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空空如也。
朝兒哪裏去了?
還有江宇珩,難道他和朝兒一起被抓走了?
七星門的人,不是早就走了嗎?
陸兇在雪地裏轉了一圈,發現除了雜七雜八的腳印之外,一點兒有用的線索都沒有,他一時氣急敗壞,一掌打在旁邊一棵大樹上。
那大樹震了震,抖落一身的積雪,生生將陸兇堆成了個雪人。
就在這時,樹林裏忽然傳來了一聲鳥叫。
陸兇聽出了是誰,便試着回了一聲。
過了不大會兒功夫,小屋的原主人就回來了。
“大帥,有人來過?”
陸兇點了點頭,他收斂了怒氣,眸中卻還是難掩懊惱。
“楚寧,你來的時候可曾見過別人?”
楚寧搖了搖頭,”這一路上並未見過任何人。“
“什麼?”陸兇的心頓時一沉。
七星門的人已經神到這個程度了?那麼多大活人還有死人從這裏跑出去,楚寧這個前任天命組織成員竟然毫無察覺?
不,不,不可能!
陸兇捂着腦袋,感覺手心裏的那個滿是漿糊的東西馬上就要炸裂開來。
“大帥,究竟怎麼回事兒?”楚寧左右環顧了幾遍,還是不明所以。方纔他過來的時候,看見陸兇一個人在這裏打來打去,他有些好奇,但是又不敢靠近,只得扔了一塊石頭試探。
陸兇只好將事情的來龍去脈又跟他說了一遍。
“你說,這裏來過人,而且還是很多人?”
楚寧沒聽還好,聽完更是摸不着頭腦。
“怎麼了?“陸兇見他的表情有些古怪,納悶地追問道。
“大帥,實話告訴您,方纔屬下過來的時候,只看到您一個人舉起手掌,好像要劈開什麼東西。屬下懷疑有危險,就扔了塊石頭過來。“楚寧說着,指了指地上的石頭。
其實當時他懷疑陸兇在夢遊。
“那腳印呢?“陸兇猛地回過頭來。
“都是您自己的。“
“還有箭!”
陸兇轉了個身。
“沒有。“
方纔箭矢落下的地方,只有一片片的冰雪和樹枝。
陸兇只覺得腦袋轟隆一聲。
半晌,他鐵青着臉,忍着怒氣閉上眼睛。
該死的,他在江湖上混了這麼多年,竟然着了這些妖魔鬼怪的道,更糟糕的是,他竟然不知道幻象是何時開始的。
握緊拳頭,陸兇狠狠地砸了幾下身邊的樹。
楚寧怕又有一棵樹遭殃,趕緊躲到了一邊,這一躲,便避免了成爲雪人的下場,倒是陸兇,毫無意外地再次成了雪人。
冰冷的雪掉落在臉上,他的火氣終於消了一些。
”這麼說來,不光那些人是假的,就連江宇珩也是假的?“
怎麼可能?他還跟那個人聊得很投機,難道那個人的神態語氣也是他幻想出來的?
“是。”楚寧點了點頭。
“那麼,陸朝也是假的?“
楚寧又點了點頭。
陸兇的眼睛忽地睜開,一雙眸子裏電光火石,殺氣四溢。
楚寧嚇得往後躲了躲。
早就聽說過大帥的氣質可以無縫切換,柔若春水,厲若冰刀,不過這也太快了吧?
“大帥?“
看着陸兇骨節發白的手指,他小心翼翼地叫了一聲。
“那些人,究竟是什麼來頭?我從什麼時候着了他們的道兒?“
陸兇咬着牙,一字一句地問道。
他們瞭解江宇珩,瞭解到可以以假亂真,他陸兇自詡和江宇珩推心置腹,竟然也沒有看出那個人是假的。
更爲可怕的是,真正的江宇珩現在在哪裏?
抬頭瞥了一眼漸漸落下去的夕陽,陸兇的心忽地一沉。
距離約定的時間已經過了幾個時辰,江宇珩如果沒有出現,是不是說明他已經遇害?
身上似乎有無數芒刺在往外冒,大冷天裏,陸兇卻覺得身體火辣辣的。
“七星堂,你可曾聽說過?“
陸兇定了定神,回過頭來看着楚寧。
楚寧還是那個楚寧,但是在雪光的映照下,他那張臉竟然有些不真實。
陸兇使勁眨了眨眼睛。
他,是不是也只是個幻像?
“天命怎麼樣了?”陸兇假裝隨意一問。
楚寧不知道他爲何轉得如此突然,回過味來後,老老實實地回答:”有了些線索,大部分散落民間,璟同帝鞭長莫及,已經有分崩離析的跡象,將來能不能爲璟同帝所用還是一個問題。“
陸兇皺了皺眉,哦了一聲。
這個人是真的楚寧沒錯,他是天命的人,天命的痕跡,只有他能找到。
“回去吧,此事需要從長計議。“
陸兇一揮手,自己先進了小屋。
楚寧進去的時候,發現他的半邊臉映着火光,眸子裏有說不出的落寞。
也是,他堂堂一屆戰神,何時被騙得如此悽慘過?
方纔,雖然交出去的只是個贗品,但是陸兇相信,以那些人的手段,找到骨頭所指的線索也只是時間長短的問題。
阿嬈……
忽然,他想起了一個人。
自己上當受騙,那麼她豈不是也很危險?
想到這裏,他忽地站了起來。
“大帥,您是不是想去找夫人?“
楚寧在門口,伸手攔住了他。
陸兇眯起眼,看着他的眼神有些不善。
“聽屬下一句勸,此時此刻,那些人巴不得您去找夫人。“
交出去的東西是假的,若他貿然去找阿嬈,正好將真品的地點暴露了出來。
陸兇想通了,咚的一聲又坐回了椅子裏。
“替我傳信給金陵。“
“大帥想問少爺嗎?屬下剛剛收到消息,少爺安好,此刻正往長安而來。“
“什麼?“
陸兇抬起頭來,目光炯炯地盯着他。
“屬下因爲得知少爺無事,方纔才能斷定,大帥見到的不過是幻象。“
原來如此!
陸兇聽到這裏,心裏忽然舒服了許多。
這傢伙並不是因爲比自己聰明才能看出迷霧陣的破綻,而是他有機會作弊。
他長出了一口氣,道:”方纔你說有線索……“
“大帥,恕在下暫且不能相告。“
楚寧直截了當地拒絕了他。
陸兇被一句話堵得不舒服,但是想到郭平的作風,知道這個人也深得郭平的真傳,事情不清楚不喜歡胡亂斷言,於是便也不再計較了。
就在小屋子裏的火燒得噼噼啪啪響的時候,一個少年跟着進京的商隊來到了長安城的城門下。
他抬頭看了一眼,然後裹緊了身上的衣服,還將頭上的兜帽小心翼翼地拉了拉。
這京城確實比金陵氣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