問出這句話,朱元璋自己也很清楚,那色目人都餓得快死了。
但凡有幾粒種子,早也進了肚子,咋可能會剩下?
可他心裏急啊!
畝產六七千斤的作物,三個月就能收穫一茬,一年能種3-4茬。
這些特性已經很稀奇了,最令他動容的是,這玩意兒在北方嚴寒地區都能種。
這可就是大寶貝了!
北方產糧本來就低,遭了災荒,往往是南糧北運去救災,成本高不說,運糧賑災也耽誤時間。
真要是把甜菜種到北方去,就能大大緩解饑荒。
能救下來人命,這是比啥都重要的事,做皇帝以來的朱元璋,看着每日各地送來的災報。
“餓死饑民數千”、“餓死饑民過萬”的奏書,記載此事僅用幾個字便寫完了,可這幾個字背後是多少生靈塗炭?
是多少家破人亡啊?
正因爲他急,心裏明知道沒啥希望,嘴卻快的已經先問出了這句話。
胡翊果然是搖起腦袋來了。
看到女婿搖頭,朱元璋眼中流露出一絲失望,又問道:
“甜菜也產在那個色目人的家鄉嗎?那個距着咱大明兩萬裏海路的地方?”
“是的,嶽丈。”
胡翊繼而解釋起甜菜的作用,說道,“這東西產量高,可餵豬、餵牛,也可以製糖,若是在北方大範圍栽種,以後北方也可以產糖,就不用從南方取甘蔗製糖後再運到北方去了。”
朱元璋點着頭,“是啊,關鍵是這東西拿來救災,可解饑荒啊。”
胡翊又循循善誘起來,進一步拋出了紅薯的話題。
“甜菜只可救急,做主食就次了些,色目人倒是提及一物名爲紅薯,畝產可達2000斤以上,即便最尋常貧瘠的沙地,都可以栽種。”
“此物入口脆甜,生喫可飽腹,蒸熟喫極爲軟糯,又可以晾曬成紅薯幹保存,則隨時都可以拿來進食,大明要是引入此物栽種,百姓們以後要渡過饑年,災年就容易得多了。”
朱元璋心裏暗暗記下此物,聽了女婿的這番話,就連馬皇後都被說動了。
她本就有一顆仁慈之心,也開口問道:
“翊兒,紅薯也在兩萬裏之外嗎?”
胡翊心中盤算着,土豆和紅薯都是明朝末期從南美洲傳入的。
這兩樣東西走向世界,主要是因爲明朝中晚期開啓的世界大航海,要從大明到達南美,怕是距離更遠吧?
他就多了些距離,說道:
“嶽母,怕是單程都不止兩萬裏了,往返一趟只恐五萬裏海路都收不住。”
聽了胡翊的話,朱元璋和朱標都皺起眉頭,一時間沉默了。
胡翊這些話的目的,他們已經陸續聽出來了,就是在慫恿着大明開海禁。
可他提到的那些技術,還有甜菜和紅薯,實在是太誘人了。
朱元璋心裏很清楚,這東西要是真的,足以改變大明的未來,使之更加強盛。
甚至能夠支撐着開闢出一個嶄新的大明盛世出來!
真要是做到了這件事,李世民開創的“貞觀盛世”在自己面前也得趴着。
不僅如此。
把這事做成了,他朱元璋怕是要做成超越歷代皇帝的古往今來之聖君!
怕是要做成萬古一帝,也未可知。
胡翊的話對於這位洪武皇帝來說,實在是太具有誘惑力了。
論軍事水平,歷代皇帝之中他能排進前二。
再論功績,收回幽雲十六州,重續漢人正統,更是能排進歷史前三。
真要是能夠開創一個亙古未有的全新盛世的話......
朱元璋微眯起了雙眼,那顆做了帝王之後已經日趨淡定下來的心臟,一瞬間好像又開始震顫起來,重新恢復了往昔的雄心壯志。
一股前所未有的衝動,開始左右起他的情緒。
胡翊就坐在一旁看着丈人,朱元璋是個情緒很容易寫在臉上的人,從他現在所表現出來的激動,胡翊就知道這事情要成了。
他立即又提及了高產的土豆,再度引發震撼。
然後拿來一張宣紙,用自己僅剩的素描功底和模糊記憶,開始爲老丈人畫起了一張世界地圖。
朱標、馬皇後他們就看着那張宣紙,見胡翊在紙上畫了許多輪廓出來,隱約是一幅地圖。
朱元璋則是一眼看出了“雞肚子”那一塊,指着那塊地方問道:
“這是咱大明的海岸,沒錯吧?”
胡翊點頭道,“嶽丈說對了,您來看。”
胡翊手指着正中的大明,爲他們介紹起來:
“天下之正中,便在於大明。”
手指着地中海方向,胡翊說道,“此地爲西洲,西洲之人金髮碧眼,便是大多數色目人的來源地,甜菜便產於此。”
“西洲之下有黑洲,黑洲之人渾身如同煤塊一般黑,只有手心和掌心一小塊地方爲白色,咱們大明所處地爲中華,又叫東洲,東洲之人大都是黑眼珠、黃皮膚,世間就只有這三種人。”
胡翊並未直接告訴他們歐、亞、非這些名字,一來朱元璋要問,他不好解釋名字的由來。
二一個,用東西南北、黑白顏色這種標識,更容易讓人在短時間內記住,也更加合理。
說罷,胡翊又指着北美和南美輪廓,劃重點說道:
“嶽丈嶽母請看,此地名爲北美,因何得名小婿也不知,反正色目人是這樣教的,北美之下便是南美,小婿提到的紅薯和土豆,便都在此地產出了。”
朱元璋看着這一小塊地方,拿手指去丈量,而後感慨起來道:
“宣紙上不過是巴掌大小一塊,距着咱大明竟有兩三萬裏。”
此時朱元璋轉過頭來問道,“女婿,這圖真不真?”
胡翊點着頭道,“真!”
他還顯得極爲堅定,手指着南美輪廓一本正經的道:
“嶽丈即便不開海禁,小婿也希望可以打造一批船隊,帶着咱們大明貨物出海去販賣。”
他一邊觀察着朱元璋的神色,小心開口道:
“販貨可以解決大明國庫缺錢之急,色目人曾對小婿說過,北美、南美當地之人還在洞穴中居住,或是搭建茅屋,衣不蔽體,十分落後。”
“但他們手中卻有大量白銀和黃金,若是以咱們大明貨物與他們交換,必定可以網羅海量的金銀,到那時嶽丈就算領兵直指捕魚兒海,將元庭趕到北端的大海裏去,都有的是銀子供。”
“當然了。”
胡翊又把話題轉回來,“主要是以尋甜菜、紅薯、土豆種,開創大明盛世爲主,賺金銀爲輔,海禁開不開都是其次了。”
朱元璋還在思考着,明顯還有疑慮。
胡翊就又說道,“反正海外的銀子,那些浙東士族們私自販賣可賺,禁了他們出海,也要冒着砍頭的風險繼續私下裏賺,都是白花花的銀子,憑何就便宜了那些士族?”
“咱們大明朝廷爲何就不能賺了?”
“真要是嶽丈賺回來充盈了國庫,興修水利、北驅元庭,倘若嶽丈來年富國強兵,想要一統整個世界,也都是可做之事,錢攥在嶽丈手裏還能疼惜百姓、強盛我大明,攥在那些士族大家手裏,只恐他們心裏膨脹,想些什麼事
出來就未可知了。”
費了這麼多口舌,胡翊趕緊倒了一杯茶水解渴。
該說的都說了,今日又是循循善誘,擺事實,講道理。
若是今日也說不動朱元璋,胡翊對於開海禁這個事就徹底不抱希望了。
至少在朱元璋在位之年裏,就不指望了。
朱元璋一邊思索着,時而會拿眼睛瞟着胡翊一眼,然後繼續想事情。
他心裏在琢磨着,胡翊這小子怎麼老是誆他開海禁?
在這一段時間內,更是慫恿兩回了。
正因爲是這份猜忌和多疑,他才未立即答應下來。
但今晚聽到的這些話,他早已動了心。
若爲真,那爲何不做?
只是一時間他心裏還在猜疑,沒有立即拿定主意,就點着頭說道:
“你的話倒也有理,咱再合計合計。”
合計就合計吧。
胡翊也知道,人在接受超出認知範圍的新東西時,懷疑是很正常的事。
猜疑過後才做最終決定,常人都是如此,何況是身爲一國之君的朱元璋呢?
他更要謹慎纔是,畢竟皇帝的一舉一動,關係到的乃是天下無數生靈的身家性命,做事更加要周密。
時辰已經不早了,朱元璋立即便催起生來,跟胡翊說道:
“你小子咋就不知道加把勁?”
“這大黑天的,回去跟靜端早些歇着,咱還想抱外孫呢,趕緊回去睡!”
朱元璋這個大老粗,當着女兒的面說這些,立即把朱靜端羞的面色通紅。
胡翊忽然想起來,叫道:
“不好!?弟和弟還拿着大頂呢,可別給折騰壞了。”
朱元璋沒好氣的道,“別管他們,那兩個混賬精着呢,他們能給你拿一個時辰大頂?做夢呢。”
胡翊他們立即出屋去看,只見朱和朱棣還倒立在宮牆上,一看到爹、娘也都出來了,立即便“哎呦哎呦”的叫上了。
朱標是看破不說破,朱元璋可就不慣着他們了,脫下一隻龍靴,上去便道:
“兩個兔崽子,擱這兒裝什麼裝?”
“你們真要是拿一個時辰大頂,現在還能站起來嗎,老子看到你們就來氣!”
說罷,一鞋底子打的朱?跳起多高,又一腳踹了朱?一個狗啃泥。
胡翊也算是見識到了,這兩個貨跑的比兔子都快,剛纔那一個多時辰裏,指定幹了些別的,纔不是在這兒拿大頂呢。
馬皇後就喊着跑遠的二人:
“早些歇着,下次再敢就把你們腿打斷,我這當孃的也不管了。’
轉過天來,胡翊在東宮安排過諸事後,楊思義差人來了。
“駙馬爺,尚書大人請您到工部造紙坊,去看一批新紙。”
楊思義來請自己,那一定是鈔紙的事有眉目了。
胡翊面帶着喜色出門,今日走在路上,皇宮裏的風好似都比往日的清甜了許多。
“駙馬爺。”
楊思義早已在恭候着他了,看到胡翊時,也是掩飾不住的一張笑臉,開口便道喜說道:
“按着駙馬爺的配方造紙,所幸不負重託,樣張做出來了。”
胡翊點着頭,立即大步流星的往紙坊走,生怕去的慢了,總想立即便看到樣紙。
等到負責這間紙坊的官吏出來,手中託着兩個木盤送上前來,胡翊總算看到了自己夢寐以求的樣紙。
“還真是不錯。”胡翊忍不住誇讚起來。
工部這次做出來的樣紙,比現代的鈔紙略厚一點,但拿在手中反而更加結實,也更耐撕扯。
楊思義他們按着配方,調整材料的佔比,足足做了九種不同比例的紙張。
棉絮加的越多,鈔紙便越結實。
當然了,這樣一來鈔紙也就越粗糙。
反之,鈔紙就越光滑,但也隨之而來有一個問題,過於光滑了就不夠結實。
胡翊就在九種鈔紙裏面挑選,可是怎麼也不如意,就差那一絲。
他有些不甘心,從中挑出一張綜合來看最好的紙,問楊思義道:
“尚書大人,能否在這張紙的基礎上改進,要再細密、光滑一點,又要保持現在紙張的厚實耐磨。”
楊思義看着這張鈔紙,面露起了難色。
“駙馬爺,此事就太棘手了,不瞞您說,昨夜我與幾位匠官們商議改良之法,熬到四更時分,纔將此紙造出來。”
楊思義誠實說道,“棉絮這東西實在不好做紙,加入其中大大降低了光滑度,下官們已經把棉花切的最短了,這樣的短絨都不行,實在沒咒唸了啊!”
胡翊點着頭,他知道楊思義能這樣說,一定也是沒有改進的辦法了。
工部遴選天下的能工巧匠進來爲官,這些官們都做不來的事,只怕到了民間造紙坊就更不好做了。
胡翊來到華蓋殿,見了朱元璋就垂頭喪氣的,一臉的挫敗感。
陶安在側伴讀,見胡翊心中鬱悶,就多嘴問了一句。
胡翊便把難言之隱說出來,正好請他們一起想想主意。
本來胡翊也沒有抱太大的期望。
可是陶安這個人才,真有滿腹經綸,他就笑着開口道:
“還以爲是何事,駙馬爺的困惑說來也容易,我爲你出個法子,此事解決不了甘願受罰。”
陶安顯得十分自信,給胡翊出主意道:
“駙馬爺出宮去找一種草,這草名爲黃蜀葵,遍地都是。”
陶安仔細叮囑道,“將這草挖出,只取其根,搗碎成黏糊汁液,以此汁液混入黏合,則可成矣。
陶安這一說,胡翊立即告退,跑到太子莊招了十幾人來挖草。
一會兒工夫,黃蜀葵根黏液也有了,胡翊又去找楊思義。
這一天折騰下來,等到新紙晾乾,再拿手去一摸,果然無論是結實度、光滑度、分量、厚度都完美適合。
這下不僅是楊思義,就連整個紙坊的官們都驚呆了,激動的歡呼起來。
紙坊的長吏過來接連下拜,一臉崇拜看向胡翊,追問此法是如何想到的。
這名長吏開心的道:
“下官們不是沒想過往紙裏加膠,只是加膠影響書寫,這個度極爲難掌控,昨夜也曾試過幾次,都不成功,駙馬爺這黃蜀葵根黏液就恰到好處,既不過粘,又不影響書寫,實在是妙啊!”
胡翊也很坦然的說道,“這法子是翰林學士陶安教我的,也不是我的功勞。”
楊思義就笑着說道,“駙馬爺實乃大度之人,從不據爲己有,實在是瀟灑坦蕩。
胡翊就順着他的話頭兒說道:
“既然如此,把這些官們都叫上,隨我到華蓋殿去請功。”
胡翊用手指輕彈着鈔紙,發出沙沙脆響,這紙張卻不變形,當真是好紙。
他開心地道,“今日造成鈔紙之功都是你們的,倘若陛下賞賜,也就都是你們的。
楊思義和匠官們連連推辭,都說這功勞應該歸功於胡翊。
但胡翊堅持不受,已經跑到華蓋殿去討賞去了。
一見到樣紙如此完美,朱元璋也很高興,不止要獎賞楊思義和紙坊造紙的官們,還要獎賞陶安。
朱元璋便對陶安說道:
“你不是說年紀大了要告老嗎,咱就準你回江西老家去著書,再委你一個江西參政,到了地方上多做一些造福百姓的事,咱就不把你強留在南京了。”
陶安聽說後,爲之一喜,立即便下拜謝恩。
一個翰林學士再怎麼樣受寵,終歸沒有實權,說好聽一點他是朱元璋的幕僚、謀士。
說難聽一點,啥官職都不是。
但這個江西參政就不一樣了,中書省在全國各地都建有分省,主管一省之大事。
朱元璋派陶安去做江西參政,就是賦予了他極大的實權,這份信任可就太大了。
但就在陶安忙着謝恩時,胡翊想到陶安未來的命運,心中不忍。
陶安就是做了江西參政,剛到任上不久,便病逝了。
他死之後,該是現任吏部尚書去江西,接他的參政之位。
其實胡翊從第一次見陶安,就注意起他的面色了。
但陶安面色正常,看不出疾病的樣子,就也一直沒好說。
現在不同了。
陶安要去赴任,到了江西必死,胡翊感念這位學士對自己的幫助,想了想還是開口道:
“陛下,臣想在您委任陶學士之前,說一件事。”
朱元璋看向胡翊,有些意外。
這個一向識大體的女婿,怎麼這時候打斷自己?
這正給陶安封着官,要交代正事呢。
“說吧。”
朱元璋還是叫他先開口。
胡翊就說道,“陶學士的身體,只怕...只怕有些病症。”
啊?
朱元璋聽到這話,立即意識到不好。
能令胡翊打斷自己,都要把這話說出來。
想來陶安身體病的還不輕?
一旁的陶安聽了這話,同樣一愣,心裏也開始發毛了。
這位駙馬爺的醫術,堪稱如今大明第一。
他侍奉陛下最近,常聽到陛下誇讚其醫術,現在這麼說,只怕是有難了。
陶安嚇的趕緊過來,衝着胡翊拜了又拜問道:
“駙馬爺,下官的病症如何啊?病的重嗎?”
陶安的病從面相看不出什麼來,胡翊只能先爲他把脈。
這一把脈才發現,陶安體內氣血旺盛卻淤積,說白了就是現在的高血壓,隨時可能有危險。
經過診脈,大體上可以斷定陶安的病症了。
他應該是到了江西任上,血壓導致的腦出血暴死。
這病擱現代都難治,更別說大明時代的醫療條件了。
胡翊接連問陶安,是否喫鹽過多?是否喜喫油膩?
果然,陶安猛喫鹽,最喜愛大塊肥肉。
胡翊只能給他開一道藥方,先穩住身體,再叮囑他多練習拳腳、兵器一類,強健身形則可以挽救性命。
這種最重要的是忌口加鍛鍊,用藥只能穩住病情,達不到降壓的作用,目前只能如此。
好在陶安是個怕死之人,胡翊今日一嚇,說他可能活不過今年。
這傢伙回去了肯定會重視的。
胡翊開口提醒,但不一定就能保住陶安性命。
陶安這份官運就作廢了,江西參政他暫時當不上,得先回去苟命。
朱元璋倒挺開心的。
陶安是他極爲喜歡的幕僚,日常就帶在身邊做事,當然也不捨此人病去。
胡翊要救他的命,算是爲他挽留住一個老友,這下朱元璋看在胡翊的面上,又多賞了紙坊那些官們銀子。
朱元璋看着胡翊,滿意的開口道:
“這就對了,楊思義和他手下那些官們都是好臣子,該多跟他們親近。”
朱元璋又提醒道,“陶安也不錯,此外咱再給你推薦幾個人。”
“東宮門大夫吳琳,他是文武雙全,做事穩妥忠誠;翰林學士費震,他敢於直諫,不懼怕權勢,昨日剛參了李善長一本,現在李相憋着報復他呢。”
朱元璋就說道,“你想法子把費震保下。”
“還有!”
朱元璋又想拿胡翊去得罪人,開口說道:
“明日你上朝,鈔紙做好了,寶鈔隨時能印,咱要你帶頭討論錢事革新,到明日你姑父也要去朝堂上助你,咱們就把這事定下來。”
胡翊想罵人。
這事又叫他帶頭,就次次都是自己來做這個白臉奸臣唄?
以寶鈔2、實物2、白銀3、銅錢3的法子,強迫朝堂上這些大臣們交稅。
這些大臣們背後的家族勢力龐大,大都是從元朝就開始得利的士族大家,地主階級。
明日朝堂上的反對聲音必然不會少,只怕是相當激烈了!
胡翊很鬱悶,明日他要被羣起而攻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