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管家和師爺兩人在外面偷聽,聽到這裏,才舒了一口氣。
想退也退不了了,小江還是安安心心地走自己的路吧。
這阿嬈到底有幾分見識,不像是小情小愛能困住的女子,這樣一想,兩個人不約而同又對阿嬈多了幾分讚許。
也許,小江的選擇是正確的,他的身邊,需要這樣一個人。
江宇珩見阿嬈頗有見地,便故意跟她聊了一些天下之事,沒想到阿嬈說起來也頭頭是道。
“水可載舟亦可覆舟,當今皇上多行不義,勢必會激起民憤,到時候,江大人會如何抉擇?“
阿嬈想問這句話已久,陸兇做的是謀反的事情,到時候若江宇珩察覺,他會站在哪一邊?
江宇珩沒想到她問得如此直截了當,想了想道:”江某入官場,上爲天子,下爲黎民百姓,古語有云:民爲重社稷次之君爲輕,夫人聰慧,應該能明白江某所言。“
他點到爲止。
阿嬈笑了笑,道:”有江大人這樣的官,是黎民之福。“
聽到這裏,老管家對師爺豎起大拇指,心底早已將棒打鴛鴦的事情拋到九霄雲外。
師爺的擔憂也一掃而光,自言自語地道:”小江的眼光還是真不錯。“
江宇珩道:“夫人過獎,倒是夫人久居深閨,居然懂得治國之道,這纔是大梁的福氣,百姓的福氣,女子尚且如此,大梁豈有不振之理?“
“那還不是仰仗江大人協助辦了學堂?還資助了那麼多的書籍?若非如此,阿嬈只是孤陋寡聞的一介村婦,哪裏能懂得這許多大道理?“
商業互吹,江宇珩和阿嬈都很擅長。
江宇珩聽完哈哈大笑起來。
“日後夫人若是有空,江某倒是願意請教些治國之道。”
這個女人腦子裏有那麼多新奇玩意,在這方面肯定也很有想法。江宇珩突然發現了寶藏一般。
“如此大人真是折煞阿嬈了。”
“夫人不必客氣,時候還早,不如江某現在就請教吧。”
江宇珩整了整衣襟,果然擺出一副謙虛好學的樣子,阿嬈見他如此,趕緊將自己學到的東西又在腦子裏過了一遍。
兩個人從古到今,從軍事到農桑,越聊越起勁兒,直到五臟廟抗議,這纔想起到了午飯時間。
江宇珩聽到很多新奇點子,心滿意足,阿嬈也如釋重負,心道這個江宇珩終於不再執着男女之情了。
用過午飯,有人從金陵城來,求見江宇珩,江宇珩跟阿嬈說不能相陪,讓她有事找祁玉或者管家,阿嬈卻道,正好她可以去繁花香鋪轉轉。
她一個人來到街上,按照林摘星所說,很快便找到了那家香鋪。
林摘星已經等候多時,看見她卻故意做出一副驚訝狀,好像把”加盟“的事情忘到了九霄雲外。
“今日一早喜鵲叫,想着應該有喜事,不想是阿嬈老闆來,貴客光臨,蓬蓽生輝,實在不勝榮幸,只是,您來的倉促,小店來不及準備,還請您見諒。”
林摘星難得說這麼一大堆恭維話。
阿嬈知道他是個商人,故意裝作忘了“加盟”的事無非是不願意自降身價,於是也願意給他幾分面子。
“是阿嬈唐突了,本來應該先下拜帖的,今日恰巧路過,便進來了。”
一個“不期而至”,一個“恰巧路過”,兩個人都給自己增加了談判的籌碼。
“既然如此,那阿嬈老闆看看我這香鋪如何?”
“那自然是極好的。”
於是林摘星帶着阿嬈裏裏外外地轉了幾圈,阿嬈覺得他這個鋪子確實不同於其他香鋪,處處透着一種”高貴感“,若是合作了,將來可以在縣城推她的高級香水,到時候名聲地位肯定不遜色於金陵城的覓音香鋪。
其實,香水在這個朝代依然是奢侈品,沒有幾個人能用得起,所以,找鋪子也要找這種高端大氣上檔次的,這樣那些有錢有品位的人才願意過來,若是鋪子看一下就很廉價,人家進來了買香水也會把價格往死裏砍。
所以,這個鋪子甚合她意。
重新回來坐好的時候,林老闆的語氣便嚴肅起來。
一路走來,他覺得阿嬈還是看重他這個鋪子的,所以這個時候,他也不怕自己開個高價會嚇跑她了,但是還未等他開口,阿嬈便向着他伸出了三根手指。
林老闆一怔。
這是給他三分利的意思嗎?三分,比他預期的低了一些,但是若是阿嬈的香坊直接供貨,恐怕將來賺的會是現在的幾倍十幾倍,這三分已經相當高了。
“三七開?”他試探着問道。
阿嬈也不囉嗦,“對,三七開,我三你七!”
林老闆的腦袋直接翁龍一下。
這個價格太讓他意外了,這已經不是天上掉餡餅,而是直接掉金元寶。
“如果林老闆沒有意見的話,我們現在就把契約簽了。“阿嬈道。
“這個……“
“難道林老闆還有什麼顧慮?“
“非也,只是林某何德何能,讓您如此器重?“
阿嬈笑了笑,道:“其一,林老闆的人品,其二,林老闆的才華,這些足夠了。”
“多謝夫人賞識!”
林老闆覺得今天特別高興,不止因爲和雲深處合作,還因爲遇到了這麼個知音。
千金易得,知己難求!
生意的事情很快談妥,阿嬈離去的時候,林掌櫃看着她的背影還是覺得有些不真實。
爲什麼他沒有早點兒碰到這樣爽快的老闆?
三天後,太平村的疫情解除,阿嬈終於可以回去了。
走的時候,江宇珩親自送她,一直送到家門口。
陸兇不在家,迎出來的是陸朝。
陸朝見了阿嬈,本來高興地很,可是目光一掃到江宇珩,便立即有了些別樣的感覺。
其實,他對江宇珩的感覺還不錯,江宇珩算是除了夫子和陸兇之外他的另一個啓蒙老師,但是他站在娘身邊的樣子,怎麼看怎麼彆扭,特別是他的一雙目光,總是有意無意地落在孃的臉上,陸朝心裏的酸意很快變成了火氣,他大步跑過去,一跺腳,精準地插在江宇珩和阿嬈兩個人之間。
江宇珩顯然感受到了他的敵意,但是他修養好,沒有表現出來,反而抬手摸了摸他的腦袋,道:”朝兒,最近練功可有遇到瓶頸?“
他這一問,陸朝的目光立即從阿嬈的身上收了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