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話要看怎麼理解。”隼看了他一眼,笑得有些意味深長,“於祝公公確實沒有好處,可是若祝公公不是祝公公呢?”
老太監似乎驚了一下,接着抬起眼皮,撩了他一眼,嘴角一勾,哼了一聲。
“年輕人,飯可以亂喫,話不可以亂說,祝公公不是祝公公還能是誰?”
隼一改之前懶散的樣子,挺直了身板,人跟一把出鞘的利劍一般。
與此同時,他的目光也陰沉鋒利起來,宛如鷹隼一般。
阿嬈被他這突如其來的變化嚇了一跳,倒是江宇珩見怪不怪,手裏拿着一杯茶,有一下沒一下地抿着,兩眼裏有淡淡的笑意,好像在看戲一般。
這兩個人真的不認識嗎?
有時候他們之間的默契,簡直超出了想象!
“江大人!”
隼忽地一轉頭,對江宇珩道:“我該說的都說了,您還有什麼話要問的?”
江宇珩正抿着茶,有些猝不及防地接住了隼拋過來的球。
然後,他把目光緩緩地落在阿嬈的身上。
“夫人,你說該當如何處置?”
什麼叫該怎麼處置?這就算板上釘釘了?老太監聽他這話,氣得鼻子冒煙,霍然起身,指着江宇珩道:“江大人,沒想到你竟然如此罔顧王法,現在你無憑無據,憑什麼給雜家定罪?”
江宇珩頗爲驚訝地看了他一眼,然後無辜地道:“公公,在下只是問這件事情如何處置,至於公公的事情,自然要從長計議。方纔這位二掌櫃的一番推測,終究是推測,今日的事情暫且到這裏,夫人若是沒有異議,不如先打道回府,明日再傳公公去縣衙問話不遲。”
明日……
阿嬈頗爲納悶地掃了一眼幾人,道:“是啊,無憑無據,即便是父母官也不能輕易抓人,時候不早,衙門裏還有個活口,不如先去問問他再說。”
欲擒故縱,阿嬈明白了兩個人的打算。
“弟弟,你我方纔所說,終究只是推斷,不久即便是推斷,也足以證明公公是嫌煩,但是……“
她好似有些爲難的樣子。
隼接着道:”姐姐,我知道你在擔心什麼,你是怕萬一得罪了靈妃娘娘,以後沒法兒混。這樣吧,既然證據不足,人我們也不能帶走。”
他又看了一眼江宇珩,道:“大人,
快到年底了,街上的熱鬧讓嗖嗖的風溫度提高了不少。
小謝挽着阿嬈的胳膊,已經陪她在江寧縣的大街上來來回回不知道多少趟了。
她這個練武之人的腿都快斷了,不知道阿嬈這個孕婦的腿是否還能撐得住。
但是她絲毫沒有要回去的意思,她的目光時而在琳琅滿目的小攤上停留,時而流連在酒樓間,好像在找着什麼東西,又好像在享受難得的陽光。
“姐姐,要不歇會兒吧?“
小謝有些擔心地道。
阿嬈的身子好起來沒有多久,這麼下去,若是再有個萬一,她幾條命都不夠賠陸兇的。
阿嬈的瞳孔忽地一縮,隨即轉過頭來,輕輕拉了小謝的手,走進旁邊的一個餛飩攤裏。
“這家的餛飩不錯,要不要來一碗?“
以前到月江香鋪賣香的時候,她經常帶着陸朝在這裏駐足,這個小攤子的老闆認識她,見她進來,梁芒殷勤地招待。
“夫人,好久沒見你了,對了,公子怎麼樣?現在該長老高了吧?”
那是個慈祥的老頭兒,和老伴兒一起擺了個攤兒,靠着賣幾碗餛飩爲生。老兩口早出晚歸,對生意客戶外的事情一律不關心,所以並不知道,這個曾經經常光臨自己餛飩攤兒的寡婦已經飛上枝頭變鳳凰,成了家喻戶曉得巾幗英雄二品誥命夫人。
“是呀,長高了,都快跟我一樣高了。”阿嬈和善地笑着,卻不時用眼角的餘光掃着。
自打從縣衙出來,她便覺得有人跟着她,兜兜轉轉在街上逛了這麼久,那些人還是尾巴一樣甩不掉。
“姐姐,要不要我去把他們打發走?“
小謝注意到了她的目光,悄悄地道。
“不用。“阿嬈低聲道,”那些人跟着我,一定是有所圖,若不是讓他們的意圖露出來,豈不是白白跟他們周旋了這麼久?“
小謝微微一笑,低頭喫着餛飩,不再說話。
對面的茶攤上不時飄過來幾道目光。
那是幾個外地人,打扮成商旅的樣子,他們是不是鬨堂大笑,時不時交換個眼神。
忽然,有個年輕的站起來,朗聲道:”幾位哥哥,在這裏坐着喝茶喝了一肚子水,這五臟廟就要受不了了,我去讓那邊的掌櫃的送幾碗餛飩過來,哥哥們等着。“
說着,他掂了掂手裏的錢袋,就衝小餛飩攤走過來。
小謝摸了摸手裏的刀,被阿嬈一把按住。
小餛飩攤上面撐了一把大傘,木質的傘杆兒,上面鋪着一些稻草,傘杆兒的下面插進一塊大石頭裏,看起來還算穩固。
阿嬈瞥了一眼,迅速收回目光。
如果要害她,又不露痕跡,會選什麼樣的方法呢?
這一路走來,阿嬈總覺得他們關注自己的肚子有些太多了。
這些人是和在香裏摻假的人是一夥人嗎?
引蛇出洞!
她想着,便轉過身,和小謝閒聊起來,兩個人說道高興處,阿嬈湊近小謝的耳邊,悄聲道:”那個人,不是好人!“
這個時候,那個穿着藍色布衫的年輕人已經走到老夫妻倆面前了。
“老闆,來三碗餛飩!“
“好嘞!“
老頭兒迅速的將餛飩下進滾燙的水裏,那個年輕人一邊等一邊無所事事地東張西望,他等得似乎有些累了,乾脆將腳放在支撐着打算的石頭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