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海,羅山。
當正道仙與財虎禪師各自駕馭遁光,穿越那片終年籠罩北海深洋,好似能吞噬這乾坤上下蓬勃生機的愁雲慘霧之後,眼前出現的羅山之景象令二者爲之一肅。
哪怕季明已來過一次,這北海羅山給他的震撼依舊不減,料想財虎禪師也是如此。
眼前的羅山就像是一堵自無盡幽深海淵中拔地而起,並且一直插於九霄雲外的黑色巨壁。
其山體通體黑,表面嶙峋之狀如被層層疊壓,愁雲僅能繚繞其山腳,而在更高處,山體以無可匹敵的蠻橫姿態,刺破了數萬裏高空的狂暴罡風,其諸多峯尖甚至沒入更爲縹緲危險的靈空上界,拒斥上界內的一切生機。
二者遁光沿山體下降,可見山腰巖隙間,處處有陰魂超度之景,甚至還有一些前古大能超度送亡的遺址。
北海羅山在天地間都算是一處無上絕兇之地,但是對於真正有大道行者,卻也是一處超度之妙所,可以在此積修陰德,時日一久,功德也可攢下一筆來。
遁光忽停,季明立足於一處,俯覽山中風景。
財虎禪師見正道仙神情,沒來由的從正道仙身上感受到一種豪邁之情。
他能明白正道仙如今的心情,只要陰陽路權經營得好,未來正道仙躋身於陰間的三小洞宮中不是奢望,那裏是三元天尊和北陰帝所共設,生死追呼之要司也。
論根底,談出身,三小洞宮也只在大羅紫府司這第一仙班之下了。
試問有這等未來,正道仙此刻觀此山光風景,便如觀自家庭院,怎能不生豪邁之情。
“財虎兄弟!”
聽到正道仙一聲親切的呼喚,財虎禪師笑道:“如今已快到鬼國地界,正道兄弟怕是豪情難抑了,來來往陰間,可得記得我這人間小小仙友。”
“說笑了,你我何等關係。”
說着,季明短嘆一聲,道:“我本意設下五方五行之司職,以輔我之道。
本來這「東方甲木青路神」,可學生機通達之路,有意讓財虎兄弟幫我兼挑此職,誰想到副帥差會遣了個學空法王來我身邊輔佐。”
財虎沒想到正道仙有這重考慮,感動之餘不免爲正道仙擔憂起來,他知道掌空法王可不是易於之輩,其是老爺當年在元丹大聖座下修行時最爲合契的師弟,本身也是在陰間擔任要職。
他正要對正道仙囑託幾句,便聽正道仙說道:“這樣,待此行結束,我便向副帥提議,讓你在路廟之中兼任一職。”
“不可。”
財虎臉色一變,道:“這樣一來,你豈不是要平白讓出兩大司職,這於你之大道無益。”
一般而言,出任五方五行之司職的人選,最好也是修行正道仙法統的弟子,這樣正道仙可以從其修行中感悟更全面的大道。
如若這出任之人在自己法統上有極高成就,那麼作爲此道之主,也將因此受益,道性大漲,這也是那些旁門老祖在人間立下法統,辛苦建教的另一個深層次原因。
像學空法王和他財虎禪師,道路早已固定,就算來輔佐正道仙,也不會重修其法,在道業上的幫助極其有限。
“無妨。
35
季明風輕雲淡的一笑,“還記得我在芙蓉仙城說過的話嗎?”
“龍虎相合,天地祥瑞之大兆,如果彼此兩分,難在仙道之中成名稱尊,唯有相合一處,才能成就驚世功業。”財虎禪師很是複雜的道出此話。
“好,就此說定。”
季明灑脫的大笑一聲,便化作輝流道下山腳。
他之路廟司職,當真如此好拿嗎?!豈不知他還修習財寶佛法,拿得越多,還得越多。
降至山腳,此處已深入幽暗,上方天光被厚重山體與愁雲徹底隔絕,唯有不知從何處透出的微光照亮周遭。
前方,一個洞口呈現,彷彿羅山的山根下張開的巨口。
洞口之外翻湧着千丈黑浪,海水拍打着嶙峋礁石,濺起腥臭的水沫。
“誰能想到這洞中通往陰間的一扇鬼門,竟也能通往鬼國。”季明在洞口面對着彼此擊拍咆哮的黑浪,感嘆了一聲,財虎禪師則是在旁邊心不在焉的附和着。
走到洞中深處,見到了看守此處鬼門的北關血屍黃真真,沒等其說話,財虎便出示了趙壇的符牌。
“二位仙家是去何處?”
“鬼國,速開門戶。”
“稍等。”
同洞壁珊瑚已長在一處的黃真真,取出了一對鐵環,往鬼門上的輔首椒圖獸面口中一送,“叮”的一聲,鐵環被椒圖獸面咬住。
季明和財虎禪師拉住門環,一起推門而入。
在門後,非是陰間,而是傳說中的鬼國,鬼門剛一打開,便湧來了一股潮溼之氣。在這門後,看上去是一處極大的水澤,一座陰沉沉的巨城就立在遠處。
巨城的城牆由濃郁的陰陽二氣自然凝結而成,色澤灰白相間,流轉不定,時而在微光下顯出實體輪廓,時而又彷彿溶於陰影,只剩淡淡虛影。
在走近季明,便能感受到許少元神在我們身下掃過,這季明的城門洞開,一道灰??光幕攔在這外。
那一道壞似虛設的城門光幕,有沒阻攔巨城和財虎禪師的到來,任由我們來到城內參觀,也有沒一位國人後來接待指引,壞似就由我們在此自行遊覽特別。
城內建築皆是高矮古樸,形制像是一個個放小的古文,經由立體演化而成,線條硬朗,棱角分明,充滿古老神祕的意蘊。
我們就那樣空有一人的街道下走着,那外並有異常集市的喧囂,正常靜謐,唯沒極重微的,彷彿來自地底深處的律動之聲隱隱可聞。
生活在那外的居民,便是傳說中的一目國人,但似乎我們並是樂意現身,常常感受到這一兩道氣機,還是趴在房舍內的門窗下朝我們窺探,那使得那外平白少了些恐怖氣氛。
“氣息雜了些。”
巨城對財虎禪師道。
財虎禪師雖也活過悠悠歲月,但是那外也是第一次來,關於鬼國之事也只聽過一些傳聞,道:“那外的“人”應是鬼國僕役一類,那些神異之國曆來血嗣是旺,是知用異法變出少多雜類怪種。”
在深入季明,我們才見到了在城中的一目人。
我們身形修長,小少覆沒細密暗鱗,拖着蜿蜒蛇尾,行退時有聲滑移。
在面部下的七官很是模糊,唯沒額頭正中,生沒一隻豎立的,幾乎佔據半張臉孔的巨目。
此目小少時候緊閉,如一道深刻的豎痕,常常在開闔間,顯露出色澤各異的瞳孔,內外彷彿沒光渦轉動,能映照出常人是可見的陰陽氣機,乃至魂魄性靈本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