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陽將沙丘染成琥珀色,篝火噼啪炸開的火星驚醒了趴在巖石縫裏的小蜥蜴。
此刻,波風水門幾人的位置,距離樓蘭只有半天的路程。
周圍的景色,也從之前的沙海地形,變成了半荒漠化的綠洲和風化山丘。
橘紅色的篝火舔舐着鐵架上焦香的沙狐肉,油脂滴落濺起零星火星。
波風水門仔細轉動烤肉木棍,金髮在火光中忽明忽暗:“沙漠食材自帶鹽鹼味,需要多加些香茅草平衡腥味。
他屈膝坐在火堆旁,食指精準地捻起一撮鹽粒撒在滋滋冒油的沙狐肉上。
旗木匠一收刀歸鞘,腳邊整齊碼着劈好的木柴:“那些巨型傀儡的關節硬得離譜,震得我虎口現在還疼。要不是出門前給忍刀做了保養,恐怕戰後直接就要大修了。”
他甩了甩手腕,銀髮間沾着的砂礫簌簌掉落,“還好走出了沙海區域,不然渾身都是沙子,說話嘴裏都嘎吱嘎吱的。”
日向火門盤坐在一塊稍稍褪色的宇智波族徽毛毯上,雙手握緊熱水壺的兩側耳柄。
沒過多久,劇烈沸騰的水聲從水壺中傳來。
這種戶外使用的特色忍具,是日向火門最喜歡的東西,有了這些巧妙設計的查克拉用品,讓野外露宿時,不至於總喫兵糧丸解決肚子問題。
現在的宇智波家族,可是忍界最喜歡喝熱水的家族。
自從雨之國的戰爭之後,這些日常在宇智波家族培訓的少年們,也養成了喝熱水的習慣。
“大家都來喝點藥茶吧。”日向火門說道,“雖然我們這次避開了傀儡的直接毒素攻擊,但傀儡散播的毒素粉塵,多少也吸入了一些。”
藥師野乃宇扶了扶圓框眼鏡,將深褐色的藥粉注入五個竹杯:“這是木葉第二醫院新研發的解毒藥茶,能加速代謝傀儡師常用的各種毒素。”
熱水倒入茶杯,噴出一陣縹緲的白霧,裹着稍顯苦味的藥香。
0050突然停下擦拭餐具的手,眼神出現瞬間的空洞,似乎是在走神的模樣,這是御坂妹妹們通過精神網絡傳遞信息的特徵。
當她重新聚焦時,指尖輕輕敲了敲盛着藥茶的竹杯:“我剛剛把今天發生的戰鬥情況彙報給富城大人了。”
0050繼續說道,“按照你們在草之國的實戰訓練,每次戰鬥之後,都要進行戰後的總結覆盤。不如趁着我們喫飯之前,大家說一說今天和砂忍傀儡師戰鬥時,發現的各種問題。’
波風水門輕輕點頭:“砂忍傀儡師的戰鬥風格,對普通忍者來說傷害極大。很多忍者面對強力毒素、飛行忍具和體型巨大的金屬傀儡,都會產生恐懼心理。”
他笑了笑,語氣有些慶幸,“今天我們就很幸運,那個傀儡師太大意了,沒有第一時間乘坐飛行傀儡進行遠距離攻擊,否則我會面對一個非常被動的戰場環境。”
他拿一柄小刀輕輕紮了扎金黃色的烤肉,語氣輕鬆地解釋道:“那個少年傀儡師的戰術很有問題。如果他選擇高空盤旋投擲毒囊或者大範圍攻擊能力,而不是讓飛行傀儡俯衝攻擊,恐怕我會很難對付這種飛行傀儡的大範圍傷
害。”
旗木匠一認同地點了點頭:“以我的查克拉刀氣,攻擊距離也很有限。哪怕用風遁強化忍體術,也很難干擾到空中的敵對目標。”
旗木匠一抱着柴火,隨意的堆在身旁,也愜意的坐在了火堆旁邊。
“多虧那些傀儡師,想針對我們的特點分配人手,讓速度最快的傀儡師去追擊水門。如果是讓我遇到了能飛的敵人,我恐怕未必能像這次贏得那麼輕鬆。”
日向火門自嘲地指了指自己:“匠一大哥幹掉的可是對方的隊長,如果面對飛行傀儡,恐怕我也會一樣,日向家族的忍者,對空攻擊可太難了!”
火門給大家的水杯中,慢慢續上茶水,有些期待的說着,“希望富城大人能研製一些可以幫助飛行的忍具,或者大蛇丸大人他們,能破解巖忍的輕重巖之術。否則日向家的忍者恐怕只能對着空中單位翻幾個白眼,我的最佳攻
擊範圍,要比匠一大哥還短一些。”
他啜飲着藥茶苦笑,眼角的青筋微微跳動,“超過十五米的高度,我的八卦空掌查克拉就會逸散。上次內部訓練時,小南姐張開紙遁翅膀,用紙鶴在二十米的高空撒了半小時起爆符,打得我們幾個像地鼠似的。
野乃宇捏碎手中的枯樹枝,隨手扔進了火堆,“和草之國的忍者相比,這四個砂忍傀儡師的戰鬥水平要高很多,遠超普通中忍。
按照自來也老師幫我們分析過的二次忍界大戰戰役,這些傀儡師全都是上忍或者精英上忍,完全不像普通忍者小隊,他們沒有中忍和下忍的配合。”
0050輕輕點頭:“按照我收到的回覆,這些人大概率是砂忍中的特殊傀儡部隊,去執行一些祕密任務的,以骨幹和精英爲主,有些像木葉的根部。
藥師野乃宇頓了頓,以戰死的女忍者沙螢舉例:“這次戰鬥最危險的情況,是戰後出現的放鬆大意。
今天那個女傀儡師的束蛇傀儡明明被我砸碎成了零件狀態,可它的尾椎骨殘片突然彈射出三根毒刺。”
"
她將一些碎木屑拼成傀儡殘骸的形狀,“傀儡師的攻擊模式比較單一,在這方面比不上忍術和祕術的多變。我們能夠猜到對應外形的傀儡大致的攻擊模式。
但有一種情況需要特別注意,就是我們容易犯一些習慣性的錯誤。如果面對普通忍者,殺死敵人後就可以不用再關注這個敵對目標。
但傀儡不行,即使你將傀儡損毀到零件殘骸的程度,零件重組或者殘破狀態的傀儡依然可以對你反擊偷襲,很容易讓人大意中招。”
波風水門也將天才傀儡少年自爆時的可怕威力,分享給衆人。上一次接觸到這種知識,還是宇智波富城在課堂上,拿自己的親身案例進行講述。
旗木匠一和野乃宇,是之前富城面對傀儡師自爆事件時的現場近距離觀察者。
兩人也講述了他們眼中的傀儡師自爆。
“大量的千代毒破片和傀儡忍具,將宇智波富嶽這位警備部部長險些擊殺!”野乃宇回憶的說道,“要不是富城大哥開啓了萬花筒寫輪眼,最後用瞳術救回了富嶽部長,恐怕那個傀儡師的自爆,直接就讓宇智波家族損失了一名
頂尖強者。”
她回想起當時的場景,依然有些後怕:“四處亂飛的自爆毒針,當時把一大片砂忍俘虜和木葉的看守忍者,全都擊傷了,要不是綱手大人及時解毒,死傷至少會上百人。”
夜風捲着沙粒掠過篝火,日向火門忽然對着星空張開手掌:“最讓我後怕的,是繃帶傀儡師的查克拉流動。那些傀儡體內,像蛛網一樣似乎有活人組織結構。”
他指着自己的白眼,“我的透視視角,甚至覺得有些傀儡就是人體組織。我甚至懷疑,這些砂忍的傀儡師,是不是在研究用屍體來製作特殊傀儡。”
回憶起之前幾具傀儡自動燃燒的畫面,火門不無遺憾的說道:“可惜那種傀儡主動自毀了,不然拆開看看,可能會有更大收穫。”
日向火門關於人傀儡的猜測,並沒有引發木葉幾人的重視。
但砂隱村的一處庫房內,剛剛四歲的蠍,正目光炯炯地看着一枚,標記有【十七郎】印章的傀儡祕卷。
自從蠍的父母死在了木葉白牙手中,年幼的蠍性格大變,不再露出那種符合年齡的可愛笑容。
這一刻,蠍這種頂級天才的含金量就體現出來了。
他不再和同齡人一起玩耍,而是追着千代開始拼命學習,學習各種文化知識和忍者祕術。
開始閱讀千代收藏的各種祕卷。
他甚至在廢棄的傀儡倉庫中,嘗試製作自己的“小玩意”。
從這一點看,千代是一個合格的砂忍高層,但絕對不是一個稱職的奶奶。
知道某些隱祕的千代和海老藏,甚至還有些刻意躲避着和蠍的日常親近。
彷彿他們一看到蠍,就會喚醒內心的愧疚。
三代風影的辦公室內,千代和海老藏帶領着兩名傀儡師派系的精英上忍,以一種“逼宮”的形式,劍拔弩張地站在三代風影嵐鐵齋的對面。
“嵐鐵齋大人,我們發現了玉砂丸的命傀儡徹底碎了。”
千代向前走了兩步,腳步沉重地站在三代風影的辦公桌前,一臉陰沉的繼續說道,“外出執行你祕密任務的鐵螯、沙螢、十七郎全部沒了消息。請問三代目大人,你是不是要給老身一個明確的交代?”
千代言語激烈,怒氣在胸中醞釀。
三代風影嵐鐵齋微微抬頭,眼神中帶着強烈不滿。
“千代長老,你這話是在指責我麼?忍者在正常執行任務,出現戰鬥或者損傷都很正常!誰能保證永遠不出危險?”
砰的一聲!
千代將一枚卷軸用力拍在桌子上。
“蠍的父母是砂隱村最頂尖的傀儡師,你把他們送去木葉白牙的手裏送死。”用力攥拳的千代,發出了指節的輕響,“玉砂丸的父母,是砂隱村最天才的傀儡修復師,可你呢?卻派他們去執行一個必死任務。如果換做是你,你
會怎麼想?”
千代的話雖然有些胡攪蠻纏,但如果只看結果,三代風影嵐鐵齋確實是百口莫辯。
這件事的根源,在於砂隱村長期以來的內部鬥爭。
自從二代目風影沙門??這位“砂遁+傀儡”的砂隱中興之祖,開闢了兩條截然不同的修煉道路。
砂隱村便形成了獨特的政治格局。
二代風影沙門,不僅獨立傳承了以砂遁爲核心的忍術祕術體系,還大力推動了戰爭傀儡技術的發展。
由此催生了砂隱村的兩大派系:以“忍者祕術派系”爲核心的砂遁祕術傳承者,和以“傀儡師派系”爲主的技術革新者。
按照村子的權力傳承關係,修煉砂遁、磁遁的“忍者祕術派系”,最終成功繼承了風影的名號。
嵐鐵齋作爲三代風影,正是這一派系的實權派代表。
而“傀儡師派系”,則以千代、海老藏等人爲核心,掌握了村內長老團和各部門的核心管理職務。
在和平時期,兩大派系的矛盾,主要集中在資源分配上。
然而到了戰爭年代,派系之間的鬥爭,便因戰爭損失和利益分配不均而愈演愈烈。
蠍的父母、玉砂丸的父母,都成了這場政治鬥爭的犧牲品。
爲了緩和矛盾,三代風影曾以“磁遁祕術”爲籌碼,向傀儡師派系“伸出了橄欖枝”。
他同意將磁遁祕術的學習權,下放給千代的兒子羅砂,並以未來繼承風影之位爲誘餌,試圖換取傀儡師派系的支持。
然而,事情的發展卻超出了所有人的預料。
就在這個微妙的平衡點上,鐵螯小隊,這支由精英傀儡師組成的祕密小隊,竟然全員栽在了波風水門幾人手裏。
三代風影雖然還不知道鐵螯小隊的具體遭遇,但面對千代一系的“傀儡師派系”咄咄逼人的質問,他深知自己不能退讓半步。
這不是他一個人退讓的問題,而是陣營和派系不能退讓。
“嵐鐵齋大人,老身需要一個解釋!”千代的聲音冰冷而尖銳,“玉砂丸執行的任務,到底是什麼?鐵螯、沙螢、十七郎是不是和他一起?”
三代風影目光如刀,語氣中帶着不容置疑的威嚴:“千代長老,忍者在執行任務時遭遇不測,本就是常有之事。你這是在質疑我的決策嗎?”
嵐鐵齋離開座位,氣勢全開的盯着對面幾人,“各位長老,我纔是風影!”
千代冷笑一聲,“風影大人,你覺得這只是巧合?”
嵐鐵齋的拳頭在袖中緊握,但他臉上依舊波瀾不驚:“千代長老,砂隱村的未來不需要無端的猜忌。如果你對村子的決策有異議,可以提交長老團審議。”
嵐鐵齋語氣低沉了許多,更有一種威脅的意味在裏面,“我還是那句話,我會派出暗部去調查這件事,但是結果出來之前,我不希望看到你們的無端指責。
千代的目光變冷,如毒蛇般收緊瞳孔,“審議?調查?風影大人,如果老身今天就要一個答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