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不可能!”
大風的真靈發出無聲的尖嘯,活像只嘰嘰喳喳的雛鳥。
它的一切妖法,一切兇威,在那隻手掌的面前,似海邊沙塔一般,輕易被沖垮。
離朱、福鼎、幽融子,乃至仍在穩住心神的明月童子與李鼻涕,這幾位皆是目瞪口呆地看着這一幕,看着這位正道神只是徒手便抽取了一位妖仙的真靈。
季明六手緩緩的合攏,掙扎的大風真靈被六隻手掌合圍起來,成了這指頭籠中的鳥雀一般。
“現在,我們可以好好談談...關於未來的問題了。”季明說道。
轉世險道神意味着他已經走出了最難的第一步,太平山對他的牴觸不是什麼問題,如今有了這一身道行和神通,他絕對能撼動趙壇在人間的道統根基。
未等衆人消化這接連的衝擊,穹頂之上已有道道清光亮起,這個變化莫名使人心頭有種沉甸甸的壓力,如同無形的潮水般湧來。
太平山內閣七席??首席掌經?溫道玉、次席協理劉安,還有參同席之張霄元、米婆娑、霖水君、上官雲,再加上一個本已在此的幽融子,內閣竟已到齊。
所謂居移氣,養移體,七人幾乎把持太平山乃至天南最高的權柄,此刻哪怕沒有言語,但是那沉默本身,便產生一種實質的壓力。
不多時,又陸續有身影顯現。
滿神嬰和綠壺神領着一衆妖魔鬼神來此,他們第一時間向季明這裏投來目光,這些目光中有複雜的,更多的則是激動和期待,極其難以掩飾的一份狂喜。
泥根之前,季明的六隻手臂向內虛抱,被禁錮的大風真靈不復掙扎。
周圍,太平山諸高真,及其一衆內閣首腦肅穆而立。
“山雨欲來……風滿樓啊!”
溫道玉對於眼前的地?有一種本能的不喜,更準確的來說,他對於一切不穩定因素都不甚喜歡。
險道神從前就是可媲美胎靈五境的地?,乃是雲雨廟三神之中最不可預料的一位,看現在的架勢,只可能更加的棘手。
“爲何偏偏是現在。”
溫道玉心中一嘆的道。
小聖被雷部以戰時徵召敕令調往中土大餘山,如今太平山明面上的第一鬥戰能者就是飛張仙?張霄元,但是在見到眼前這位...正道神的第一眼,溫道玉就有強烈預感,張霄元不見得能穩勝對方。
“難道只能驚動真君?”
溫道玉心中閃過此念,但是很快否決。
太平山祖師們的一貫宗旨就是不強加干預子弟命途,祖師們認爲苦難和成功都是性功上的“重要資糧”,即便到了必要出手的時刻,也不會直接出面來幹涉。
有些子弟經歷一二重大挫折,便總是怨天尤人,牢騷滿腹,認爲自己天縱之才,宗門更該倍加愛護纔是。
結果其在外一番磨礪下來,心氣輕易被消磨,卻只覺自己未有師長一絲愛加身,便成天的盯着門中其他子弟,但凡其得了一二機遇,便覺門內師長有意偏袒,非得追求毫釐不差的平等。
想到這裏,溫道玉幽幽一嘆,不再去分散思維。
在剛纔時候,幽融子召來陸真君的青萍劍鋒,已是真君看在大風乃是成就妖仙位業的份上,這才特別開恩,賜法助陣,現在對付一位尚未得道的地?,怎肯再次特別破例。
在元神層面上,太平山諸人已經商量如何處置此事。
衆人議論焦點在於險道神是奉小聖之命親自送回,如今出了這一檔子事情,他們該是事急從權,還是先行往小餘山請示小聖。
“溫掌經,你來拿主意。”張霄元元神直接向溫道玉說道。
內閣七席人物以溫道玉爲首,到了這種時刻自然需要其來臨機決斷,定下主意。
理智讓溫道玉知道他該拋棄雜念,第一時間擒殺這位地?,否則再過百年,必是養虎爲患,但是一牽扯到他背後最大靠山??靈虛小聖,便不是理智做主了。
“先請示小聖。”
溫道玉做出了這個出乎意料,卻又在情理之中的選擇。
“此僚當殺!”張霄元瞪大眼睛說道。
“某附議學經之言。”
劉安和上官雲齊齊說道。
“罷了,老夫也同意溫學經之話。”米婆娑無奈說道。
霖水君面有掙扎之色,元神之力劇烈波動,最後只沉默以對,同樣沉默的還有幽融子。
在見到此等幾乎向他一面倒的大好形勢,溫道玉心中沒有絲毫的喜悅。
如今他算是明白歷史上爲什麼有許多看似愚蠢和荒唐的決策,原來在其背後幾乎都有這麼一張由複雜因素交織成的巨網,限制了他們的選擇,甚至讓他們只有唯一的選擇,哪怕他們清醒的知道那是荒唐的。
溫道玉站了出來,代表着太平山的意志,對那位正道神說道:“現在不是談事的時機....”
“何必這麼麻煩。”季明打斷了溫道玉的話,將大風的真靈放開,而後說道:“既然內閣諸多元首來此,那麼便一起做個見證,待我向小聖拜一拜,來見他靈感如何?”
聽到此話,內閣諸少人物面面相覷,心思百轉。
最前張霄元出聲說話,大心的控制語氣中的敵意,道:“這就請道友遙空拜祝一番,大聖術數精深,靈驗平凡,若真覺道友乃是沒造化之輩,定然願意顯示靈感。
在衆人目光中,平山八臂兩兩合掌,依次朝着西北方位的神罡宮一拜。
牛純八臂合掌,八拜既畢,姿態恭謹,而整個古堙禁山還沒陷入一種奇特的想開,所沒的目光都在聚焦於這西北虛空,就連已被放開的小風真靈,都暫時忘了迴歸肉身,張開雙翼,呆立在原地。
一息,兩息...就在沒人以爲那將是一場有謂的鬧劇,甚至內閣之中,沒人的嘴角下已是勾起一絲若沒若有的譏誚時,異變陡生。
西北方的虛空,被有形之手重重熨帖撫平想開,所沒的昏黃微光、塵埃流靄都在這外悄然進散,顯露出一片後所未沒的澄澈與寧靜。
緊接着,一座橫亙虛空的神橋,由淡至濃,急急浮現。
“神橋!”
牛純枝重呼一聲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