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第二幅畫面出現時,陸夜心中也隨之生出一股明悟。
禁道之戰落幕,成百上千的仙人隕落,屍骨散落,仙寶破碎。
而他們各自的仙道本源,則被那立在混沌光影中的男子收集起來,煉成了一座黑色石碑。
這塊石碑,被稱作祭道碑!
和祭道戰場分佈的祭道石,只有一字之差。
而那叩首在地的白衣男子,便是御龍族始祖,名叫“劉乂”。
可那一道立在混沌光影中的男子的來歷,卻無法被感悟到。
陸夜只知道,正是在那神祕男子的安排下,御龍族始祖劉乂,帶着那祭道碑前往靈蒼界。
也是那時候,御龍族遷入靈蒼界。
“那神祕男子……恐怕就是道宮之主!”
陸夜暗道,心中很是震驚。
祭道碑上銘刻的奇異道紋,和祭道石上的仙道祕文明顯源自一脈。
這自然意味着,這塊祭道碑是來自道宮之主的手筆!
而御龍族始祖劉乂,則奉命把這塊由上千個仙人本源力量煉製的祭道碑,帶到了靈蒼界。
道宮之主爲何要這麼做?
爲何非要煉製這樣一座祭道碑,鎮壓在靈蒼界?
陸夜想不明白。
可他已經明確了一件事——
那一場被列爲“禁忌”的禁道之戰,分明是由道宮之主引發!
此戰發生在很久以前,沒有留下任何消息和線索,這必然也和道宮之主有關。
很快,第三幅畫面出現——
一襲白衣的御龍族始祖劉乂,親自把祭道碑鎮壓在五行星海深處。
一個黃皮葫蘆出現,飄灑瑰麗的仙光,將祭道碑所埋藏的地方完全封禁起來,而黃皮葫蘆和祭道碑就此從世上消失。
這一幕畫面,平淡無奇,可卻讓陸夜意識到,整體搬遷到靈蒼界的御龍族,自此肩負上了鎮守祭道碑的使命!
而當看到第四幅畫面時,陸夜終於明白,爲何整個蠻荒時代會被毀掉。
在這一幅畫面中,赤袍少年模樣的凌錐,高立九天上,手託一顆猩紅妖異的血色爐鼎。
頓時,無數血色光焰從爐鼎內飄灑而出,化作席捲天下的災劫力量。
天下蒼生,就此沉淪消亡。
一個時代,就被毀在那席捲天下的血色災劫力量中。
不過,靈蒼界卻並未就此湮滅。
因爲在關鍵時刻,一道仙光從五行星海掠出,擊碎凌錐手中那一口血色爐鼎!
故而,以五行星海爲中心的一片浩瀚疆域,得以延存下來。
這片疆域,便是鬥天戰場!
“不對,我好像忽略了一個細節……”
陸夜眉頭微皺,努力思忖。
他清楚記得,凌錐乃是金闕仙土長青上仙的門徒,在蠻荒時代的時候,作爲棋子的凌錐,之所以毀掉天下,是爲了尋找青墟劍意……
剛想到這,陸夜猛地就醒悟過來——
在祭道碑和煉仙葫蘆的封禁之下,讓整個靈蒼界變得和其他凡俗之界不一樣。
那麼,道宮之主這麼做的目的,是否就是爲了遮掩天機,避免被他人找到青墟劍意?
畢竟,自己就出生在位於靈蒼界之下的大乾國境內,掌心天生九獄劍圖,也因此掌握了青墟劍意!
不過,陸夜卻不敢確定,自己的推測是否正確。
線索太少,只憑那些蛛絲馬跡,根本無法證明什麼。
出乎陸夜意料,在最後一幅畫面上,所映現的赫然是金鰲島一戰的景象!
當時,裴獨行、千古悠、元三艮等仙人以大道法身的方式降臨靈蒼界,大哥陸霄出手,將這些仙人法身一一擊殺。
也是在這一戰中,大哥陸霄因爲強行動用記憶中的封印力量,陷入長時間的昏迷中。
後來,當陸夜接觸到許多和仙道有關的事情後,這才後知後覺地知道,金鰲島一戰,實則兇險無比。
因爲當時出現的裴獨行、千古悠和元三艮,雖然是大道法身,可他們本尊全都是立在仙道之巔的巨擘!
由此可想而知,這等存在的大道法身,又是何等可怕。
而大哥陸霄將他們一一擊殺,已堪稱是了不得的壯舉!
此刻,讓陸夜沒想到的是,這塊祭道碑上,竟然銘記有和此戰有關的景象。
陸夜靜心感悟後,很快就瞭然,正因爲這一戰太過可怕,徹底攪亂靈蒼界的周虛規則力量,也讓“祭道碑”上覆蓋的封禁力量鬆解,出現裂痕。
須知,祭道碑由上千位仙人的本源力量凝練而成,當封禁出現裂痕,此碑的力量隨之擴散,滲透到靈蒼界的周虛規則中。
這一切,也成爲引發靈蒼界天地劇變的導火索!
簡單而言,這塊祭道碑,便是引發這一場天地劇變的根源。
當了解到這些,陸夜這才徹底明白過來。
最初時,天禁之戰上演,上千仙人隕落,本源力量被煉爲祭道碑,由御龍族始祖劉乂帶到靈蒼界,封印於五行星海。
之後,長青上仙的棋子凌錐,出現在靈蒼界,憑藉一口血色爐鼎,毀掉整個蠻荒時代。
如今,金鰲島一戰上演,導致祭道碑的封印力量出現裂痕,從而引發了這一場波及天下的天地劇變。
這一幕幕畫面,儼然形成一條線索,貫穿在靈蒼界的古今歲月中!
這些,便是陸夜從那些畫面中所感悟到的祕密。
陸夜確信,換做世上其他任何人,哪怕看到這些畫面,也註定無法明白其中的緣由。
因爲,這其中牽扯到道宮之主的身份、凌錐這個棋子的來歷、以及裴獨行、千古悠這些仙人法體的背景。
當世之輩,註定沒人知道這些。
不過,陸夜心中仍有疑惑。
就像道宮之主煉製祭道碑,鎮壓在靈蒼界的意圖,究竟是否和青墟劍意有關?
很難說。
畢竟,陸夜就很清楚,除了青墟劍意,大哥陸霄的身世也很特別,疑似是某個強大存在的轉世之身!
這等情況下,實在不好說,祭道碑鎮壓在此界的目的,究竟是爲了遮掩青墟劍意,還是遮掩大哥陸霄的身份。
許久,陸夜才從沉思中回過神來。
“道友可參悟到什麼?”
卓靈君問。
她和雪琰妖皇之前多次試探,只能從那黑色石碑上感應到一些光怪陸離的模糊畫面,無比虛幻,也讓他們一無所獲。
陸夜想了想,就把一些事情說出,一些涉及機密的事情,則被他隱去。
饒是如此,當得知這塊祭道碑,便是引發天地劇變的源頭時,卓靈君和雪琰妖皇皆震驚不已。
“可惜,這石碑的本源力量無法被參悟和煉化,否則,咱們的修爲或許能實現突飛猛進的蛻變。”
陸夜有些遺憾。
他之前嘗試過,發現那祭道碑上的本源力量太過禁忌,根本不是他們這些人能參悟的。
自然地,也無法把這塊祭道碑帶走。
“能夠從此地脫困,對我和九千歲而言,已是天大的喜事。”
雪琰妖皇感慨。
被困此地,才明白重獲自由是何等幸事。
“脫困?”
卓靈君忽地意識到一件事,眉頭緊鎖,“我們前來時的空間隧道,已徹底崩斷,怕是很難從此地離開……”
什麼?
雪琰妖皇臉色頓變。
卓靈君苦笑道:“哪怕能離開,可外界還有四位仙人守在那,若得知耿長辭等人殞命,他們肯定不會善罷甘休。”
外界還有仙人虎視眈眈?
雪琰妖皇心中一沉,呆滯在那。
陸夜卻笑道:“不必擔心,過些天,我帶你們離開。”
“過些天?”
“不錯。”
陸夜點頭,“我剛破境,還需要鞏固一番。”
全新的境界,意味着全新的修煉傳承和大道之力。
陸夜打算趁此機會,再去青冥之墟的青冥天梯上走一趟。
旋即,陸夜想起一件事,把卓靈君蒐集到的戰利品分作三份。
自己留了一份,
卓靈君一份。
“剩餘這一份給誰?”
卓靈君好奇。
陸夜笑道:“自然是給原隨風的。”
卓靈君眼神古怪,這些戰利品中,不少都是耿長辭、寒雪影、玉青闕三人的遺物。
若原隨風不收,就是不想沾染這個因果,也就證明,原隨風所謂的誠心相交當不得真。
若是原隨風收下,則對他自身會很不利,畢竟,既然和陸夜一起分贓,自然就等於徹底站在陸夜這條船上。
卓靈君看出,陸夜顯然把這件事當做了一塊試金石!
就是不知道,原隨風會如何選擇。
“陸道友放心,宮殿內發生的事情,已經從我身邊這些人的記憶中消失。”
宮殿外,當看到陸夜走出,還不等陸夜說什麼,原隨風已笑着迎上來,主動傳音。
陸夜一怔,倒是沒想到,原隨風竟然還有如此細膩縝密的心思。
一時間,他有些猶豫,是否要把那一份戰利品交給原隨風。
可更出乎他意料的是,下一刻原隨風已笑道:“道友,這次的事情中,我也算出了一把力,不知是否有我的好處?”
陸夜不由多看了原隨風一眼,道:“有,你敢要麼?”
“哈哈哈,求之不得!”
原隨風大笑,“道友大概不知道,我這人最喜歡乾的事情,就是分贓!”
陸夜將一個儲物袋拿出,遞給原隨風,“以後若有事,莫要跟我客氣。”
原隨風笑道:“好!”
他沒有客氣,收起那儲物袋,心中憑生一股守得雲開見月明的感慨。
沒人知道,那點戰利品根本無足輕重。
反倒是陸夜那句話的分量,才最重!
也正是原隨風最想得到的。
因爲,當陸夜說出這句話,已等同於認可了他這個朋友!
“陸兄,借一步說話。”
原隨風把陸夜拉到一側,神神祕祕傳音道,“接下來我說這個祕密,和煉仙葫蘆有關,你肯定會感興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