝樣子的。
果不其然。
他只要一收了禮,那些禮物便如同雪片一般,往駙馬府裏遞。
胡惟中和柴氏很納悶。
怎麼這一天下來,全是往府裏送醫書,請駙馬爺辨別真僞的?
還有人抬着兩冬瓜,說是駙馬爺的吩咐,抬到府裏來讓嚐嚐鮮。
柴氏覺得奇怪,看那幾個抬冬瓜的,抬得十分喫力。
明明是天寒地凍的,他們卻抬得咬牙切齒,還直冒熱汗。
冬瓜的份量會這麼重嗎?
她覺得有古怪。
等人都走了以後,跟胡惟中二人將冬瓜切開。
結果,裏面全都是白花花的銀子和珠寶。
胡惟中當場嚇了一跳!
“這孩子瘋了!
他是要做什麼?”
還是柴氏腦子轉得快,叫胡惟中進到裏屋,悄悄告訴他道:
“咱們家這些看家護院的,可都是皇上派來的老部下,家裏什麼風吹草動是陛下不知道的?
翊兒既然敢擡回家,就說明他不怕查。
胡惟中剛纔急住了,沒有想到這麼深。
經柴氏一說,纔回味過來,立即點着頭道:
“對對對,我本來打算將這些東西趕緊藏起來,生怕被別人發現。
你這一說,我才反應過來,這要是替翊兒藏起來,不是反倒證明咱們心裏有鬼了嗎?”
等到夜裏。
胡翊悄摸摸的回來。
胡顯一見了他回來,就從身後跳出來嚇他,壓低了聲音問道:
“你小子,從哪裏貪污了這麼多銀子?真不怕被陛下剝皮是吧?”
胡翊知道他在開玩笑,就叫大哥跟他把箱子抬進屋裏去。
他叫人看着大門,打開了這些贓物,將裏面隨附的書信都取出來。
這些書信被他一封封的整理出來,然後抄錄名冊。
在做完這些後,胡翊便對爹孃小心囑咐道:
“兒子在查案,若有人來家中送禮,照單全收就是。”
柴氏和胡父就點着頭,表示會配合他。
胡翊想了想,又囑咐道:
“爹孃,最好是等到一早一晚的時候收禮,收的時候還要小心翼翼的,這樣顯得真。”
柴氏笑着衝兒子們眨了一下眼睛,一切都在她心裏。
拿到了一份十餘人的名單。
胡翊立即傳來崔海,將抄錄好的名單遞過去,開口說道:
“去查查這些人的底細。
他們家中子弟,都在太醫院做醫士,這些人出手如此闊綽,咱們更該查的細一些。”
“姐夫放心。”
崔海打了包票,立即便召集暗樁,分頭摸查情況。
當夜,胡翊派人去到周觀政家牆外。
他叫朱靜端寫了封“告密信”,其中提到自己受賄一事。
一名暗樁,將告密信綁在石頭上,扔進周觀政家寒酸的院子裏。
胡翊本想着明日上朝,在朱元璋面前自爆。
道出受賄之事,然後請求徹查。
可他那日被周觀政參了一本,心中不太舒服。
別人借周觀政之手,來搞他。
他怎麼就不能藉着周觀政之手,去搞別人?
還能趁此機會,測一測周觀政是否與別人串通。
他若真跟太醫院某些人是一夥的。
那日幫着太醫院來參自己。
今晚接了告密信,信中對太醫院不利,那明日必然會隱而不發。
倘若他參了。
也就間接證明,這周觀政確是個清廉、正直的好御史。
翌日。
胡翊來接妹妹進宮唸書。
今日,胡令儀穿着一身紅色小棉襖,又紮了兩個丸子頭,活像個可愛的小哪吒。
看到這小丫頭如此打扮,胡翊才記起來,快要過年了。
街邊有許多賣桃符、對聯,還有燈籠、花燈的攤子。
還有木質的青龍偃月刀,竹製的寶劍賣......
胡翊就給妹妹買了個銅項圈,戴在脖子上當作乾坤圈。
又買了一把小木槍,送給她玩耍。
於是,一個可可愛愛、蹦蹦?,拿着木槍亂戳的可愛小哪吒就誕生了。
胡令儀玩的不亦樂乎。
這會兒還沒到上課的時辰,胡翊把妹妹放在坤寧宮,自己跑到奉天殿去上朝。
他到大殿之時,朱元璋馬上就進來了,幾乎是掐着點。
太醫院使戴原禮,就在最後幾排。
看到這位駙馬老爺又來上朝,嚇得冷汗直流,心中開始乞求滿天神佛保佑。
常遇春看到胡翊姍姍來遲,轉過頭來埋怨道:
“你小子,夜裏不睡覺,早上賴牀不知道起來了?
幸虧陛下比你晚到,要不然,你今日非得挨頓揍不可。”
胡翊心說,自己情不自禁,給妹妹買玩具才耽誤了,差點挨頓罵。
這早朝纔剛一開。
周觀政真是勞模啊,直接便舉着奏本上來了:
“啓陛下,臣有本奏。”
朱元璋皺了皺眉:
“講。”
“臣周觀政,風聞駙馬胡翊貪污受賄,所收賄賂計有珍珠、翡翠、白銀、黃金。
所收數目甚巨,有意爲太醫院那些不合格的醫士們開脫,請陛下徹查!”
朱元璋坐在上頭,拿眼睛斜瞥了胡翊一眼。
聽到周觀政奏的是這事,朱元璋也就沒放在心上了。
胡翊釣魚執法的事他知道,今日你周觀政參出花來,他也是提前找了太子作證的。
翻不了天。
朱元璋便微眯着兩眼,轉頭問向胡翊道:
“駙馬,你收錢了嗎?”
胡翊站出列來,臉不紅心不跳:
“臣確實收了。”
“收了多少?”
胡翊盤着指頭掐算着,而後回話道:
“依臣算來,所有賄賂加在一起,足有四五萬兩銀子吧。’
朱元璋依舊沒有發作,顯得很淡定的又問:
“你當真貪污了嗎?”
“沒有。
臣事先跟太子殿下稟報過了,此事關係到太醫院那些醫士。
臣心想,醫士們考覈結果,關係到他們的性命和前途。
別的先不論,能給臣送來賄賂,請臣抬手網開一面者,必定都是心中有鬼之人,都有問題。
故而以此手法,引蛇出洞,沒想到他們自己送上門來了。'
朱元璋在上麪點着頭,問朱標道:
“太子,可有此事?”
“父皇,確有此事,兒臣還寫了一封見證書,蓋了太子璽。”
說罷,胡翊將見證呈上去,同樣開口道:
“這些賄賂都已貼了封條,臣一文未動,現在駙馬府。
陛下可隨時派人查封。”
朱元璋笑着說道:
“既然都是誤會。
周御史,這一本你還繼續往下參嗎?”
周觀政搖起頭來道:
“陛下,事已清楚,臣向駙馬賠禮。”
說罷,周觀政上來,又朝着胡翊深深地一拜:
“駙馬,還請恕罪。”
“哪裏哪裏。”
胡翊面帶笑容,心裏美滋滋的。
看來,周觀政還真是個正直之人。
既然他是對事不對人,那就沒必要再記他的仇了。
也就藉着周觀政的話茬,胡翊開口陳奏道:
“陛下,臣本想等此事再發酵幾日,然後上奏。
既然周御史今日提起這事,臣就藉着這個機會,請陛下派人徹查醫士家屬行賄一案。”
朱元璋點着頭道:
“準奏。
着刑部勤查此事,朕令太子親自督辦。”
明知道刑部尚書是浙東黨羽,朱元璋不放心周楨查辦此案,立即點了朱標負責。
便在此時,胡翊再度出列道:
“陛下,臣執掌太醫院,也有太醫院貪腐事陳奏。”
說罷,胡翊遞上奏摺,開口簡明扼要,朗聲道:
“臣先參太醫院右院判徐彥純,他手下擢升之醫士,幾乎不通藥理。
醫士堂有律,學滿三年,且考覈過關,方可爲醫士。
今有醫士徐天通、傅京、陳開和等人,一年時間不到,便從醫轉爲醫士,幾乎不通醫藥。
臣請陛下嚴查此事。”
朱元璋點着頭道:
“準,先革去徐彥純右院判之職,拿在監中,朕叫刑部嚴查。”
胡翊又道:
“臣再參太醫院使戴原禮。
太醫院現有御醫132名,其中祝由科每月僅6-7名病例,卻有11名太醫院坐診。
骨科更甚,每月僅5名病例,一人足以坐診,卻有13名太醫在此。
太醫院冗官至此,戴原禮有包庇、縱容,知情不舉之罪,他管理太醫院過於懶散、失察。
大量太醫,每日拿着朝廷俸祿,下棋、閒聊,佔着位子不做事,又致使底下有才學的醫士們得不到晉升。
臣請陛下傳旨,肅清此等不正之風,徹查戴原禮!”
這戴原禮,今日本就在朝堂上。
看到胡翊出列參奏,已經嚇得一激靈。
一聽到他參奏起了自己,當場嚇得跪到在地上。
朱元璋聽罷奏事,怒斥道:
“狗官!
戴原禮何在?”
“臣在。”
戴原禮答應的聲音裏,幾乎已經帶上了哭腔。
“爾可知罪?”
“臣......臣知罪。”
胡翊說的這些事,隨時可查,逃是逃不掉的。
戴原禮纔剛說出此話,悄悄抬起頭,正對上朱元璋那殺氣騰騰的二目。
還不等朱元璋開口發落,那攝人的帝王殺氣,已經將他嚇得昏死過去了。
“革職,羈押刑部大牢,等候新賬舊賬一起算。”
見這二人都被扳倒,胡翊當場啓奏道:
“臣請左院判張景嶽,暫代院使一職,主持太醫院日常事務。”
“準,暫代就不必了,直接命他執掌吧。”
不久後,胡翊帶着旨意,降臨太醫院。
“張景嶽,你去將所有在院的太醫,御醫們都招來。”
胡翊就坐在衙署等人,沏了壺龍井,坐下來慢慢喝。
很快,100多名太醫們,連帶着7名御醫都來了。
看到張景嶽回來了,胡翊便問道:
“那麼多的御醫,今日怎麼纔來了7名?剩下的人呢?”
張景嶽回覆道:
“他們身體不太好,資歷也高,恐怕得駙馬爺您親自去請了。”
胡翊坐在上面冷笑道:
“本駙馬沒空,張景嶽,你再去請。
這次帶上陛下晉升你爲太醫院院使的聖旨,看他們來不來。”
說罷,胡翊取出聖旨,當着這麼多人的面立即宣旨。
聽到這個消息之時,這些太醫,御醫們心中都爲之一震!
張院判做了院使,那原來的院判戴原禮到哪裏去了?
胡翊只讓那些人在私底下胡思亂想,卻並未細說。
這些人裏面,許多都是戴原禮和徐彥純的嫡系,一個個開始心裏頭發毛,焦躁不安起來。
張景嶽拿上陛下聖旨,再去請那些御醫們。
這19名御醫們就全都到了。
看着這些人,今日胡翊只爲汪御醫他們幾個設了座。
這些來晚了的,就撤座,叫他們在堂下站着。
胡翊開口便道:
“一個張院判拿着本駙馬的意思,請不到你們。
非要他拿着升任院使的聖旨,再配合上本駙馬的話,才能把你們請來,是嗎?”
這些御醫自然不好得罪剛上任的院使。
他們欺負胡翊不知道他們底細,一個個稱病不來。
張景嶽卻是太醫院裏的老人了,資歷也不淺。
現在做了院使,沒有了戴原禮爲他們撐腰,一旦動起手來,可就不講情面了。
胡翊此刻便高聲說道:
“戴原禮、徐彥純已被打入刑部大牢,不出意外,剝皮充草是他們最輕的處罰。”
聽聞此話時,所有人心內俱是一顫。
胡翊便又道:
“諸位,見過新院使吧。
自今日起,醫士合格與否,本駙馬將與張院使一同嚴查。
還有一些位太醫,他們都是弄虛作假,作奸犯科之輩,這些人一個也逃不了!
查完醫士查太醫,查完了太醫還要查御醫。”
胡翊這些話,每一個字,便如同一把刀子。
將許多心中有鬼的太醫們,嚇得如同尖刀剜心一般,成了驚弓之鳥!
此時,立即就有人承受不住重壓,主動跪伏在地上,崩潰道:
“駙馬爺,我招,我都招了!
我乃滄州醫藥世家子,祖上創辦青源堂,家父在元朝時將我送進太醫院,在祝由科廝混。
戴院使將我納入到院中。
大明開國後,戴院使虛報屬下醫術,矇騙吏部,得以保住官職,依舊留屬下在祝由科廝混。”
這人立即卑微求饒道:
“求您看在屬下主動招供的份上,從輕發落小人吧。”
胡翊看着此人,當初提議醫士們到惠民醫局去坐診,他可是反對者之一。
漠視着此人,胡翊又看向其他人,問道:
“可還有人要招認的?”
他這一問,立即又有幾人出來認罪。
“既然主動投案,就將你們移交刑部。
至於罪責如何,就等候刑部議罪,陛下御批吧。
說到此處,胡翊目光再掃過這些位御醫們。
那位當日與汪御醫唱反調,阻擋胡翊的何御醫,此刻冷汗直冒。
一看到駙馬爺的目光向他掃來。
這何御醫兩腿一軟,當即便從太師椅上滑落下來,摔倒在地上。
胡翊只是掃了此人一眼,並未過多理會。
有無罪責,後面徹查一遍,就都清楚了。
在宣佈了張景嶽的任命,敲打完這些下屬後。
胡翊此刻再度放大了聲音,使着勁的喊道:
“本駙馬提議開設惠民醫局,所有醫士們到醫局輪流坐診,以實踐與理論並行。
爲百姓平價看病,爲醫士們提升醫術、精深醫道。
爲太醫院鍛鍊人才,提供新鮮血液。
胡翊清了清嗓子,冷聲道:
“今日本駙馬再提一遍,爾等誰贊成,誰反對?”
這一問,底下鴉雀無聲。
“再問一遍,誰贊成,誰反對?”
胡翊端坐在衙署前,不怒自威。
他不容置否的語氣,配合着冰冷攝人的目光,掃視過堂下。
張景嶽和汪御醫立即帶頭同意,崔醫士、徐醫士兩位新晉的太醫,也都出來支持。
當即,此事便通過了。
再也沒有阻攔,順利通過。
在爲太醫院換血過後,這一切水到渠成。
胡翊立即開始叫人着手安排,修建惠民醫局。
不過這事雖然完了,娘娘那可還沒完呢。
別人不知道胡翊的作風,楊憲這些人是知道的。
胡翊設下的這個計劃,可以到許多人來給他送禮,從而自投羅網。
但楊憲和兩位娘娘,卻並未上當。
眼看着外甥和侄兒卡死在太醫院,胡翊不但不鬆口,反而咬得更緊了。
生死攸關時刻,楊憲這下也急了。
他的弟弟楊希聖,當年因爲朱元璋納熊氏爲妃不成一事,而遭李善長報復慘死。
弟弟家中就這一根獨苗,若不得活,他就是楊家的罪人!
楊憲傷透了腦筋,兩位娘娘也在宮中急瘋了。
同時,胡翊也在好奇,爲何這些達官顯貴們如此蹊蹺,不把子們安插到軍中去。
卻要安插進太醫院?
甚至就連貴妃娘娘都要這樣做。
終於,崔海的情報送回來,解答了他這個疑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