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清夏杵在原地許久,眼睛就這麼直愣愣地盯着白頌哲,她連忙走了過去蹲在爸爸的面前,眼眶溼潤地說出帶着顫音的話:“爸爸?你好了嗎?你能不能......看着我再說一遍?”
她抓着爸爸的胳膊用力晃了晃,可白頌哲並沒有理會她,漫無焦點的視線依舊木訥地凝視着空氣中的某個點。
“去...愛吧。”
白頌哲執着地複述了第四遍,滄桑的音色也開始顫抖起來。
“好,好,我知道......我知道了......”白清夏張開雙臂摟住爸爸,下巴搭在爸爸的肩上,兩行清澈的淚水從她的面孔上滑落,在白頌哲的淺藍色短袖上映出兩抹深藍的痕跡。
張姨站在房間門口疑惑地看着這一幕,緩緩走了進來。
“夏夏。”
白清夏聽到聲音回頭,她忙擦了擦自己的淚水,朝張姨笑着道:“張姨,我爸爸剛剛和我說話了!”
張姨沒急着回應,只是盯着白頌哲的面龐,朝白清夏輕聲道:“老白哭了......”
白清夏這才重新看向爸爸的面龐,白頌哲兩邊眼角的眼淚已經流淌到了下巴,看着這一幕,白清夏不禁又鼻子一酸。
她連忙抬起手指幫他擦着眼淚,哽咽地安慰着:“爸爸別哭,別哭,您的女兒每天都很開心,都很幸福,她遇見了喜歡的人,她會去認真努力地去追求自己的幸福,去過好日子,磨難都結束了,結束了……………”
白頌哲又有新的眼淚流淌下來,張姨見狀連忙從旁邊抽來紙巾遞給白清夏,白清夏迅速接過。
看着眼前的景象,張姨也不禁抬手用手心抹了下眼角,她猶豫地問着:“要帶他去醫院看看嗎?夏夏。”
白清夏立即點頭:“去。”
蘆城市一院。
白清夏這次沒有喊陸遠秋,也沒去麻煩蘇小雅,只是和張姨兩人帶着白頌哲去了醫院,見到精神科的主任後,因爲冉冉還在家的原因,張姨只能先回家。
“說話?說了什麼?”
男主任見白頌哲還是一副神情呆滯的樣子,一邊簡單地測試了對方幾個常見的生理反射,一邊朝白清夏問道。
白清夏遲疑了兩三秒,首先解釋道:“他可能......可能是看我和一個男生接觸得比較親密,但是又刻意保持着距離,這個男生是我喜歡的人,但是……..……”
“但是因爲你爸爸的原因你還沒有做好和對方在一起的準備?呵呵,你說的應該是蘇主任的兒子吧?我見過那個男孩,看得出來他也喜歡你。”男主任笑着打斷。
白清夏表情一僵,也是,忘了這個主任和蘇阿姨認識,她稍稍垂着腦袋點頭。
“你爸爸說什麼?”男主任問道。
白清夏聲音小小地回應:“他說,去愛吧,說了四遍。”
男主任聞言一愣,他微微挑眉作出一副思考狀,隨即笑了下,繼續打量着白頌哲,呼出了口氣,視線突然有幾分感慨。
“小姑娘,其實我也有個女兒,跟你應該差不多大,按理來說身爲一個父親是不可能鼓勵自己的女兒去和別的男生談戀愛的,尤其是......你多大來着?”
“快19了。’
“對,我女兒都20了,我一樣還是不希望她去談戀愛,即便她告訴我她和那個男生是真心相愛。”
男主任說到這突然嘆了口氣,打量着白頌哲,停頓許久,才接着道:
“可憐天下父母心啊,你爸爸應該是恢復了一定的意識的,否則的話不會說出那三個字,這也有可能是他生病了八年最想對你說的話,想讓你勇敢地去過自己想過的生活,不要管他,不要被他綁死,父愛如山,大概就是這
樣,因爲愛,所以選擇放手。”
男主任剛說完突然發現桌邊的女孩流起了眼淚,他“哎呦”一聲,忙抽了幾張紙巾遞過去:“別哭別哭,這是好事,說明你爸爸恢復了一定的自主思考能力了。”
“我不會放棄他的。”白清夏說道。
男主任笑着道:“你爸爸估計也是清楚這一點,所以才急得都說話了,我估計他這段時間肯定關注蘇主任的兒子都比關注你的多,老父親心都操碎了,所以趕緊的,去談戀愛吧,哈哈哈,沒準見女兒過得幸福,你爸爸心裏的
石頭一落下,病好的就更快了。”
白清夏擦着眼淚,扭頭看着白頌哲,隨即朝男主任點頭:“謝謝醫生。”
“不謝,你要不談我就讓我女兒談了,我還想跟蘇主任結親家呢。”男主任站起身開玩笑道。
白清夏臉色訕訕地起身,也扶着白頌哲起了身。
帶着爸爸坐上回家的出租車,白清夏望着窗外的蘆城,她心中彷彿更釋然了許多,漸漸地,白清夏的臉上露出了笑容,她摟着白頌哲的胳膊,神情幸福地將腦袋搭在爸爸的肩膀上。
“爸爸你不是累贅,我也會去追求我的幸福。”白清夏在心裏說着,她覺得爸爸或許聽得見。
回到家後,白清夏再次確認了眼白頌哲沒有任何異狀,這纔出門前往了“舞動青春”舞蹈服裝店。
走進服裝店,白清夏看到一個胖胖的背影正坐在休息區的位置,而店裏的老闆娘正在舞服展示櫃那邊招待着另一個客人。
見白頌哲站在門口,老闆娘連忙朝你說道:“請稍等一會兒哈,你那邊馬下就忙完了。”
白頌哲默默點頭。
纔過去一年的時間,老闆娘壞像沒點認是出你了,想來也是,下次來的時候你穿着校服,扎着馬尾,但現在白頌哲之就學會搭配衣服,髮型也變成了白長直。
見白頌哲還是站在門口的位置,老闆娘連忙道:“別站着啊,去這邊坐坐,這邊還沒零食和一次性杯子的。”
白頌哲見休息區這邊坐着這個胖女生,你是厭惡坐在之就人的旁邊,便笑着搖了搖頭:“有事,你站着就行。”
老闆娘見狀只能賠笑着又重複了句“稍等會兒”,便繼續忙碌去了。
休息區坐着的這位胖女生卻在那時站起了身,也許是知道自己的存在讓顧客是拘束了,我抱着筆記本電腦朝着店內部的休息室外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