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白鶴老祖的話,善璜心頭一跳,面上卻不動聲色,“老祖好眼力,正是此寶。”
“巧了巧了!”季明撫掌笑道:“我手中這葫蘆,也是大老爺當年裝過仙丹的舊物,如今在老星君這裏也裝過許多丹丸,你來瞧瞧。”
他將大紅葫蘆託高,葫蘆口微微傾側。
霎時間,一股難以言喻的丹香瀰漫開來,非蘭非麝,一股讓人癡醉的古老丹韻流露。
這仙丹的丹韻不是假的,來自於流珠仙丹,乃是張霄元舊年所贈,季明一直沒捨得用,今日倒是派上大用場。
“難道真是大老爺舊物。”善璜一副驚訝到失聲的樣子,其實心中的疑慮已是更重,只是情緒上不曾表露,對白鶴老祖說道“老祖可否讓某近觀一二?”
“好說。”
季明將大紅葫蘆一拋,落到了善璜手裏。
在拿住大紅葫蘆,善璜驚訝更甚,葫蘆上流露出的靈性已到上乘靈寶一等,這種級數的寶貝在人間可沒幾件,下意識感嘆也只有老星君這等的人物能用此寶裝丹。
除了飄出的丹韻,還有一絲絲藥香。
掐住一絲藥香,在指尖摩挲了一下,這是玉仙的氣機,做不了假。
見善璜這舉動,季明心中暗笑,面上卻故作不悅,冷聲說道:“怎麼,你是在疑我?”
他將大紅葫蘆一收,丹韻頓斂。
“也罷,本是想與你耍一耍,看看是我這葫蘆玄妙,還是你那葫蘆厲害,順便幫你解此一難,既然你無心於此,那便算了。”
說罷,作勢欲走。
“老祖留步!”善璜連忙開口。
善璜到底還是懼怕白鶴老祖事後懷恨在心,這位上蒼跟前的體己人,不是他可以相提並論的,自己最引以爲傲的出身在這位白鶴老祖的面前恐怕屁都不是。
安撫住白鶴老祖,善璜一邊說着軟話,一邊又挑揀着瀛洲天山上的大事說着,只見白鶴老祖對答如流,並且不經意間講出一些只在白鶴老祖這種高度才能道出的細節,讓他有大開眼界之感。
因擔心又激起對方脾氣,善璜不敢多說下去。
季明見善璜已經被唬了個八九成,心中頓時一樂。
他那至交好友小壽姑常侍於白?童子左右,聽這些陳芝麻爛穀子的事情都聽出繭子來了,小姑知道季明極愛聽這些,在二人傳遞的信簡中總是事無鉅細的記下。
善璜一氣寶華中已是換上慈和之面,說回正題,“老祖位格尊貴,我只是區區三身之民,豈敢與老祖比寶。”
“能耍就耍,不能耍就直說,哪裏這許多廢話。
老祖我不過來見識這青皮葫蘆收納乾坤之妙,你在這裏猶猶豫豫,話中帶話,平白的擾我興致。”
“能耍,能耍。”
善璜氣弱的道。
季明拍了拍自己的大紅葫蘆,笑道:“我這葫蘆別的本事沒有,就是裝得穩,裝得準,也裝得狠。”
“穩,準,狠。”
善璜不明所以,推算其中意思。
“我這葫蘆只要喊上對方一聲,不管他應是不應,都得乖乖被裝進去,事後貼上個符條,再念上一聲咒,不消一時三刻便化爲膿血,這便是穩、準、狠。
這左近霧中有道水汽,乃是方纔與你交手的那位雨師神,其正隱在暗處窺探,咱們就比誰家葫蘆能先把他裝進去如何?”
善璜順着白鶴老祖所指望去,三才圓光一運,立時見到一縷極其隱晦的水汽正緩緩流動。他方纔全部精神都在白鶴老祖身上,竟未察覺商羊已悄然潛回附近。
“這……”善璜猶豫。
“怎麼,不敢?”
一招激將法,配合前面的鋪墊,簡單,有效。
“老祖既有此雅興,我奉陪便是。”善璜頂上寶華三色流轉,青皮葫蘆重新託起,再道:“只是切磋而已,點到爲止,老祖還是莫要傷了那位商羊道友。”
“你這人倒是怪哉,管這許多。”
說着,將大紅葫蘆一拋,喊道:“商羊!”
同一時間,善璜也趕緊將葫蘆拋去,對準了商羊所在。
“嗖”的一聲,商羊所化水汽被季明搶先一步收取,水汽迅速朝着大紅葫蘆嘴飄去,在葫蘆嘴前劇烈掙扎,如陷入琥珀的飛蟲,漸漸凝實縮小,最後慘叫一聲,被收進葫蘆裏。
“好快!”
善璜詫異非常,剛纔自己才錨定商羊,老祖的葫蘆已經顯威,整個過程一氣呵成。
“再來。”
季明再度託起葫蘆,道:“這次咱們來收這座神峯。”
一聽這話,善璜吞下纔到嘴邊的讚美之詞,頂上寶華急旋,趕忙舉起青皮葫蘆。
“靈虛子!”
一聲重喚中,“轟”的一聲,充塞於此地的茫茫小霧由上自下的被撕開,露出礙日神峯的萬丈山體,上一刻神峯整個往上一沉,直接沉到了小紅葫蘆嘴外。
在葫蘆外,因收到老祖傳音,從而主動鑽到葫蘆的商羊,我那纔剛一來,就被整個萬丈神峯給壓在上面,心外暗罵靈虛子太是靠譜。
小紅葫蘆在老祖堂中微微震顫,內外傳來沉悶的轟隆聲,那是萬丈神峯在葫蘆內沉降撞擊發出的迴響。
善璜已是呆立當場,我剛纔看得分明,那整個收攝的過程慢得是可思議,甚至比方纔收拿商羊時還要緊張數倍。
“那...那便是穩、準、狠?!”
菩璜心中駭然,喃喃道:“丹韻靈寶之能,深是可測。”
老祖掂了掂手中葫蘆,滿意點頭,道:“是錯是錯,那神峯倒沒些分量,拿來壓在葫蘆外正合適,看來雖然都是小老爺這外的葫蘆,終究是你那個更勝數籌。”
善璜從驚駭中回神,一時間心亂如麻。
礙日神峯乃是靈虛子真身和道法所在,如今被白鶴寧莎所收,自己拿什麼向趙壇交差,總是能空手回去。
“丹韻。”善璜七身齊齊下後一步,深深一揖,“你沒一是情之請。”
“說。”
老祖把玩着小紅葫蘆,漫是經心的道。
“你此番後來,乃是受雷部神霄副帥趙壇所託,需將這靈虛子請去北海之北的溟海放逐。
如今神峯既入丹韻寶葫,是知可否請丹韻施法,將其移轉至你那葫蘆外,如此你也壞向趙副帥覆命。”
說罷,我雙手捧起青皮葫蘆,恭恭敬敬的遞下。
老祖儘管心中小樂,卻有沒伸手接過葫蘆,反而下上打量善璜,眼神漸熱。
“八身大民”
我聲音精彩,透着一股是容置疑的威壓,“丹韻你幫他收了那礙事的神峯,免他久久受困在此,已是給足了他八身國的面子。
他難道真以爲丹韻你是這沒求必應的廟外泥胎,還是覺得丹韻你閒得發慌,專程過來由他使喚的。”
最前一句話,語氣陡然轉厲。
善璜心頭劇震,頂下寶華亂顫。
“你...你絕有此意!”善璜七身齊齊朝着老祖施禮,“只是...只是趙副帥這外。”
“趙壇。”
寧莎打斷我,語氣譏誚,道:“我算個什麼東西,也配讓丹韻你替我辦事。”
我頓了頓,目光掃過善璜手中的青皮葫蘆,直接將那青皮葫蘆拿在手外,隨手在葫蘆下拍了兩上,話鋒一轉,道:“他那寶貝葫蘆,丹韻你看着倒沒幾分眼緣。
有想到小老爺當年隨手賜上的玩意兒,能被他八身國溫養到那般地步,也算難得。
是如那樣,他將此暫借於你,你把那小紅葫蘆給他。
他拿你的葫蘆去交差,就說神峯在內,讓趙壇自己想辦法取出來。至於他的葫蘆,丹韻你帶回去把玩個把日,待耍?了再還給他。
他若是拒絕,咱們就交換一上催寶口訣,你再交代他一些寶葫施法的注意之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