躲在門後用手絹捂着鼻子的一堆掌櫃聽了,紛紛面面相覷。
“魚糞,魚糞可以做花露水嗎?”
“不知道啊,這花露水在大梁本來就是個新鮮玩意兒,誰知道用什麼做的,死人的屍油也說不定。”
“可是以前,以前用着不都沒事嗎?怎麼突然出了事?”
“這誰知道啊,興許是這位仁兄生活環境比較特殊。”
“哎呀,不好,我那香鋪要是有這麼個客人找上門來,那還不直接關門了?算了,算了,這貨我不要了,對了,你們誰來的晚?我的號牌給你們,反正要走了就做一次好人嘛!”
說這話的是吳掌櫃,他一邊捂着鼻子,一邊嫌棄地將號牌遞了出來。
“我也不要了,在這裏都快被臭暈了,還是趕緊回去吧,薰香沐浴,呼吸些新鮮空氣不比什麼都好!”
金元寶也跟着附和道。
“哎呀,若是最近一批的貨物纔出的問題,那我……”另外一個老頭兒皺着眉頭,沉吟半晌,對車子旁邊的夥計道:“小朱,去把貨卸了,告訴阿嬈老闆,這貨我們先不要了,等她把配方公佈了再說吧,我們不能爲了多掙幾個錢,就把香鋪幾十年的聲譽賠進去。”
那個夥計立即應了一聲,開始往下搬東西,他這一搬,旁人也都跟着動起來。
“哎,你們……你們……“
小六和小七看他們都退貨,有些慌了。
“阿嬈姐,他們這麼做不厚道啊,咱們契約都簽了,他們退回來,這貨款錢……“
“貨款錢不要我們也要退貨,還是店鋪的名聲重要。“有一個老闆朗聲道。
“對,對,就算違約,我們也要退。“
……
衆人扛着箱子往這邊擠,小六和小九阻攔不了,雙雙向阿嬈求助,阿嬈剛開始也有些着急,這會兒反而鎮定了下來,道:“讓他們退吧,小六,小九,你們把貨款都退給他們。”
“可是……”小九還想爭辯。
這貨退回來,就等於積壓在他們這裏了,他們怎麼辦?
“聽我的話,這件事情我會解決的。“
阿嬈想了想,跳到桌子上站好,朗聲道:”各位老闆!“
她一說話,衆人這才停止了喧鬧。
“請大家聽阿嬈一句話。”
“都這個時候了,你還要怎麼解釋?”又是金元寶。
“是呀,阿嬈老闆,我們信任你,纔到你這裏進貨,你卻鬧出這一出,你讓我們的臉面往哪裏擱?”吳掌櫃在下面附和。
本來是他們鬧着要退貨的,現在卻倒打一耙,阿嬈聽了有些哭笑不得,但是她作爲一個二十一世紀的女商人,知道這個時候危機公關的重要性,於是和顏悅色地道:“這位仁兄身上的異味原因尚不清楚,請給阿嬈三天時間,三天之內,阿嬈一定給各位一個交代。”
“三天時間?三天時間我們賣什麼?”
“就是啊,我們店裏斷貨了,這段時間的損失誰來負責?”
“是啊是啊,我們還收了客人的定金啊!”
小六狠狠地咬了咬嘴脣,心道要退貨的還不是你們,斷貨也是活該,被客人追着罵也是活該。
但是他也知道,這個時候不能給阿嬈添亂,自己一開口,恐怕就會破壞了她的計劃。
她一直是個很靠譜的女人。
想到這裏,小六抬起頭來,盯着站在桌子上的阿嬈。
她站在那裏,背後是燦爛的陽光,那個樣子,真是像戰神一般。
戰神是不是這樣他不清楚,但在他的眼裏,他的阿嬈姐就是無往不勝的戰神。
“這樣,給我三天時間,不管查不查出原因,我都會把花露水的配方公佈與衆,到時候到底是什麼原因,各位可以自行判斷。“
花露水的配方不是什麼要緊的東西,公佈不公佈對她阿嬈沒損失,倒是這些人覬覦配方已久,聞言立即安靜了下來,等明白了阿嬈說的到底是什麼之後,便開始交頭接耳起來。
“配方……貨物……我覺得可以。”有頭腦靈活的迅速算了一筆賬。他們在阿嬈這裏進貨,每次都把大把的銀子送給香坊,若是他們自己知道了配方,豈不是想賺多少賺多少?
“我覺得可行。”吳老闆和金元寶對視一眼,眼底有奸計得逞的得色。
“嗯,就這樣吧!“
……
一堆人商量了半天,最後還是金元寶帶頭道:”那就依阿嬈老闆所言,三天之後,無論有沒有結果,都希望雲深處香坊履行諾言!“
“一定!“
阿嬈站在桌子上,抱拳一禮。
衆人見目的達到,紛紛退場,那個臭哄哄的漢子見大家都走了,也想跟着走,卻被阿嬈一把拉住。
那個漢子楞了一下。
“你幹什麼?“
“這位大哥,你來雲深處是討說法的,怎麼能這麼走了?你走了,我們雲深處找誰交代去?“
小六和小九見了,也一個人拿了一根扁擔攔在門口。
平時他們害怕有人像陸東牀那樣再來鬧事兒,就跟着陸兇學了幾招本領,對付高手不行,對付一般人綽綽有餘,但是陸兇的招數都是殺招,他叮囑過他們,不到萬不得已,不準動手,所以,小六和小九又央求他教了幾招嚇唬人的招數。陸兇的招數從來不是嚇唬人的,這下可把他難壞了,好在好幾個人琢磨了一天,最終還是找到了幾招。
兩個人拿着扁擔往那裏一站,門神一樣,看得那個臭漢子不由自主地一縮腦袋。
“你想怎麼交代?賠錢還是……“
給錢也行,本來來這裏不就是爲了錢嗎?
阿嬈卻笑了笑,道:“賠錢怎麼夠?怎麼着也得治好你身上的這味道兒。”
她轉頭對小九道:“治病需治根,小九,你去把羅大夫請來!”
“不用了,我這又不是病,不用請大夫,我家裏還忙着呢,沒空在這裏耽擱時間。”那臭漢子想跑,被小六一把拉住領子。
那漢子看着雖然結實,其實並沒有多大力氣,再想動,已經被小六拎小雞一樣拎了回來。
“不想殘廢的話,就給我老實待著!”小六甩開他,眯着眼睛,將扁擔在手裏轉了幾圈。
那個動作非常花哨,一般人做不出來,純粹嚇唬人用的,但是那漢子不懂,以爲這裏有高手,就真的蜷縮在那裏不敢動了。
不一會兒,羅迪拎着個藥箱,臉上蒙着條手帕來了。
看來,小六已經將情況都跟他說明白了,這位神醫做了萬全的準備。
“誰臭了?“羅迪直截了當地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