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決爭執的辦法,以結果定論。
這是最清楚有效的做法。
這夥太醫們見此,顯然是躍躍欲試,想跟胡翊打擂。
但他們又留了幾分面子給胡翊,並未直接撕破臉。
汪御醫過來拱着手道:
“駙馬爺,老臣們實在不是跟您作對,此舉都是爲了維護醫理啊!”
白御醫也過來賠罪道:
“《難經》傳承千年而至今,天下間的醫士們要想步入醫道,必定要將《內經》、《難經》翻閱無數遍。
我們與您有些分歧,這些分歧又涉及到先人所著下的經典。
爲了證僞,也只能和您站在對立面了。’
胡翊則表示理解,也並未因爲這些人與自己對立,就生氣或者憤怒什麼的。
這就好比你從小學習的知識,徐醫士和崔醫士學了二十年。
白御醫學了四十年。
汪御醫學了六七十年。
他們所學的這些知識,從幾千年來就被證明是有益的,是先人們智慧的結晶。
他們這一輩子都是按着書上的理論在醫治病人的。
在理論與臨牀中一點點進步,並總結經驗。
結果突然有一天,來了個二十歲出頭的年輕人。
告訴他們說,“你們學的這些都是錯的,你們的經驗也都有問題。”
但凡只要是個正常人,都會想要證僞。
這也確實是一件難以接受的事!
因爲胡翊理解,所以他並不覺得太醫們是在跟自己作對。
且這些太醫們對他都極爲尊重。
汪御醫承認他的醫術不如自己。
崔醫士待自己執弟子禮,更是一心求知。
既然已經決定下來,要以療效說話了。
胡翊便轉過身來,看向朱元璋和馬皇後,請示道:
“陛下,娘娘。
臣等商議分別爲娘娘和太子診治,請問聖意如何?”
別看朱元璋在戰場上所向披靡,論歷史排位,也唯有李二能跟他掰一掰手腕。
但他戰場上能果斷做決策。
現在輪到至親之人的身上。
朱元璋也熄火了。
真到了事情發生在自己身上的時候,朱元璋一時間也是難以抉擇。
“不如,你們都將具體的醫治手段說說吧。”
沐英過來出了個主意。
先說方案,然後再挑選由誰來治病。
朱元璋覺得這是個辦法,就叫他們都來說上一說。
太醫們的方案其實早先就說了,他們認爲是肝腎出了狀況,由此導致的肺經不暢,引發了咳嗽未愈。
所以還是以補益爲主。
研究過後,白御醫站出來說道:
“臣提議,以右歸丸和一貫煎配合煎服,靜養一月餘,此症可愈。”
右歸丸溫補腎陽,一貫煎滋陰疏肝。
他們換了個溫補的法子,若是用在真正肝腎兩虛的患者身上,的確算是對症下藥。
但這個事在胡翊看來,太醫們在斷症的這一步就已經錯了啊!
你都斷錯了症,又如何能對症下藥?
他便出來提議道:
“太醫們以補爲主,臣則以泄爲主。
臣以桑菊飲加上大承氣湯調理娘娘和太子的病症,三日可止嗽,約五到七日痊癒。”
朱元璋側耳聽着胡翊的藥方。
別的不懂,療效這東西他懂啊!
一個要補月餘,一個三五七日就能痊癒。
這還選什麼?
自然要用女婿的方子啊!
可是太醫們聽了胡翊的話,面色一下變得極爲驚恐。
紛紛站出來勸阻道:
“駙馬爺,國母和太子殿下現在身子虛弱,已經體虛得很了。
用不得猛攻的湯藥啊!”
太醫們盡全力阻止,這也並非出自和胡翊作對,亦或者有什麼私心。
他們是真的擔心自己的腦袋啊!
照胡翊這麼個治法,人現在身體已經很虛弱了,你還給他們用泄猛攻。
這樣怕是會傷及臟腑,更加把病情變重。
甚至出現意外,要人的性命也不是不可能的事。
畢竟人的身體虛弱之時,最該做的是補益,而不是泄體。
正常人的思路都是如此的。
治壞了娘娘和太子,自己等人不得跟着陪葬嗎?
但還是那個問題,這個事情的關鍵是在斷症那一步出了問題。
肺癆早期發作時,其實就是傷寒病的症狀,正常治傷寒的藥方就能見效。
所懼怕的是反覆發作,病毒損壞肺臟。
所以就以最普通的傷寒藥方就可以治療。
比如胡翊開的桑菊飲,這就是爛大街的藥方子。
哪怕你不用砂鍋煎藥,就以開水泡來當茶喝都可以治病。
大承氣湯也是張仲景傷寒論裏的方子,他也沒有進行任何改進。
此刻太醫們再如何勸阻,他也是這兩個常見的方子混服。
所謂對症了,就能藥到病除。
在胡翊看來,這就是一個很簡單的事。
“標兒,你看呢?”
朱元璋本來都要叫胡翊給治了,又被太醫們的滿臉驚恐給拉回去了,心裏在不停的反覆着。
他一時間難以做決定。
朱標一想,喫了太醫們一個多月的藥了,這不也沒好嗎?
那爲何不用姐夫的藥方試一試呢?
再說了,姐夫治病救人,何時出過錯?
治沐英的腿傷、治文氏嫂子的難產,再到軍中把傷存活率從三成提高到六七成!
這樣的猛人,不用他的藥方,自己不是傻子嗎?
朱標立即便表態道:
“父皇,兒臣想用姐夫的方子試試。”
說着話,朱標就習慣性的挪動腳步,站在了胡翊身邊。
這幾乎已經成爲他下意識的舉動了。
跟着姐夫站在一塊兒,都令朱標覺得很安心。
馬皇後一見朱標表態,就也開口說道:
“就先讓駙馬給我們診治診治吧,這畢竟是咱家的女婿。”
馬皇後這話說的恰到好處。
一句畢竟是自家女婿,所以偏向他。
既化解了尷尬,又不至於傷到太醫們的和氣。
朱元璋就點着頭道:
“那就先叫駙馬治。”
太醫們臉上依舊帶着驚恐之色。
他們站出來反對胡翊,就是怕萬一治出個好歹,關係到娘娘或是太子的性命時。
陛下大怒。
連帶着他們的性命都不保。
就是害怕這個,所以頂着壓力也要站出來跟胡翊唱反調。
偏偏陛下還是選了駙馬爺的方子。
這幫太醫們能不害怕嗎?
陛下可是有名的暴脾氣,又經常遷怒於別人。
想到此處,太醫們額頭上的汗珠都滾落下來了,一個個擔憂着自己的腦袋,邁着沉重的步子出了坤寧宮。
胡翊就提筆開方了,而且十分隨意的開起了醫囑道:
“桑菊飲就日常泡茶喝即可。
大承氣湯,每日三服,兩日止咳,五日痊癒。
胡翊真的是一臉輕鬆。
因爲這病在他看來,真的很好治啊。
只是無法除根罷了。
朱元璋看他表現的這樣輕鬆,心裏也跟着放鬆了些。
考慮到剛纔又把太醫們召來,跟胡翊在這裏磨了一陣洋工。
他這會兒想起來也覺得不好意思。
也是怕女婿覺得自己不信任他,心裏不舒服。
就邁步走到胡翊身邊,將一隻有力的大手搭在胡翊的肩上,想了想,說了句心裏話:
“咱希望你明白,你嶽母和標兒對咱來說,心裏的份量極重。
咱還是要顧慮周全纔是啊。”
胡翊也是有話直說,直接戳開了朱元璋的這一層心結道:
“嶽丈不必顧及小婿的心意。
只要能把嶽母、太子的病治好,就比什麼都重要,叫太醫們來會診這是對的,小婿的心中沒有微詞,也不會覺得任何不適。”
胡翊又補了一句:
“惟願病症不存,一家人平安和睦就最好了,我真是沒有別的想法。”
朱元璋很激動。
高興的同時,又想誇一旁胡翊,但他忽然想起這個女婿一直都是這樣的懂事。
他誇女婿的這些話,反覆就是那幾套,說的自己耳朵裏都快起繭子了。
一想到此處,他就拍了胡翊幾下肩膀,使勁點了幾下頭,然後錘了他一拳。
男人的表達方式,大家都明白。
朱元璋已經把此事記在了心裏,這就夠了。
“回去看看靜端去,也見見你爹孃。
出去了兩個月,你也想他們了吧?”
朱元璋今日沒有挽留胡翊在宮中喫飯。
只是在胡翊臨走時,囑咐了他一句:
“明日要上朝去,將處州之事詳細奏報。
咱既要以此事震懾羣臣,又要洗刷滕德懋的冤屈,將這案子做個了結。”
胡翊點着頭。
處州寶鈔案是該有個了結了。
說來胡翊也很無語。
朱元璋在位一共是31年。
在這31年裏,搞出了洪武四大案,殺了十多萬人。
自己穿越過來到現在,不過才洪武二年。
大案就已經辦了兩個。
人也殺了六七萬!
去年一個大案,今年纔剛開年,又一個大案。
真要是照這個進度辦下去,一年一個,不得辦出好幾十個大案子來?
真到了那時候,只怕自己要變成殺神白起那樣的人物,成了蓋世殺魔胡翊了。
想想洪武四大案,太子朱標一人承辦了三個。
現在洪武大案,胡翊一人就給承包了。
這個魔幻的現實啊!
胡翊在出宮的路上,晃晃悠悠的,忽然就想起了這些事。
這麼再一看,他這一年多的時間裏,發生的變化已經是天翻地覆了。
出了午門。
長公主府的司正,已經帶着護衛和馬車在外恭候了。
司正相當於是公主府的管家。
太陽光下,象徵着胡翊身份的金紋赤色馬車停在那裏,旁邊是八名持斧的武士在那裏守衛着。
“駙馬爺,您總算回來了!”
大家看到胡翊時,都覺得親切。
這也是因爲胡翊的仁德所致。
他們兩口子在府中生活,對這些下人們都極好。
府中之人若是生了病,胡翊看到也會提醒一下,受益的人有很多。
大家都很殷勤,體貼細緻的侍奉胡翊回到長公主府。
在門口處下車,薛祥薛司正便過來悄聲提醒道:
“駙馬爺,殿下得知您今日回來,接了駙馬府的老爺,夫人們都過來了。
說要給您一個驚喜。”
薛祥並非是要向胡翊透露此事。
此刻在胡翊面前,他說出了自己的本意:
“殿下這些日子,既要在宮中照看生病的小公主,又要爲老爺和夫人的新宅子做修繕。
忙前忙後了許多日,我們這些做奴婢的都看在眼裏。
殿下極爲辛苦,駙馬爺又是一路風塵僕僕的回京,小的們就想提前跟您說一聲。
唯有您能讓殿下開心些,您多哄着她呀。”
胡翊點着頭道:
“我記下了。”
府上的司正能跟他說這些,說明他們真的把長公主府當成了自己的家。
他們在乎起公主和駙馬的喜樂,也間接說明了這些人對於長公主府的歸屬感。
朱靜端一直都有這樣的魅力,能起到表率作用,然後激勵到下人們。
胡翊就裝作不知情,回到府上。
“靜端,靜端!”
胡翊嘴裏一直喊着朱靜端的名字,顯得很急切。
朱靜端身上還繫着圍裙呢,兩隻纖手上沾着麪粉,聽到呼喚後,立即從廚房裏跑出來。
“回來了?”
二人相見,相視而笑。
朱靜端笑面如花,胡翊則是站在那裏嘿嘿嘿的一直傻笑着。
二人相視而笑,又相對無言。
畫面就這樣彷彿靜止了似的。
其實,只要兩人見了面,就一切都足夠了。
一切想要向對方訴說的話,都藏在眼神裏。
他們二人早已是一個眼神,便明白彼此的所思所想了。
相視而笑,便已足夠互訴衷腸。
胡翊立即快步走過去,伸手接住公主殿下的纖細腰肢,二人的額頭貼在了一處。
當着府中這麼多人的面,胡翊就在媳婦兒嘴脣上輕輕的“啵兒”了一個。
朱靜端當即是兩頰緋紅,嬌羞的輕輕拍打着他的胸膛。
“你快放開,這麼多人看着呢。”
“不!”
“哎呀,你放開呀。”
朱靜端俏臉一下紅到了脖子根。
“就不!”
朱靜端都快哭了,聲音嗲嗲,只好用細弱蚊蠅般的聲音,嬌嗔着求饒道:
“求你了,快放開嘛,人家還想要臉呢。”
胡翊這才放開,並在她精緻的瓊鼻上輕輕的用手指勾了一下。
“行,爲夫的白日裏就先放過你。”
說罷,胡翊又把嘴脣湊到朱靜端的耳朵根,悄聲說道:
“求饒的話要留着晚上再說哦,小調皮。”
“要死啦!”
朱靜端的心如同小鹿亂撞一般,嬌紅的面容令她羞怯到了極點,恨不得找條地縫鑽進去。
恰巧這一幕被大嫂陳瑛瞧見了,她又是個粗直的武人脾氣,立即就開口取笑起來道:
“嘖嘖嘖。
哎呦哎呦哎呦,快來看啊,光天化日,這朗朗乾坤呦!
嗨,我說這院子裏就沒個人出來瞧一瞧?看一看嗎?”
朱靜端急忙跑過來捂住她的嘴。
這時候大家就算看見這一幕,也不會出來打攪的。
也就是陳瑛這麼個貨,淨是在關鍵時刻出來當電燈泡。
“哎呀,大嫂你快別提了。”
朱靜端一臉的嗔怪,又瞪了胡翊一眼。
不過心裏卻是滿滿的幸福。
陳瑛還在跟她抱怨着呢:
“你看胡翊多會來事兒,這麼好的男人,你還瞪人家。
唉,再一想到我們家那口子,就跟頭牛一樣,啥都不懂,我真想錘死他!”
“唉,說多了都是淚,大嫂心裏羨慕你纔是真的。”
柴氏這時候也從廚房出來,看到了胡翊,立即開心地招呼道:
“翊兒回來了?”
胡翊應了聲,立即過去問安。
然後他就問朱靜端道:
“駙馬府的親眷按說不能進公主府的......”
朱靜端白了他一眼,“又不是外人。”
胡翊這麼說,是爲了在爹孃的面前,點出朱靜端這個孝順兒媳的好心。
朱靜端做的事當然是好事。
但胡翊還是要點出來一下,好讓家人們知道她的好,心裏也念着她的好。
胡翊這一點,柴氏多聰明的人,知道兒子是在暗示自己趕緊誇人呢。
立即就走過來,拉起朱靜端的手開口道:
“靜端這姑娘啊,被你娶到手,這真是咱們胡家修了不知多少年的福分。
可說呢,公主府這樣高貴的地方,我和你爹已是來往多次了,說來真是要感謝靜端。”
柴氏一謝,陳瑛也開始道謝。
胡惟中站在邊上,三個女人一臺戲,他插不上話。
憋了半天纔開口,總算說了幾句誇獎的話出來。
就在胡翊離家的這兩個月裏,朱靜端在內城爲他們置辦了一處新家宅。
距離長公主府不到二百米,可以說是極近了。
舊的那套宅子胡惟中要賣,胡翊讓他先攥在手裏。
因爲南京城這纔剛開始擴建,越到後面規模越大,外城要一直擴建十幾年呢。
過幾年宅價會大幅上漲,那時候賣了,也能多留一筆養老錢。
臨近晚上時,大哥胡顯從東宮回來,抱着從大本堂接回來的胡令儀。
“哥哥!”
胡令儀跑過來一下跳到哥哥的身上。
剛被哥哥抱起來,胡令儀就提着鼻子狠吸了一口氣。
哥哥的身上總有一股淡淡的藥香味,十分的好聞,沁人心脾。
胡令儀摟着哥哥的脖子,可就不撒手了。
胡翊的脖子上,憑白多出個掛件。
關鍵是這個掛件,這半年來長勢驚人,小妹現在已經長到他要這麼高了。
胡翊就抱着胡令儀舉高高,一邊舉,一邊使出了洪荒之力。
舉了一會兒,擦着額頭上的汗珠,胡翊不禁感慨起來:
“你再要是繼續竄高,哥哥都快抱不動你了。”
胡令儀就天真的說道:
“那我不長了行嗎?”
“我要在二哥的懷抱裏一直待下去。”
說罷,她回頭對柴氏央求道:
“娘,你們快別讓我長了,給儀兒找根繩,把我拴上好不好?”
童言無忌。
胡令儀的話,引的一家人都開始發笑。
家庭的聚餐是胡翊最爲快樂的時光之一。
當然,席間也要說一些公事。
大哥提起了堆肥的近況:
“春種前,我們施了底肥。
目前禾苗長勢很好,剛剛二次追肥,都是按着你教的法子在做。
至於效果嘛,肥力確實是有的。
咱們拿肉眼就能看出來,原來的禾苗長到寸許高時,只有筷子細端那麼粗。
施了底肥後,長出來的禾苗就如同筷子最粗的那一頭,風吹着也不倒了。”
聽到這些成果,胡翊很高興。
施加底肥後,禾苗更加粗壯,不會輕易被風吹倒了。
根系發達,自然吸收養分的速度就快,長勢也快。
既能加快漲勢,又能提升抗風效果,這就很好了。
胡顯又提起了三種堆肥的具體差別。
“依着你制定的酸肥、鹼肥與中合肥劃分。
鹼肥的效果都很次,證明是養分最低的。
酸肥惡臭難聞,施在田裏容易爛根,其中又多蟲卵。
即便活下來的禾苗,根部也很容易被蟲蛀,但是酸肥對於葉菜又有極好的漲勢。
或可專門用在葉菜上施用。”
最後胡顯提到的中合肥,效果是最好的。
目前剩下七種配方的中合肥還在試驗。
具體還要等到這季的稻子收了,按照產量來排序。
所謂鹼肥,就是發酵時候兌的水少,發酵不充分的堆肥。
效力最差。
酸肥裏面用的糞便會多一些,兌的水也多,會變得酸臭。
這兩種堆肥的成本都最低,但是不好用。
中合肥,就要每日不停的觀測溫度和溼度。
溼度高了要加石灰,溼度低了要澆水甚至澆一點醋,以此來達到酸鹼度平衡。
這樣製作出來的肥料,與農書上記載的形狀是一致的。
如膏泥一般,沒有異味,效力也最佳。
胡翊又在農書的基礎上進行了改進,使肥力在原來的基礎上又能提高三四成。
而且大大縮短了製作堆肥所用的時間。
堆肥的事急不得。
酒精的進度,胡翊明日下了朝就要去工部問問。
和家人們歡聚過後,胡翊並不是一回來就可以躺倒着休息了。
明日早朝,還有處州府的事要善後。
詳細的過程還要書寫成奏章,明日呈上去。
忙着這些,胡翊不覺間看了一眼黃曆。
如今已經是三月份了。
今年七月初七,常遇春暴卒在柳河川,這是大明史上的一大遺憾。
時間已經很緊迫。
他需要提早做出規劃,想辦法拯救常帥的性命。
常遇春這個人,對於朱元璋是及其重要的。
他在臨死之前,曾囑咐兵卒們要祕不發喪。
等到朱元璋得知他死去的消息後。
《明實錄》記載道:訃聞,上哭之慟,輟朝三日。
然後親率百官臨喪,爲其下葬,並且賜葬在鐘山。
這樣一個人,胡翊無論如何都是要救的。
不止是因爲其對於朱元璋來說極爲重要。
也因爲常遇春送元人酒器,才促成了胡翊製出酒精的成果。
這算是一恩。
自然的,知恩當要圖報。
再一點,胡翊也非常清楚自己的優勢在哪裏。
他的優勢,從來都不在什麼權柄、地位上。
什麼皇帝的親信、太子的大姐夫......
這些權位和身份固然很顯赫。
但最終促成他一路向上攀爬,走到如今這一步的。
其實,歸根結底都還是在他卓越的醫術上!
醫術是根,丟不得。
治病救人,纔是根本!
不止要救馬皇後和朱標。
還要救下常遇春,將來救下朱雄英。
胡翊非常明白,他的醫術越高超,地位越穩固,性命也就越安穩。
洪武皇帝也怕死。
沒有人願意眼睜睜看着家人病逝!
醫術在任何時候都有需求,即便是千古將相、王侯皇帝亦然。
故而,百醫百愈,治病永遠都是胡翊的招牌。
此刻,就該開始謀劃去常遇春軍中的事了。
當然,眼前的事,還是先將朱標和馬皇後的肺疾先醫好。
具體結果如何,用藥兩日後,其實就可以判定出結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