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遠秋面色愣着，抬頭看他。
旭哥兒卻已經把右手放在衣服上摩擦了起來。
“好，我陪你。”
陸遠秋的左手伸向電燈泡的底座，右手也在身上摩擦了起來，片刻後二人都抬起右手，這次沒有指尖接觸，而是像個兄弟似的右手用力抱拳在一塊。
他們左手上的電燈泡成功亮了。
陸遠秋看着眼前的燈光，突然聽到旭哥兒嚴肅提問：“說一下原理！”
陸遠秋如今已今非昔比，早就能回答上來這個問題，他道：“持續摩擦使電荷不斷積累……”
“不。”旭哥兒突然打斷，停頓了片刻，才用溫和的聲音糾正道：“是爲愛發電。”
陸遠秋一愣，忽地大笑起來：“哈哈哈——”
旭哥也跟着大笑。
笑完後，陸遠秋默默張開雙臂和旭哥兒擁抱着。
“陸遠秋，祝你前程似錦。”
“謝謝老師。”
獻花結束，其他班級正在組織所有人前往操場上拍畢業照，劉薇這邊也在組織，陸遠秋卻打量周圍，一直沒看到一個人。
他朝白清夏道：“我去跟一個人道別，等等我，馬上回來。”
白清夏連忙道：“好。”
陸遠秋直奔年級主任辦公室，一腳將門踹開。
“砰”的一聲，坐在辦公桌旁的葛日天嚇得手裏的水杯晃得水花四濺。
此刻這辦公室裏就他一個人，葛日天懵逼地抬起腦袋，將口中的一片茶葉“噗”的一聲吐進水杯裏，當面上演着原子吐息，隨後朝陸遠秋大聲喝道：“想造反啊！”
陸遠秋無所謂地聳肩：“畢業了，想造反您也管不了我了。”
葛日天瞪着他，忽地泄了氣，笑着將杯子放在了桌子上。
“你這是過來專門跟我道別？”
陸遠秋點頭：“是啊，禮堂這麼多人，您怎麼不去？”
葛日天擺擺手：“沒意思，見多了，徒增傷感。”
陸遠秋笑着，長呼出口氣。
他突然昂頭，立正身姿，朝面前那個有着啤酒肚的男人鞠了一躬：“主任！我畢業了！祝您身體健康，萬事勝意！”
葛日天看着這一幕，一言不發，只剩他一人的年級主任辦公室裏也安安靜靜。
陸遠秋不知道禮堂那邊在舉辦典禮的時候，主任一個人坐在這會想些什麼，但主任一定是孤獨的。
“我走了，主任。”
陸遠秋說完，轉身出門，後方突然傳來一道輕笑聲：“你們不都背地裏喊我葛日天嗎？”
聽到這句話，陸遠秋連忙回頭，神色詫異：“您知道啊？”
葛日天笑着：“廢話。”
他隨即又擺擺手：“走吧走吧，別煩我了，讓我耳根子清淨點，出去把門帶上。”
陸遠秋點頭，退着出了辦公室，將門輕輕關上。
他朝外走出幾步，回頭又看了眼辦公室的門，這才轉身朝操場的方向奔跑而去。
走廊很長，但陸遠秋跑得很快，頭頂熟悉的那片四角天空逐漸變成了開闊的藍天，不出一分鐘陸遠秋便站在了綠草如茵的操場上，可他卻已經開始懷念着白色教學樓下的那片世界，他雖能立馬折返回去，但有些東西卻永遠也回不去了。
“陸遠秋！”
操場南邊的方向上傳來喊聲，陸遠秋連忙應道：“來了！”
攝影師已經在前面就位，陸遠秋看到臺階上站滿了同班同學，女生站在最前方的兩排，男生則站在後方兩排，不過白清夏的身後被刻意留出了一個男生的空位。
陸遠秋笑着上了臺階，連連開口：“不好意思，不好意思，讓一下。”
站好後，他左邊是拿着仙人球的鄭一峯，右邊是鍾錦程，鍾錦程撇嘴吐槽道：“見你沒來，白清夏回頭看了幾十次，誰站她身後她就死盯着誰，把人都嚇走了。”
“是嘛？這麼兇？”陸遠秋低頭，看到前排的女孩耳垂紅了，他上手捏了捏，這耳垂跟開關似的，白清夏突然向下縮起了脖子，惹得陸遠秋哈哈大笑。
“都站好了哈！先拍一張正經嚴肅的！”
前方的攝影師大喊。
所有人都看向鏡頭，神情正經嚴肅。
“這是要上戰場啊？也別這麼苦大仇深，正常表情就行。”攝影師突然繃不住地笑了。
大家這次的表情都正常了很多。
“咔嚓！”
攝影師：“再來一張不那麼嚴肅的，自由發揮。”
大家正研究着怎麼自由發揮呢，突然前面一個女生回頭和後面的一個男生親吻了起來。
他們早有預謀！！
鍾錦程瞪着眼睛：“我靠！張博文你！你和周慧你們兩個？！你們藏的好深啊！！”
最前方的老師們回頭瞥了眼，都有些詫異，但並沒呵斥也沒阻止，畢竟都成年了，也畢業了，管不了了。
高強在張博文旁邊捂着額頭，不斷嘆氣：“有傷風化！有傷風化！”
白清夏這時默默回身，昂頭看了眼陸遠秋，陸遠秋則低頭瞧她，笑着道：“你也要跟我互動一下嗎？”
白清夏又紅着臉將身子轉了回去。
在按快門的那一刻，陸遠秋俯下身子在她的腦袋後方豎了兩個剪刀手，女孩彷彿早有預料似的，朝前方的鏡頭露出了靦腆的笑容，像長角的靈動小鹿。
青春好像就這樣結束了。
又好像在以另一種方式延續着。
……
半月後。
幸福裏小區。
穿着白短袖灰短褲的陸遠秋和穿着粉色裙子的白清夏坐在牀邊，兩人都光着腳踩在地板上，目光卻同時緊張地看向電腦屏幕。
臥室門口，陸天正焦急地接着電話：“沒呢大哥！這小子非說要心情緩一緩再點開！”
“先看看你的吧。”陸遠秋朝白清夏道。
女孩嚥着口水，回應：“嗯。”
陸遠秋將她的准考證號輸入進去，分出來了，他們直接看向分數。
“690！”陸遠秋驚喜地大喊。
白清夏笑着吐出口氣。
門口的陸天則迅速朝電話裏的人震驚地彙報：“小夏690！！”
陸遠秋調整了下心情，顫抖着手拿出了自己的准考證，一個數字一個數字地輸入。
門旁的陸天拿着電話看了過來，都跟着這一幕屏住呼吸了。
點開分數界面的那一刻，陸遠秋立馬閉上雙眼，只聽旁邊的白清夏發出了她從未有過的音量：“628！！”
陸遠秋睜眼，尖叫一聲，立馬握緊雙拳青筋暴起地大聲歡呼着。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