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過民主推薦,黨組研究決定,玉軍任法制科副科長,主持工作,試用期一年,與此同時,法制科的分管領導由楊副局長調整爲局長。
劉主任對玉軍說:“主要領導分管法制科,在咱們局是首次,在其他區縣局好像也沒有先例。”
玉軍感到不解:“爲什麼要做這個調整?”
“分管法制科的楊局力挺鄒孝仁,但民主推薦的票數比你少一票,所以,局長堅持他的意見,並分管法制科。”
“我參加法制科科長競爭,楊局應該是同意的,爲什麼關鍵時刻又跳出來反對?”
“他可能沒想到你的票數會超過鄒孝仁。”
“既然我的票數比鄒孝仁多,他還力挺鄒孝仁就沒道理。”
“幹部選拔任用不搞唯票論,要綜合考慮,他的理由就是鄒孝仁在法制科工作多年,經驗豐富能力強,工作可有效銜接。”
“要是這樣的話,民主推薦還有什麼意義?”
“民主推薦結果是一個重要參考因素,需要時是硬指標,不需要時就是一個參考,當然,這只是我的一種感覺,不一定正確。”
“上次局裏對我的安排他反對,這次又反對,不知道我哪裏得罪他了?”
“他是對軍轉幹部有偏見,認爲轉業人員都是部隊淘汰下來的,這種人沒什麼水平,就是靠關係上來的,你不用往心裏去。”
“可他畢竟是局領導。”
“主要領導分管法制科,他不敢對你太過分,不過,有一點我必須提醒你,就是要和霍萬芳搞好關係,你們倆都是局長分管的部門,以後打交道的地方很多。”
“我還真不喜歡這種女人。”
“你喜歡不喜歡不重要,重要的是有人喜歡她。”
“你說的是局長嗎?”
“難道你還沒看出來嗎?她可是局長一手提拔起來的。”
“我是覺得有些特別,有一次我見她喫飯時用的是局長的飯盒,真是不可思議。”
“不僅如此,有時局長外出,她就跑到局長臥室午休。”
“太過分了。”
大會宣佈任命後,玉軍就和老科長辦理了交接手續,走馬上任。
鄒孝仁對此很不服氣,但他知道,楊局已經爲他盡力了,現在是主要領導分管法制科,他覺得玉軍跟他關係不一般,所以,只好忍了。
玉軍上任的第一天,局長就把他喊到辦公室,對他說:“法制科的職責,三定方案已有明確規定,要儘快熟悉業務,爭取早日進入角色。投訴舉報辦公室是局內設部門,設在法制科,所以,你還同時兼任局投訴舉辦辦公室主任,這項工作易產生矛盾,必須高度重視。”
“這個部門的任務是什麼?”
“負責投訴舉報的受理、轉辦和監督。”
“轉辦是轉給主管局長嗎?”
“不用,這樣效率太低,我授權由你直接批轉到對口的業務部門,辦結後,由他們負責回覆。你儘快寫個通知,以局辦的名義下發全局執行。”
“好的。”
局長又將鄒孝仁叫過來,跟他說:“玉軍剛到法制科工作,你要好好配合他工作,不許鬧情緒。”
“局長,您放心,陳哥在部隊是專家型領導,能在他手下工作,是我的榮幸。”
“希望你說到做到。”
“那是必須的。”
玉軍雖然早就開始自學涉及質監部門的法律法規和規章,但在具體案例適用法律問題上仍然感到無所適從,好在鄒孝仁能迫於局長的壓力,不得不協助,使得科裏的主要工作都能正常展開,另一名內勤人員小鄭也能積極配合,玉軍感到很欣慰。
法制科的工作除了需要熟練掌握有關法律知識外,還需要掌握有關的專業知識,特別是產品標準問題,局裏有個標準化資料室,玉軍經常抽空到這裏學習。
玉軍牀頭盡是他自費購買的各種書籍,包括《質量技術監督行政執法手冊》和《產品質量法》、《標準化法》、《計量法》和特種設備等法律法規圖書,常常要學到深夜才能入睡,他的業務時間基本上都用在這上面。
就這樣,不到一年的時間,他不但熟練掌握了有關法律知識和各專業的基礎知識,而且運用自如,對各種複雜疑難案件的辦理和審理工作,均能實施有效監督和指導,其工作能力和水平得到局領導和絕大多數執法人員的認可。
在對執法部門報送的案件進行審覈時,將發現的問題,逐條記錄下來,交辦案人員進行修改完善後,再提交審委會進行集體審議。這樣既提高了審委會的工作效率,也讓辦案人員因承辦的案件能順利通過審覈感到臉上有光,受到執法辦案人員的普遍歡迎。
爲加強打擊製售假冒僞劣產品行爲,區宣傳部門對各單位報送打假信息工作提出了明確要求,其中要求質監局每週報送給區有線電視臺的稿件不得少於兩篇。
兩週後,區長辦公會上,常務副區長通報了相關單位信息報送和採用情況,其中質監局給電視臺報送稿件七篇,採用爲零,這讓局長感到很尷尬,散會後,便將這項工作由局辦調整到法制科,並配備一臺攝像機。
玉軍第一次參加的執法活動,是一起涉嫌生產銷售假冒名酒案件。當他看到執法人員抓住違法嫌疑人的頭髮,一腳將其踢倒在地,令其跪下時,感到十分驚訝,連忙跑過去跟稽查隊隊長溝通後,便將他扶起來,並要求他積極配合執法檢查工作。
返回途中,稽查隊隊長跟玉軍說:“你第一次參加執法活動,可能有點不適應,多參加幾次你就習慣了。”
玉軍道:“法律沒有授予我們這種權力,我們不能越權執法。”
“跟這種人說法,純是對牛彈琴,他們大字不識幾個,就知道造假售假,賺黑心錢。”
最讓玉軍不能接受的,是參加質量科一次執法活動,執法人員在現場將兩個三屜桌的抽屜全部撬開,將裏面的現金和賬本、票據全部裝包帶走,令其負責人將抽取的樣品裝上麪包車送到局裏,然後將車封存,人被關進庫房。
玉軍找質量科科長霍萬芳溝通,要求她放人,遭到她拒絕。無奈之下,他找到局長。
局長跟他說:“這事我已經知道了,萬芳的意思是臨時措施,只要他配合調查,做完筆錄就放人。”
玉軍道:“即使是臨時的,也是違法。”
“你有什麼好的建議嗎?”
“我的意思就是依法辦案,不能限制當事人的人身自由。”
“這不能一概而論,有的案子不採取這種措施,就很難辦下去。當然,如果你能拿出一個既合法,又不影響案件辦理的辦法來,那就更好。”
“我和萬芳再商量一下吧。”玉軍知道局長支持霍萬芳的做法,和她商量也沒用,只好給自己找一個臺階下。
類似這樣的問題已經發生了好幾次,無論對錯,局長都堅定地支持霍萬芳,這讓玉軍感到很不爽。但他並沒有因此對局長產生不滿情緒,因爲他明白,沒有局長的力挺,他不可能成爲局裏的中層幹部。
一向善於察言觀色的鄒孝仁,從中嗅到了一些味道,他覺得玉軍與局長之間的關係沒法跟萬芳比,而且萬芳近期也有意跟他套近乎,這讓他感到非常興奮,這不僅僅是因爲她長得漂亮,更重要的是她和局長之間那種微妙的關係。
他借案件審覈意見反饋之機,跟萬芳說:“你知道嗎?我們頭昨天找局長告狀,說你目無法紀,限制當事人的人身自由,結果局長不但沒支持他,反而給他下了個套,氣得他回來後就生悶氣。”
萬芳樂了:“活該,跟我鬥,沒他好果子喫。”
“後來忍不住,就開始發牢騷,把你貶得一無是處。”
“他說什麼了?”
“都是亂說,不值一提。”
“沒事,你儘管說。”
“他說你辦的案卷錯別字一大堆,沒文化也沒水平,怎麼會當上科長的?”
“有本事讓局長撤了我,他敢嗎?”
“原來我以爲他和局長有什麼特別的關係,現在看來好像不是那麼回事。”
“我問過局長,他什麼關係都沒有,局長就是看中他在科研方面取得的成就,覺得他是個幹事的人,所以想用他,就這麼簡單。”
“原來如此。”
“我本來對他印象不錯,不知哪裏得罪他了,老是跟我較勁,要不是局長勸阻,我早就對他不客氣了。”
晚上八點左右,玉軍手機響了,見是局長來電,便連忙問:“局長,有事嗎?”
“你在看電視嗎?”
“沒有,我還在辦公室。”
“這麼晚了還沒走?”
“明天要給區電視臺報送兩個稿子,正在準備材料。”
“小營加油站計量投訴問題,被燕北電視臺曝光了,說六十升的油箱加了六十三升油,這多出的三升油加哪去了?對此,計量監管人員和檢測人員都沒有給出令消費者滿意的答覆,而且態度強硬,聲稱要跟蹤報道。”
“什麼時候的事?”
“就剛纔,生活頻道報道的。”
“需要我做什麼?”
“估計電視臺近期就要來採訪,你做好準備,接受採訪。”
“這是計量科的業務,我出面不合適吧?”
“計量科昨天在現場就和記者戧起來了,這樣不好,我們要注意和媒體搞好關係。”
“好吧。”
“由於燃油漲價,加上媒體有關加油站計量作弊的報道,使得這一問題成爲全國性的投訴熱點,所以,這事必須慎重。”
“現在有些消費者認爲我們偏袒加油站,實際上是不可能的事,我們都是以計量檢測結果爲依據進行處理。”
“他們說的可能是計量檢測人員。”
“據報道,廣東和江浙地區的質監部門,就加油站計量問題組織多次暗訪,均未發現問題,必要時我們也可以採取這個辦法。”
“我已經和楊局說了,準備近期就採取行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