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上午,彩雲領着全家去上墳,當來到玉翠墳前時,樹紅撲通一聲跪倒在地,放聲痛哭:“媽,女兒不孝,今天纔來看您!”
彩雲連忙過來把她拉起來:“好了,不哭了,你媽會理解的,你在部隊工作,這麼遠回來一次不容易。”
樹傑也過來安慰她:“媽的在天之靈肯定會感悟到你提幹和結婚的喜訊,說不定她正默默地爲你祝福,你應該感到高興。”
彩雲緊緊地摟住樹紅和樹傑,對着有翠的墳墓說:“感謝你爲老陳家培養了這麼優秀的子女,感謝你爲老陳家的事業所做出的巨大貢獻,我們永遠都不會忘記你!安息吧,我的好兒媳,我們一定會爲你洗清冤屈,還你清白!”
樹紅見奶奶也流出了眼淚,便掏出手絹給奶奶擦了擦。
年初二,樹紅和小吳就離開這裏,開始他們甜蜜的新婚之旅。
玉軍和兒子也於年初四返回了燕北。
樹紅婚後,就住在秀麗給小吳租的那套一室一廳的樓房裏,小吳沒敢告訴她實情,只說是他自己租的,樹紅感到很滿意,終於有了自己的家了。
秀麗經常過來和他們聚會,她離婚的事兩人都不知情,特別是樹紅,根本沒想到她在追小吳,所以,仍像往日那樣尊重她、信任她。
樹紅懷孕已一個多月,秀麗跟她說:“有孕在身,不能同房,否則會流產的。”
樹紅道:“這個我知道,我都跟小吳說了。”
“雖說你是護士,但我還是擔心你們年輕人愛衝動,控制不住自己。”
“不會的,您放心好了。”
秀麗覺得小吳婚後變化很大,雖然工作上能密切配合她,但工作之餘對她很冷淡,這讓她很不爽,她瞄準樹紅值夜班的機會,仔細打扮一番,精心挑選了一盤錄像帶,去找小吳,一心要把他拿下。
她這人就是這樣,越是得不到的就越想得到。秀麗一進門,就對小吳說“我託人從香港那邊弄來一個錄像帶,特別好看。”
“是不是張浩弄來的?”
“你甭管誰弄來的,反正是正版原貨,看着過癮,我先衝個澡,一會咱倆好好欣賞一下。”
小吳趁秀麗洗澡之際,趕緊將錄像機後面的保險絲給卸了。
秀麗洗完澡,就興高采烈地來到客廳,拿着錄像帶,對小吳說:“快點放,我都等不及了。”
“我忘了跟您說了,錄像機壞了,上次打開看了看,也沒找出毛病來,準備有時間再仔細查一查。”
秀麗走到他跟前,緊緊摟住他:“別跟我耍滑頭,你是不是想和樹紅一起看?告訴你,懷孕期間不能幹那事,看了也白看,今晚你就好好陪陪我,別再讓我失望行不行?”說着,就使勁在他臉上親了幾下。
“唐總,我跟您說了多少次了,我不能對不起主任,更不能對不起樹紅,請您以後別這樣!”
“少廢話,快放錄像!”
“真壞了。”
“我不信,怎會這麼巧?”說着,就過去把錄像機電源線插上,開電源開關沒反應,又試了一次,還是這樣。
秀麗用詫異的目光看着他:“你是不是動了手腳了?告訴你,別把我惹急了,要不我現在就把你開了,你信不信?”
小吳見她真的生氣了,連忙過去摟住她:“姐,我哪敢啊?錄像機真的壞了,騙您不是人。”
秀麗這纔信了:“好了,該我倒黴,不管怎麼樣,今晚我不走了,就住這裏。”說完,就直奔臥室而去。
小吳知道,現在有了張浩,她隨時都可以讓他走人,這是他無法接受的。他對這個崗位很滿意,不但待遇好,而且還可以經常到修理部向維修人員學習維修技術,爲將來自己開維修部打下基礎。
他想,越是這種情況下越要冷靜,既不能直接得罪她,也不能任她胡來。於是,便來到臥室,見她還真的鑽進了被窩裏,不由得感到一陣心慌,他定了定神,問道:“唐姐,要不要給您倒點水?”
“過來,我有話跟你說。”
小吳剛到牀前,秀麗猛地將被子掀起,一把抱住他:“你要是還想在我那裏幹,就快點上來。”
小吳遲疑了一會,跟她說:“我上來可以,但不能脫衣服。”
“行,只要你上來就行。”
小吳剛上來,就被她摁在身底下,先是一陣狂吻,接着她的手就開始亂動,直到後來小吳實在扛不住了,才猛地將她推開。
秀麗笑了:“原來你不是冷血動物!”她知道小吳已經動情了,覺得自己的魅力猶存,感到滿意了,心想,一個過慣了夫妻生活的大小夥子,看你能堅守多久?
小吳對她說:“不早了,快回去吧。”
“你把我衣服穿上,我就走。”她覺得今晚只能這樣了。
小吳只好照辦,終於把她打發走了。
四月初,玉軍投出的簡歷終於有了迴音,天元區質量技術監督局約其面談。
這是軍轉幹部安置試行雙向選擇的第一年,軍轉幹部可以自行選擇接收單位,接收單位也可以根據本單位的實際情況,自主選擇所需要的軍轉幹部。
玉軍按照約定的時間來到區質監局小會議室,高局長和分管人事工作的李副局長接待了他。
經過一番交流後,兩位領導仔細察看了玉軍帶來的專利證書、總後和軍區頒發的科研成果獲獎證書、全軍醫學計量科學技術委員會委員聘書以及燕北大學夜大學畢業設計指導教師的聘書,還有一些發表在國家級學術期刊上的論文和譯文等,局長表示,他們研究後再通知他。
一個月後,玉軍接到區質監局的錄用通知,他很快就辦完了轉業手續,結束了二十多年的軍旅生活,正式成爲天元區質監局的一員,從一名軍人到一名地方工作人員,這是人生中一次重大轉變。
質監局設有辦公室、法制科、質量科、標準化科、計量科、特設科、稽查隊,下設代碼辦、計量檢測所、質檢所和特檢所四個事業單位。
玉軍是以事業編的身份進入質監局的,具體接收單位是計量檢測所。據局辦公室劉主任透露,計量所所長已退休,目前是一位副所長代管,局裏這次接收他就是考慮讓他擔起這個重任,但在具體安排上,準備讓他先擔任所長助理一職。
可在局長辦公會上,分管計量工作的楊副局長卻提出,計量所不缺領導,缺的是幹活的,可以讓玉軍到長度室做檢測工作。
他的這一表態讓高局長和李副局長感到很意外,因爲在決定接收玉軍前,已徵求過他的意見,他也點頭默認了,不知是什麼原因讓他突然改變了主意。
高局長覺得這個安排顯然不合適,只好暫時擱置。
玉軍從劉主任那裏得知這一情況後,感到很不理解,他問劉主任:“高局長要是直接拍板定了,楊副局長能不執行?”
“他當然會執行,但他會把你晾在那裏,讓你無所事事,你難受不難受?”
“那計量所我就去不了了?”
“應該是,那裏老同志多,人際關係複雜,不去也好。”
“可我有個醫學計量科研項目,搞了一年多了,如果不去計量所,就沒辦法立項。”
“什麼項目?”
“呼吸機檢測儀的研製。”
“呼吸機屬於強檢嗎?”
“不是,但早晚會列入強檢目錄的。”
“科研工作別說我們基層單位,就連市局也不太重視,因爲質監部門的主要職責是企業監管、行政許可和行政執法,所以我建議你最好還是轉變思路,爭取留在局裏,這對你未來的發展有好處。”
“局機關都是公務員,可我是事業編,身份不對啊。”
“局裏混編現象很普遍,這不算什麼,如果你願意的話,就先留在局辦幫助工作,你看怎麼樣?”
“不知領導是否同意?”
“這個你不用管,我去跟領導談。”
“好吧。”
局領導同意玉軍在辦公室幫忙,臨時承擔打字工作,劉主任對他說:“局領導的字比較潦草,不太好認,特別是李副局長的字更是龍飛鳳舞,到時候我們一起猜,實在猜不出來的,再找他請教。”
玉軍道:“原來的打字員是誰?我可以問他。”
“我們沒有專職的打字員,原來基本上都是我打的。”
“辦公室工作主要有哪些?”
“除了業務和法制工作外,其他的全部歸辦公室負責。”
“用得上我的地方儘管吩咐。”
“在辦公室閒不住。”
玉軍覺得計量所可能去不了了,辦公室的工作也是臨時性的,爲適應不確定的工作定位,必須要結合質監部門的職責加強學習。他想,現在中央一再要求各級政府部門都要依法行政、依法辦事,爲適應形勢需要,他買了一些與質監工作有關的法律法規和標準化方面的書籍開始自學,爲做好下一步的工作打下堅實的基礎。
工作之餘,他把全部精力都用在學習上。協議離婚時,主臥室已明確歸秀麗使用,原來的書房成了玉軍的臥室,並在裏面放了一張雙人牀,主要是考慮樹紅和小吳來時,可以臨時調整使用,雖然有點擁擠,但並不影響他的學習。
家中的生活一切如常,兩人的祕密離婚沒有對樹熙產生任何影響,這讓玉軍感到欣慰,他現在最大的心願就是希望兒子能健康成長,學業有成,自己在新的崗位上幹出一番事業來。
一天,樹紅突然接到哥哥的來信,看後感到十分高興,因爲哥哥的一個大學女同學,名叫李倩,因爲喜歡生態農業,便來到王家峪和哥哥一起搞甲魚性別研究,她覺得兩人有戲。
李倩原本在常州一家企業打工,一個偶然的機會,樹傑和她在南京相遇,兩人聊起甲魚孵化性別問題,樹傑發現,李倩對此有濃厚的興趣。
此後,兩人經常書信來往,暢談甲魚孵化性別研究的動態、感想和體會,樹傑本來對她就有好感,因此,邀請她到迪安元寶公司和他一道研究甲魚孵化性別問題,李倩欣然接受了他的邀請,辭職來到了王家峪。
彩雲對有女大學生願意來公司工作感到很高興,她覺得公司的發展,需要引進更多有知識有文化的年輕人,只有這樣,才能把公司做大做強。
當她得知李倩還沒有對象時,覺得其中有文章,便私下裏悄悄問樹傑:“你覺得李倩到我們這裏來工作,除了對甲魚孵化性別問題感興趣外,還有沒有別的意思?”
“我不知道您指的是哪方面?”
“我是說她會不會喜歡上你了?”
“奶奶,我們雖說是同班同學,但在通信中,談的都是工作上的事,從來沒有涉及到個人感情問題,所以,您別有這種想法。”
“她知道你沒有對象嗎?”
“知道。”
“你對她印象如何?”
“挺好的,就是有點小脾氣。”
“那屬於性格問題,只要通情達理就行。”
“這沒問題。”
“這姑娘長得很漂亮,我很喜歡,她家是蚌埠市裏還是郊區的?”
“是懷遠縣城的,屬於蚌埠市管轄。”
“她對甲魚孵化性別研究會不會是一時衝動,幹不了幾天又要走?”
“據她說,畢業後一直在外打工,不但專業不對口,而且乾的也不順心,她還是想學有所用,因爲我們公司的業務屬於生態農業,她主要是對這個感興趣,至於甲魚孵化性別問題只是其中的一個因素,所以,她才願意到這裏來工作。”
“這樣就好,工作上和你配合得怎麼樣?”
“還行,現在她對孵化室的工作已經有了初步瞭解,下週我們準備到合肥去調研,孵化室的工作能不能讓我爸暫時管一下?”
“去多長時間?”
“半個月左右。”
“行,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