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林。
他手上微微用力,竟硬生生地將蘇靈兒連帶着那根被她抱住的翠竹,一同從土裏拔了出來!
於是,夜色下的竹林中出現了奇異的一幕。
大師兄單手拎着小師妹,小師妹則死死地抱着一根被連根拔起的竹子。
“大師兄!難道沒有迴轉的餘地了嗎?!”
蘇靈兒絕望地喊道。
“爲兄知道你很想練,只是缺一個幫你下定決心的人。”
林清風的聲音無比“溫柔”,
“別怕,爲兄爲了你,不介意去當這個惡人。”
“E=('o`*)))唉,你要恨,就恨爲兄吧!”
我當然恨你了!
我還能不恨你嗎?!
你哪隻眼睛看出我很想練了?!
我一點都不想練好嗎?!
你到底是怎麼理解我的話的啊?!
明明是你想讓我練,還非說是我自己想練!
蒼天啊,大地啊,天道在上,簡直沒天理了!
這個魔窟太可怕了!
完了,我蘇靈兒的未來怕不是要斷送於此了!
我的劍仙之夢!
我的仙途!!
我要成劍仙,不是要成仙劍啊啊啊啊啊!
蘇靈兒掙扎間,又拉住了旁邊另一根竹子。
這次,林清風乾脆將那根翠竹也拔了起來,扛在肩上,讓蘇靈兒抱着竹子的頂端。
“你要樂意抱着,那就這樣吧。”
“沒事,爲兄不嫌沉,扛根竹子而已,走吧。”
“哦對了,竹子是宗門財產,因你而損毀,到時會看情況剋扣你一部分靈石的。”
下一刻,林清風扛着翠竹,翠竹上掛着蘇靈兒,化作一道流光,直奔煉器閣而去。
夜風中,只剩下蘇靈兒絕望的慘叫:
“大師兄!我真沒這個意思啊!”
“你好好聽我說話啊啊啊!”
你爲了拉我去挨錘,怎麼你連竹子都連着拔!
還要據此來剋扣我的靈石!
你還是不是人啊??!!!!
而這一夜的煉器閣,燈火通明。
往日裏“叮叮噹噹”的閣樓,今夜卻顯得......格外淒厲。
“小師妹全力運轉《萬化歸元真解》!”
“未來能否成就更高境界全看你的意志和道心了!!”
當然還有其他煉器閣弟子們對於這門功法的最終推演。
“啊哦哦啊啊??!”
“拿出你的道心!拿出你的意志!”
“啊啊啊??!"
“現在正是你真正踏上仙途之時,忍住!”
要死了要死了!
煉器閣內,蘇靈兒的慘叫聲撕心裂肺。
她努力地運轉着《萬化歸元真解》,試圖減輕自身的疼痛。
但那種被巨錘砸在身上的痛感,就算被功法削減了數成,依舊疼痛難忍。
而那《太上清心定魂訣》,則讓她始終保持着詭異的清醒,被迫清晰地體會着這削弱過後依舊徹骨的劇痛。
由於蘇靈兒“不太聽話”,總是折騰,於是弟子們沒有給她準備舒適的玉臺。
她被牢牢地固定在一塊刻滿了符文的玄鐵砧板上,四肢被符文鎖鏈束縛,無法動彈分毫。
而那符文也是銘刻着《煉劍訣》的運轉脈絡,好迫使蘇靈兒可以在此之上被動地運轉這一法門。
這一次,林清風也親自下手,與石敢當帶領的“煉器閣團隊”各自舉着一柄巨大法錘。
數位師兄師姐操控着各種法器,對她進行着“千錘百煉”。
由於蘇靈兒在問道梯上表現出的意志與道心水平極高,煉器閣的衆人幾乎都是毫無保留對她進行鍛打。
每一次鍛打都伴隨着劇痛和靈氣的爆裂式灌注。
砧板上篆刻的符文也瞬間亮起,開始被動地瘋狂運轉,將其中龐大能量按照《煉劍訣》的運行軌跡悉數導入她的體內。
不僅如此。
每當一輪鍛打結束,煉丹狂人陸吾就會立刻衝上來,強行給她喂下一枚築基丹,然後再進行下一輪的鍛打。
不遠處,一口巨大的藥鼎中,“咕嚕咕嚕”地冒着詭異的綠泡。
“祭”同樣來到了此處。
那位專業的“藥引”玩家,正站在鼎邊。
他看着砧板上慘叫的蘇靈兒,搖了搖頭。
小師妹,這就讓你見識一下什麼纔是真正的慘叫!
他毫不猶豫地縱身一躍,跳入了那滾燙的藥湯之中。
“啊???啊啊???啊??!!!”
下一刻,他開啓了撕心裂肺的慘叫模式。
渾身抽搐,血肉骨骼在藥湯中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融。
他僅剩骨節的手,朝着蘇靈兒的方向伸出。
那森森白骨也在藥湯的腐蝕下“滋滋”作響,不斷溶解。
他的面部皮膚被溶解,露出裏面的血肉,又露出其中空洞的骨骼。
在意識消散的最後一刻,他用盡全力喊道:
“小師妹……………你....一定會築基成功的……………
不要辜負了......大家的苦心......
不要辜負......我的犧牲啊??!"
蘇靈兒:“!!!”
你不要把責任全賴在我身上啊!
你就不知道自己反抗一下嗎?!
你想想,我們聯手逃出這裏,你也不用死了!
她眼睜睜地看着那位師兄向她伸出手,說着什麼“不要辜負他的犧牲”,祝自己“一定會築基成功”……………
我不要這種築基啊!
我不要犧牲他人才能換來的築基!
我回去靠掌門洗經伐也能築基成功的啊!
沒必要非要這樣啊!
這個魔宗到底是怎麼回事?!
他爲什麼......他爲什麼非要要這麼做?!
魔宗的洗腦真就這麼難以破除嗎?
蘇靈兒眼睜睜地看着那位師兄,徹底溶解在了藥湯之中,連一點骨渣都沒剩下。
他的面容,似乎也開始在她的腦海中逐漸模糊。
但此刻,她已經無暇在意這些。
因爲那鍋由同門犧牲自己而成就的藥湯,正被澆灌在她的身上。
“滋啦啦”的灼燒聲響起。
“啊啊啊啊啊啊??!”
慘叫聲,持續了整整一夜。
當天邊泛起第一抹魚肚白,當最後一錘落下時,所有的聲音都戛然而止。
蘇靈兒的《煉劍訣》,入門了。
她,築基了。
與此同時,方圓三百裏之外的清虛觀,後山密室之中。
掌門玄元道人身着樸素道袍,立於一排排命牌之前。
這些命牌,皆屬於他暗中派往各大新興宗門(包括那些可能帶來特殊價值的宗門)探查情報的臥底弟子。
此刻,密室內的架子上,絕大部分命牌都已碎裂。
只有一枚,依舊完好無損。
這代表着他派出的大部分臥底,都已身死道消。
上宗“天爐宗”即將徵收“什一稅”的日子正在逐漸臨近。
而派出去的探子甚至連消息都未曾傳回。
他的目光,落在了那無數碎裂命牌中的唯一例外上。
那同樣是一枚屬於外門弟子的命牌。
而上面刻着的名字則是???蘇靈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