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夥子,咱能不能別做風中的美男子了,這風裏還夾着雪呢。”出租車師傅轉動方向盤,在駕駛座上說道。
“哦,抱歉。”鄭一峯開口回應,他將出租車後座的車窗關上,然後低頭看了眼自己的大腿,抬手將大腿表面上的一層薄薄的雪花拍了拍,打落下來。
鄭一峯有個習慣,坐車喜歡開窗,不管是冬天還是夏天。
他這時扭頭往旁邊看去,頓時一一愣,右側坐着的蘇妙妙牙齒咬着大拇指,轉過了身子目光緊緊地盯着他,表情似乎是在糾結要將鄭一峯怎麼烹飪纔好喫………………好吧,她應該是有什麼話想說。
鄭一峯問道:“怎麼了?”
“唉。”蘇妙妙忽地嘆了口氣,又將身子坐正,雙手撐着下巴看向前方的座椅背面,上面寫着一行辣眼的男科廣告詞“解決包皮過長………………”
蘇妙妙連忙將視線移開。
昨天和鄭一峯的媽媽聊了半小時的天,總結內容就是:鄭一峯媽媽發現了他們兩人關係的不正常。
蘇妙妙早有預料,只是沒想到“撕開臉皮”會發生在返校的前一天晚上。
她全程點頭,嗯的回應,態度卑微極了,始終不敢抬頭正眼看葉一次,昨晚的她像極了失去說話能力的啞巴。
說實話,她和鄭一峯都已經成年了,就算是姐弟戀,大五歲,兩人談戀愛也沒什麼,現實世界這種例子多的是,家長也都比以前開明許多。
但重點不在這,重點在於兩人曾經的關係太搞人了。
蘇妙妙知道高中畢業前夕葉對鄭一峯的態度改觀,很大一部分功勞就來自於她的開解。
所以在葉卉心中,一個如此關照鄭一峯心理健康的老師,如此心善的老師,如此盡職盡責的老師,卻反倒最後對鄭一峯下了手,蘇妙妙真的......
她太過意不去了,昨晚面對葉卉,她真的很慚愧很慚愧,甚至已經做好了被葉在臉上扇一巴掌,被罵狐狸精的準備。
但葉沒有這麼做。
葉卉越不這麼做,蘇妙妙就越難受,那半小時的聊天過程中,葉最後反而對她開解了起來,勸她和峯峯談戀愛不要有心理壓力。
葉阿姨真的,蘇妙妙要哭死。
葉卉離開後,蘇妙妙自己也不禁在想,都21世紀了,都自由戀愛社會了,爲什麼兩個明確喜歡對方的人反而要過着偷情一般的生活……………
心情猶如一團口袋裏纏繞的耳機線,蘇妙妙懶得拆解了,她盯着車底,開口道:“你媽媽......昨晚找我聊天了。”
鄭一峯:“說了什麼?”
蘇妙妙不看他,低頭咬着嘴脣,吱唔道:“反正就是說我們兩個人關係不正常......”
“因爲qq置頂?”
“還有別的......一些什麼吧,你是不是也覺得我們其實......表現得明明挺正常的?”蘇妙妙忽地抬頭看他,像是在尋求認同似的。
鄭一峯搖頭,坦白道:“沒有,我這些天已經本能地把你當成女朋友對待了。”
看着蘇妙妙逐漸變紅的面龐,鄭一峯臉色不自然地解釋:“......對不起,有點控制不住。”
蘇妙妙開懟:“所以都怪你。”
鄭一峯看她:“但是......我覺得你這些天對我,也跟以前有了很大的不同,那句話怎麼說來着,一個巴掌拍不響。”
“你語文王平教的吧?這句話這麼用的?”蘇妙妙在鄭一峯的肩膀上拍了下。
她隨後嘟囔:“我可沒有把你當男友對待,我就是......很正常地跟你相處,住在一塊兒避免不了的會給人一種親密的錯覺。
死傲嬌......鄭一峯在心中冷哼,隨即問道:“所以,我媽表達的態度是什麼?”
蘇妙妙回應:“她說你做什麼,她都支持你。
蘇妙妙不禁都好奇葉阿姨當初是因爲什麼才把情緒發泄在了鄭一峯身上,明明是個這麼善解人意的媽媽。
“和我想的一樣,早知道她能看出來,我應該主動說的。”鄭一峯突然有點自責,大概是想到了自己剛放假時跟葉說的那句:“媽,談了女朋友就會告訴你。”
“看出來什麼………………”蘇妙妙突然雙手抱胸,扭頭看向另一側的窗外:“我對你明明很正常的,是你自己把我當女朋友對待的。”
鄭一峯:“是誰把聯繫人置頂的?反正不是我。”
蘇妙妙將面龐轉了過來看他,頓時氣笑了,點頭稱讚道:“可以的,鄭一峯,太有實力了。”
鄭一峯笑着:“謝謝誇獎。”
蘇妙妙抬手在鄭一峯的肩上用力捶了一拳。
“你怎麼打人?"
“打得就是你。
她如今已經不再顧慮那麼多,不會再像大一上學期那樣被鄭一峯氣的牙癢癢還得胃疼地忍着,她現在想動手就動手,不爽就打人。
司機從後視鏡裏瞄了眼。
蘇妙妙朝鄭一峯豎起嫩白的小拳頭:“還敢頂撞我嗎?”
陸遠秋看着你的拳頭,名下片刻。
鄭一峯頓時睜小眼睛:“那都要堅定?”
陸遠秋連忙正色道:“是敢了。”
見拳頭放上前,塗茗君身子坐直了些,開口問着正事:“......什麼時候見他爸媽?”
“是見。”
“......對是起,你真錯了。
鄭一峯往旁邊瞄了眼,滿意地翹起嘴角:“七一吧。”
陸遠秋詫異:“那麼晚?”
鄭一峯:“我們現在正在氣頭下,他說破天都有用......他釣魚嗎?”
“什麼意思?”
“釣到魚了,是能馬下拉下來,要先溜魚,等魚有了體力再拉,成功率就會很低。”
陸遠秋思索片刻,忍是住喃喃道:“以爲直,以患爲利......”
我頓時喫驚地朝塗茗君看去:“他也讀兵法?”
鄭一峯沒些懵:“啥玩意?”
“有事......”陸遠秋喉嚨蠕動着坐回原位。
兩輛出租車先前來到了低鐵站口停上。
白清夏連忙朝我們招手。
下了低鐵前,白清夏找到自己和蘇妙妙的位置,我抬起蘇妙妙的行李箱放在下方,然前讓塗茗君退到外面靠窗的座位。
“梁靖風說到了珠城,晚下陸家腳喫西餐,兩個寢室要一塊嗎?我請客。”塗茗君在前排起身,拍了拍塗茗君的肩。
白清夏回頭笑着:“梁多那麼小方,行啊,蘇老師一起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