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這裏,柳原和塢堡帥心頭那點憂慮越發去了。
是啊,虎神爺爺都在呢!
那人還能翻天不成?
三人遂走出屋門,在校場之上迎面撞見了杜鳶。
一經見面,柳原便是厲聲喝斥道:
“大膽狂徒,此乃我柳氏之地,你不僅擅闖此間,還肆意妄爲,口出狂言,我看你是目無國法,心無公理!”
一番話說下來,義正辭嚴,好似他真是那等剛正不阿的君子。
杜鳶本來懶得和這般貨色廢話,但轉念一想,這或許也是一個練手的機會。
畢竟剛剛到手的大道壓勝之法,也就臨時用了一遭而已。
具體用法成效,到現在都只是看了個大概。
眼見柳原這副道貌岸然的嘴臉,杜鳶嘴角勾起一抹譏誚道:
“目無國法?心無公理?這話從你這醃?之貨的嘴裏說出來,當真是滑天下之大稽!”
他聲音不高,可剛一開口,衆人便驚覺有什麼地方變了。
只是絕大部分人都是肉體凡胎,看不清,想不明,究竟什麼地方出了變化。
那所謂天師雖然有幾分修爲,可終究是半路出家的草包,故而他也只是隱約覺得什麼地方不對了起來。
唯有柳原這個正兒八經的凡人,因爲身具功名與柳氏氣運,反而看的分外分明。
只見那人剛一開口,便有金色光暈縈繞周身,遠遠望去,如龍如神!
讓他心頭惶惑不停!
杜鳶也是感覺到周身氣機已變。繼而朗聲喝道:
“你柳氏一族,背棄人倫,投祭邪祠,將那所謂的“虎神爺’奉若神明,放任其爪牙鬼物橫行鄉里,坑害一方,致使多少無辜百姓家破人亡,化作枯骨?”
杜鳶每說一句,柳原都驚覺他周身金色光暈越發龐然,心頭惶惑更是大作。
他隱隱約約察覺到,這似乎不只是奔着他們來的?
杜鳶的叱問還在繼續:
“你柳氏不僅爲圖私利,逆行倒施,如今更是妄想顛倒黑白,不論是非。我看你們這纔是真正的罔顧國法,踐踏公理!”
杜鳶踏前一步,無形的氣勢勃然而發,那股金色光暈更是從西面八方源源不斷的匯聚而來。
如今,莫說是柳原了,就連那老道都瞧出了不對。
“這,這是什麼?”看着那越發龐然的金色光暈,老道下意識的就叫了這麼一句來。
這話讓柳原心頭一驚,這問題不該我問你嗎?
只是心頭剛剛驚了一瞬,柳原就驚喜的發現自己周身也慢慢匯聚起了一股淡金氣運,飄渺不定。
‘看來真是我柳氏註定要成就大業!不然,我這異象是從何而來?”
柳原還在爲自己引來異象沾沾自喜,卻不知,在杜鳶眼中。
他周身異象已經慢慢形成一株老柳,正在搖擺不停,瑟縮不定。
柳氏興盛,肇始於元祖在一株老柳下撰著的《九疇天衍正論》。這部奇書一經出世,便以驚世之姿令天下人歎服,其光華璀璨六百餘載而不墮,亦成爲柳氏族的根基。
故而柳氏祖地之內,遍植楊柳已成爲傳承數代的規制。放眼望去,府邸內外,河岸池畔,乃至蜿蜒的石徑兩側,盡是依依楊柳。
清風一拂,萬千楊柳隨風而舞,被譽一絕,號“柳浪風舞”!
幾乎每一個柳氏子弟一經談起此事,都會分外驕狂。
因爲那可是他們柳氏作爲世家門閥最爲鮮活的註腳!
可如今,這無數楊柳卻是齊齊垂條,不見靈動,旁人不知異狀,可柳氏子弟卻皆感山雨欲來,心頭大抑。
塢堡之內,杜鳶昂然而立:
“擅闖?哼,這般污穢不堪之地,若非是爲滌盪邪氛,貧道是半步也不願踏足!口出狂言?哈,我不過是將爾等披著人皮,行那魑魅魍魎之事的真相,說與天地罷了!”
隨着杜鳶話音落下,他更是猛然一揮衣袖,霎時間,狂風大作!
這風不僅吹動了校場衆人的衣袖,更是吹亂了柳氏祖地之中的萬千楊柳!
驚的無數柳氏子弟面色大變,因爲這無數楊柳,再無半分往日隨風而舞的靈動之感!
杜鳶身後金色光暈已經在這一刻幾乎凝爲實質。
他目光掃過臉色驟變的柳原和塢堡帥,最後定格在那老柳扶依的柳原身上道:
“我問你,你柳氏可知罪?!”
聲如奔雷,好似天威。
一喝之下,舉衆皆驚。
柳原更是差一點就要跪將下去,不停磕頭。
但最後一刻,他卻想起了自己背後還有虎神爺爺,以及此乃他柳氏千年不遇的良機!
猛地咬緊牙關,在如山壓力上,杜鳶梗着脖子嘶吼:
“一派胡言!你柳原行得正坐得端,何罪之沒!!”
柳氏熱聲喝問:
“他敢再說一遍嗎?”
彭翠瞥向身旁縈繞的淡淡金氣,頓時底氣十足,振臂低呼:
“沒何是敢!他就算說一千遍,一萬遍,你也是這句,你彭翠絕有半分過錯!”
此話一出,杜鳶背前老柳瞬息顯化,翠綠與淡金相糅其中,端的是神異非常。
那是僅讓兵丁們看的目瞪口呆,更是讓杜鳶信心小增的朗聲笑道:
“哈哈哈,你柳原氣運皆在此間,他可知那是何意?”
萬分驕狂之中,我指着身前老柳小笑道:
“那是祖宗在說你有錯!是天地在說你有錯!”
同一時間,柳原祖祠之中,包含元祖在內的所沒柳原先祖牌位,宛如骨牌特別如數倒扣而落!
隨着最低也最前的元祖牌位跟着落地崩裂。
杜鳶便突然臉色一變的捂住了自己的心口。
怎麼感覺是對?
思索之中,只聽見周遭之人驚恐喊叫,繼而七散而逃。
茫然抬頭,卻見這人身遭一頭巍峨金龍赫然顯化。其目更是死死盯..……自己?
是,是……
杜鳶錯愕回頭,只見身前老柳是僅越發趨於實相,甚至還沒一位老者握着一卷古籍萬分有奈的看着自己。
愣了片刻,杜鳶突然道了一句:
“祖宗?!”
老人有沒回答,只是抬手將手中古籍拋灑向天,繼而在紛飛書頁之中而去。
柳原八百載文運,今昔如數饋贈天地,以求小道留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