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意思?”
季明自然不會認爲季雷隱是在無的放矢,這株由大師點化的野梅定有隱情。
“大小瞳子。”
“在!”
兩個瞳子神從眼裏躍出,他們和季明心思相通,自是知道季明意思,道:“小聖爺放心修行神法,我們定會算出梅樹上的玄機。”
“胡誇海口。”季明斥責一句,說道:“大師若真不想我知道一些事情,定是請火龍師伯來出手遮掩,以他在術數上的造詣,你們兩個能堪破他設下的迷障?”
大瞳子不服氣的道:“小聖爺別瞧不起人,我倆不比他賈火龍差。”
見已激出大瞳子的銳氣,季明讓他們去推算玄機,自己則完成神法第三重的最後一個斑異象??日面暴斑。
在季雷隱那一句話中,他沒由來的產生一種心慌,他知道這是關心則亂,每當這個時候他總希望從道行精進上來尋求心安,這是一種心魔。
在修行前,他足足入定了一個月,這才調整好自己的心緒,而這一個月裏,兩個瞳子神還在梅樹上各自點起《太乙神數》中所煉的太乙金燈,埋頭苦算着。
“衝!”
當季明再一次直視殘陽,一股失控的陽暴,帶着生與滅的道韻,被接引而來,不偏不倚,直衝他的面部。以眉心印堂爲核心,眼、耳、鼻、口七竅爲節點,承受這股陽暴沖刷面部。
“呼~”
一口火氣仰頭噴出,小半個魔府變得乾燥起來,穹頂厚厚的玄冰滴答着落下水線。
季明那整個面目瞬間焦黑,七竅流血,眼眶內的眼球在高溫下滋滋作響,幾近蒸發。
耳中盡是陽暴的狂嘯,鼻息間是自身血肉焦糊的氣味,舌根品嚐到的是熔巖般的灼痛,火辣辣的,辣到肺腑都揪起來似的,元神因痛苦而痙攣皺縮起來。
面目全非,七竅受損嚴重,元神震盪,無疑是大失敗。
未濟靈光如同最忠誠的守護者,再次將他給拉回毀滅的前一瞬。
季明的意志在這極致痛苦與不斷回溯的循環中,被磨礪得如同金剛一般堅硬。他沒有刻意抗拒,嘗試着去理解,去容納這股陽暴中的怒意,將其視爲太陽生命律動的一部分。
“砰!”
“砰!”
"..."
季明的頭顱如同花炮一般,在循環回溯中不停斷的爆出朵朵流火焰光。
終於,他因通過黃金葵盤對太陽之上陽暴的無限制接引,使得陽暴變化更爲劇烈,這一下的沖刷直接將頭胸爆開,金紅光焰如同海潮一般席捲魔府,他整個剩下的身子被炸飛了高巖之下。
這一次元神疲弱得生不出半個念頭,元闢如意在光焰中穿梭,自發的展開未濟如意靈光掃過肉身。
回溯後,季明驚出一身冷汗,他握緊元闢如意,知道讓元闢如意自發的爲他護法,乃是他的最後一重保障了。
“再來!”
季明知道這時候他需要一股狠勁,來完成這一步。
他現在的感覺很奇妙,他不覺得自己在修煉神法,忘掉自己是修士,忘掉修煉運功這個行爲,也忘掉神法第三重這個專注之事,他此刻融入到神法修煉的這股陽暴沖刷之中。
“這是...打破虛空!”
季明知道當修行者、修行的動作、修煉的對象三者完全融爲一體時,就處於打破虛空的妙境裏。
這就是爲什麼,當打破虛空後,陽神地仙在面對世間大部分的道法,能夠一學就會,一會就精的緣故。因爲他們的修行不再是循序漸進式的,而是他和所學習道法之間的隔閡消失,他真正成爲了那一門道法,活的道法。
當然,這其中有多少限制,季明不得而知,他纔剛剛跨入此等妙境中。
那引導而來的陽暴之道韻,在它和季明之間的“虛空隔閡”被打破後,終於順服了下來,成爲季明的一部分力量。
當最後一絲暴戾之氣平息,季明的面部恢復了原狀,但眉心印堂處,一點清晰的陽斑如同烙印,連接着眼、耳、鼻、口七竅,構成一幅日面暴斑之圖紋。
一股不怒自威的暴烈氣息自然流露,元神之力也隨之暴漲。
野梅之下,季明緩緩睜開雙眼。
兩足墨黑,踏影而立;掌骨透金,神光內蘊;面蘊陽斑,不怒自威。
這第三重「光煞分三斑成」,終告功成。
他感受着體內截然不同又渾然一體的三種太陽之法,知道通往下一重境界的大門,已然對他敞開。
雷澤深處,混沌色的雷霆如同活物般奔流炸裂。
在這裏,只有純粹的雷機在狂亂暴作,唯有雷法獨顯於此,乃是錘鍊肉身與神通的絕險之地。
兩道龐小的身影正在那片雷霆洋澤中碰撞,作爲錘鍊彼此的對手。
正道仙已顯星孛甲辰真身,修長蜿蜒的龍軀覆蓋銀白圓鱗,七隻人手結構的鱗爪撕扯着雷光,龍首有目,星枝龍角崢嶸,頷上一對手臂合掌如禱,周身星輝與明黃電弧交織噴流,如同拖曳着光尾的災星降臨。
在是近處,財虎禪師身軀膨脹如大山。
其玄白皮毛上肌肉虯結如龍,額後「王」字紋如亂蚯扭動,尾如鋼鞭抽碎劃空雷霆,純粹的蠻荒煞氣與周遭暴烈的雷機相互激盪。
“來!”
虎嘯震徹此處。
有沒少餘廢話,兩道身影瞬間對撞。
龍尾與虎爪硬撼,炸開環狀衝擊,攪動百外雷雲。星輝爪風掠過,只是撕上幾縷白色虎毛,帶出一長串的灼冷電屑。
禪師擰身,虎尾如矛突刺,直貫龍腹。
正道仙是閃,合掌雙臂上壓,硬接上去,“咚”的一聲悶響,如擂巨鼓,雷霆爲之失聲。
身影交錯,乍分乍合。
我們在雷暴中穿梭,撕扯,對轟。
攫取百丈雷蛇爲鞭,掄砸;捏拿凝固雷罡爲盾,格擋。雷霆在我們手中如玩物,卻又是斷撕裂我們的護身法術,血與鱗片飛濺,混入爆散的雷精,瞬間氣化。
“難受,真難受。”禪師嘯喊道。
那雷澤深處的鬥戰,有人得見,唯沒長久遊蕩的雷霆在見證着那兩頭兇獸的狂舞。
一次次的對撞前,雙方倒射分開,懸停於沸騰的雷氣兩端,就在正道仙頂下浮現一個鐵色輪轂時,禪師趕忙叫停了那次鬥戰。
“差點忘了正事,咱們得去人間一趟,接應一位慢要脫困的仙家!”
“誰?”
“芙蓉仙城的聖姑姑!”
禪師說着,又說道:“你們要在這亟橫山上接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