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種寶石很珍貴,又很小巧,最保險的方式當然是貼身帶着。
“呵!“江宇珩接過那粒寶石,冷笑了一聲道:”栽贓嫁禍,這樣的手段看起來高明,其實經不起推敲,好了,至少現在我能確定,那個人一直盯着我們,對我們很熟悉,但是,他不敢明裏動手,因爲我們對他也很熟悉。“
“還有一點。“師爺補充道。
“哦?”江宇珩很有興趣地挑了挑眉,”什麼?“
“他不是你這隻狐狸的對手。”師爺毫無顧忌地笑了笑。
“江叔,我就當你這句話是誇我吧!”
說完江宇珩哈哈大笑起來,師爺愣了一下,也跟着哈哈大笑起來。
過了不大工夫,祁玉匆匆忙忙地從外面跑了進來。
“參見大人!”
他跑得急了些,卻也能一下子剎住,足見腳下功夫之好。
“這些虛禮就免了吧。”祁玉準備施禮,被江宇珩抬手阻止,“那人追蹤的如何了?”
“跟大人預料的一樣。”祁玉也不客套,大人讓免禮,他立即免了禮,將自己昨夜到現在見到的一切滔滔不絕地講了出來:
昨晚,祁玉跟着那黑衣人,一路來到金陵城。
那黑衣人似乎頗有經驗,怕有人跟着,特意在金陵城轉了好幾個圈,最後確保身後無人,才一閃身鑽進了一家妓院裏。
他在金陵城轉圈的時候,祁玉就坐在一家酒樓上等他。
他祁玉也是個有經驗的人,這樣的此地無銀三百兩,他一眼看穿,所以,他樂得在這裏坐着守株待兔。當然,這樣的吹噓在江大人面前他肯定是免了的。
秦淮女子,多的是各種風情,才藝卓絕的有,庸脂俗粉也不少,那黑衣人從妓院閃身而入,祁玉也一躍上了那妓院的屋頂,不大功夫,他就聽到了裏面傳來一陣鶯歌燕語之聲。
“哎呀,客官,您這是從哪裏來的?怎麼這身打扮?”
那身黑色緊身衣在長袍大袖的恩客裏確實挺特別。
“客官,您不是扮演哪個俠盜吧?“
“現在這年頭兒,都流行這麼玩了?哎呀客官,下次您來不用這麼費事兒,帶足了銀子,找什麼樣的姑娘都有。“
“對了,您來這裏是找哪位姑娘啊?”
那人被一羣嘰嘰喳喳的女子簇擁着,連開口的機會都沒有。
“我……我是……”
“跟你說吧,我們這裏的姑娘個頂個的水靈,要不,您看我怎麼樣兒?我叫如花,如花似玉的如花。”
說話的女人畫了個大紅脣,臉上的脂粉不知道有幾尺厚,一說話下雪一樣往下掉。
黑衣人撇了撇嘴,無奈地點了點頭,那表情,活像被人硬塞了一把蒼蠅。
”不說話就是同意了?”那個女人伸出手,一把扣住了他的手腕,用力一拖,便將他從脂粉堆裏拉了出來。
“切,又搶客!”
“她要是不搶客就不是她了。“
旁人一看潛在的恩客被搶走,紛紛甩了那個女人一個白眼,卻也沒有人敢跟她搶,眼睜睜地看着她連拖帶拽地將那個黑衣男人弄進了一間屋子,咣噹一聲關上門,心裏暗自祈禱那個男人今夜不要脫一層皮。
祁玉躲在房頂上,聽到了房間裏面傳來一片旖旎之聲。
他伸手,揭開了一片瓦,透過空隙往下看去。
那個女子褪去了身上的衣衫,露出了並不怎麼好看的肌膚,那種感覺,就像一片老樹皮被強行抹滿了麪粉,試圖遮住上面的裂痕一般。
那個女人很快脫得只剩肚兜,那個黑衣人則一直低着頭,看都不敢看一眼。
“郎君,東西帶來了嗎?“
那個女子的一隻手伸出來,自然而然地搭在他的脖子上,忽然,她轉了個身,將自己送到了他的胸前。
“帶來了,但是……”
“但是什麼?”那個女子見他眼神,有些不開心。
“你不能不能先把手拿開?”
手搭上來的一瞬間,那個黑衣人早已起了一身雞皮疙瘩。他年齡不大也不小,正是血氣方剛的時候,對女子本來也沒有那麼忌諱,可是這個女人,他一刻都不想跟她在一起,非是嫌她醜,嫌她老,而是因爲這個女子的身上總有一種不詳之氣。
就像那種,死屍帶來的不詳之氣一樣。
“喲,這就等不及了?“那個女子格格笑了幾聲。
黑衣人也不理她,伸手探入懷中,用最快的速度拿出了東西,幾乎是扔到那個女子的手裏,然後身形一矮,泥鰍一樣從她的臂彎裏溜了出去。
女子顯然不高興,道:“幹嘛逃得那麼快?我又不會喫了你!”
“告辭!”
那個黑衣人話也不多說,就要走。
“這是你的。”
那個女子忽然一抬手。
祁玉看見一張銀票飛到了那個黑衣人的懷裏,黑衣人看也沒有看,捲了卷就跑了。
那個女子見黑衣人逃走,哼了一聲,道:“又不是童子之身,裝什麼裝?”
回身,看到鏡子裏的自己,立即“哎呀”一聲。
臉上的脂粉不知道怎麼回事兒,已經掉了好幾塊,露出原本有些黝黑的肌膚來。
她急忙坐在梳妝鏡前,拿出梳妝盒準備補妝。
一陣風吹來,那片包裹龍鱗的布被吹開了一角。
她的目光忽然頓住。
盯了那個東西半天,忽然一把抓起,狠狠地扔在了地上。
“竟然是假的,就知道這個毛頭小子辦不好事情!“
不是她想要的那種材質,那種材質非鐵非玉,世所罕見,這個傢伙,竟然偷了一塊裹了鐵皮的木頭回來。
女子一咬牙,額頭上的青筋便凸了出來,青筋這一凸,脂粉更是簌簌地往下掉,不一會兒便露出了她原本的容貌。
臉色蠟黃黝黑,看上去已經有五六十歲了。
“是孟婆婆?“
祁玉趴在房頂上,心裏嘀咕了一句。
這女人怎麼出現在這裏?
於是,他本來跟蹤黑衣人,變成了盯着孟婆婆,好在,他的定力好,在屋頂上趴一夜也不是問題。一夜無話,直到天快亮的時候,孟婆婆纔在屋裏對外面嚷了一聲,:”都什麼時候了?送洗臉水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