踏入人世武魂之境者，可初窺空間玄奧。
雖只是入門，但撕裂虛空、橫跨千裏，已非難事。
虛空裂縫中的存在沉默地掃視着滿地屍骸，旋而，久久沉默。
這些都是羣國域有頭有臉的人物，即便算不上頂尖強者，也不該被人如屠豬狗般宰殺！
"是你所爲？"
那人的目光落在牧淵身上，卻在感知到其修爲的瞬間猛然一滯：
"化靈境巔峯？這怎麼可能？"
莫非隱藏了真實境界？
"等等！"
突然！
那人身形猛地前傾，幾乎要跨出虛空裂縫，聲音陡然拔高："你身上……爲何會有牧家血脈的氣息？你是牧家子弟？"
牧淵眸中血光一閃，根本不予回應，手中龍煞劍突然暴起，化作一道血色閃電直取牧人龍咽喉！
牧人龍臉色大變，急朝虛空裂縫呼喊：“救我！”
"放肆！"
虛空中的存在怒喝一聲，巨掌再度探出，攜着鎮壓天地的威勢拍向牧淵！
轟！
牧淵周身血霧沸騰，瞬間凝聚成無數猙獰鬼手，如羣魔亂舞般撕向巨掌！
眨眼間的功夫，巨掌被生生扯碎。
“今日，無人能救你。”
牧淵冰冷的聲音在牧人龍的耳畔響徹，那口蒼白的龍煞劍已經當頭劈來。
“天纏劍訣！”
牧人龍知曉躲不過，一記怒吼，手中軟劍甩出，如靈蛇般再度纏住當頭劈來的龍煞。
他現在目的很明確。
拖！
硬拖！
虛空裂縫內的那位必然在設法將他與許若安拉進虛空裂縫。
但因人世武魂僅是初窺空間，將他們拖拽，需要時間。
你力氣大又如何？我這口軟劍，便是專門對付你這種勢大力沉的劍修！
牧人龍目光凜然，猛催魂氣，準備卸招。
可就在此時，牧淵突然鬆開手中龍煞，五指化爪，徑直朝牧人龍的胸口刺去。
“什麼？”
牧人龍大駭，倉皇後退。
卻因未來得及松劍，導致慢了一拍。
哧！
五根手指宛如倒刺，緊扣住他的皮肉，隨後生生一掏。
噗！
鮮血飛濺。
牧人龍胸口皮開肉綻。
“啊！”
他發出淒厲慘叫聲，猛地朝後栽去。
“人龍！”
在這危急時刻，虛空裂縫中的存在終於完成了儀式，雙掌隔空朝二人一抓。
嗖！
二人的身形瞬間飛向虛空裂縫，掠入縫隙的另一頭。
但此刻的牧人龍卻是捂着胸口慘叫連連，整個人更是倒在地上發瘋般的抽搐。
“人龍！你怎樣了？你沒事吧？”
那尊人世武魂慌忙將一枚流光溢彩的丹藥塞入牧人龍口中。
卻不見任何變化。
反而……牧人龍此刻周身竟不見半縷魂息！
人世武魂突然想到什麼，立即掰開他那雙血手，待看清後，整個人如遭雷擊。
猩紅的胸腔內，本該跳動着魂海的位置......
空空如也！
咔嚓。
清脆的碎裂聲從虛空另一端傳來。
人世武魂僵硬轉頭，正看見牧淵緩緩攤開手掌。
那兒，一團光物正在躍動！
正是屬於牧人龍的魂海。
但見牧淵五指一扣。
砰！
魂海化作漫天血霧！
“畜生！”
那尊人世武魂發出淒厲的嘶吼。
失去了魂海，牧人龍修爲全廢！
這可是牧家不知耗費了多少人力、財力及精力打造出來的存在，其實力、天賦，足以媲美絕世！
然而今日，牧淵卻當着他的面，將牧人龍廢了！
這是對牧家的挑釁！
不，這是宣戰！
“我不管你是誰！牧家日後定要你爲今日之事，付出代價！”
人世武魂雙目猩紅，連連咆哮。
"日後？"
牧淵突然縱身而起，血色長袍獵獵作響，竟如利箭般射向即將閉合的虛空裂縫！
"何須等日後！"
龍煞劍裹挾着滔天血芒狠狠劈在裂縫邊緣！
鐺！
金鐵交鳴之聲響徹天地。
劍鋒竟在虛空壁壘上刺入三寸！
那人世武魂先是一怔，繼而發出癲狂大笑："無知螻蟻！虛空壁壘豈是你能破開？不懂空間大道，安敢破壞這壁壘，跨越虛空而傷我？可笑！可笑至極......"
可他這話未說完。
哧！
一記可怖的血霧突然化作駭爪，重重地刺進了虛空壁壘間。
緊接着，又一道恐怖的血霧刺進壁壘內。
隨後是第三道、第四道、第五道……
前後十來息的功夫，刺入壁壘裏頭的血霧足足有八道。
所有血霧開始發力，居然要生生將這虛空壁壘給活活撕扯開。
“這不可能！”
人世武魂臉色劇變，再不做半點猶豫，立刻拽着許若安與牧人龍離開。
虛空裂縫開始出現劇烈顫動。
本該閉合的裂縫此刻卻被血霧強行撐開，牧淵的半邊身子已經探入虛空！
瘋了！
徹底瘋了！
一位化靈境的存在，居然要撕開壁壘，意圖橫渡虛空？
若非親眼所見，哪怕是打死這位人世武魂，他都不會相信！
就在這時。
噗嗤！
懷中音鈴語突然噴出一口鮮血，嬌軀劇烈抽搐。
她蒼白的面容浮現出痛苦之色，周身經脈竟開始浮現細密的血紋！
牧淵瞳孔頓縮。
不行！
虛空裂縫內的空間氣息太過暴戾，音鈴語當下的狀態根本不足以承受。
若是強行跨越虛空，她那被鎖住的命脈會出現鬆動，屆時，必然一命嗚呼，仙神難救。
就在他分神的剎那，人世武魂抓住機會，迅速將虛空裂縫閉合。
撕開的壁壘重新修復。
暴亂的空間氣意也重新平息。
牧淵血眸中殺意翻湧，冷冷盯着虛空裂縫中的身影。
良久，他血劍一收：：“也罷，便讓這兩條喪家之犬多活幾日，過幾天，我會親自前往牧家，取他們的狗命！”
那位人世武魂氣得渾身顫抖。
如今這兩人，修爲全部被牧淵廢了，許若安體內那股煞力早就將她的魂海腐蝕殆盡，牧人龍更是整個魂海都被挖沒了。
對於這兩位人中龍鳳而言，修爲被廢，簡直生不如死！
可此人竟還敢說出這樣的話！
究竟多大的仇怨？
“好！好！我倒要看看，你究竟有何能耐，能來我牧家殺人！”
那人怒極反笑，隨後虛空裂縫逐漸收攏，最終消失不見。
天地重歸寂靜。
“哇！”
牧淵再難支撐，猛地吐出一口鮮血，單膝跪在了地上，只能用龍煞強撐着身軀，才勉強支棱。
“大人速速收功，不可再用大道法則之力，我感覺到你的神智……好像快要被吞噬了！”
若夢焦急的聲音傳來。
牧淵閉目，默默催功，恪守心魂。
若夢所言不錯。
殺戮大道之力最大的弊端，就是過度殺戮容易被其大道之力遮蔽心智。
一旦如此，便會化爲行屍走肉。
牧淵纔剛剛領悟這股力量，對其掌控並不嫺熟。
今日使用，早已過度。
他已經感受到了心神處被蒙上了一層血影。
如此持續了百來息，牧淵方纔睜開眼。
這時，長孫飛鷹一行人小心走來，每個人看向牧淵的眼神都帶着難以掩飾的敬畏。
“大……大人，您還好嗎？”
長孫飛鷹悄悄嚥了口唾沫，後背早已被冷汗浸透。
若是方纔他這些手下真對牧淵出了手，只怕也要步地上這些屍體的後塵。
"立刻準備馬車和靜室。"牧淵聲音沙啞："我要爲鈴語療傷。"
“好……好，快去辦！”
長孫飛鷹呼喊。
手下一溜煙跑了出去。
黃沙滾動。
荒原染血。
整個大荒星隕地，徒剩死寂。
半日後。
荒原邊緣的土城客棧內。
“沒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許打擾！”
牧淵揮手佈下魂力屏障，將音鈴語輕輕放在早已繪製好的療傷法陣中央。
他指尖泛起靈光，須彌鼎紋在掌心流轉。
各種藥材在魂力牽引下懸浮而起。
以他前世所學知識，音鈴語這樣燃燒魂海的人其實還是有救治之法。
奈何當下實力有限，材料不齊，如今能保下一條命，已經算是燒高香了。
若夢的虛影從鼎紋中浮現，熟練地遞送着材料。
一套行雲流水的煉丹流程結束。
啪！
丹丸凝成。
丹芒四溢。
“這便成了？”
若夢暗暗喫驚。
這等精妙的煉丹之術，她從未見過。
“看來，此人在丹道上的造詣……只怕也不低。”
牧淵捏住丹藥，塞進音鈴語的嘴裏，隨後催動魂氣，爲其溫養消化。
這一療傷，便是整整一日。
當牧淵終於收功時，他的臉色已蒼白如紙。
不過好在音鈴語的氣息已經恢復平穩。
“大人，您沒事吧？”
若夢關切問道。
“無恙。”
牧淵搖了搖頭，沙啞道：“可惜材料不足，雖說護住了她的命脈，然而想要爲其重塑魂海，還遠遠不足。”
“大人，此女魂海燃盡，又身負重創，換做常人，早已殞命，您這是屬於把她硬生生地從鬼門關裏拽回來！已經很了不得了！”若夢忍不住道。
牧淵沉默不語，目光深沉。
就在這時。
咚咚咚。
一陣敲門聲響起。
"我不是說過不準打擾？"牧淵冷聲道。
門外傳來長孫飛鷹忐忑的聲音："大人恕罪！是...是音家的人到了，他們稱……有要事要見您……"
"音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