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座墳墓,自然是古仙荒墳無疑。
而在陸夜目光中,這座墳墓一側,原本覆蓋着的一片大道祕文,竟被毀掉,出現一個豁口!
正是在那裏,出現一個黑黢黢的洞窟,通往墳墓下方。
封禁祭道石的大道祕文,竟然被破壞一片!
這會否意味着,那祭道石也發生變故?
陸夜眼眸眯起。
他想起前些天在逆流河盡頭,那座祭月山之巔的經歷。
當時,他在感應那裏埋藏的祭道石的時候,曾聽到道宮之主的一番話——
“若有一朝一日我不在了,難免會有一些老怪物賊心不死,利用一些不光彩的手段壞了規則秩序,把不該出現在祭道戰域的力量帶進來!”
當時,陸夜還很喫驚,無法想象,有誰能夠破壞祭道戰域規則,攜帶一些不允許出現的力量進來。
可現在,看着那一片被破壞的大道祕文,陸夜不得不懷疑,道宮之主的推測應驗了!
只看痕跡不難發現,那片大道祕文是被一種外力破壞!
會是誰做的?
韋渡?
華劍池?
亦或者是流汐仙子?
陸夜眉頭緊鎖。
在他看來,時隔無垠歲月後,也只有仙道霸主這等勢力,纔有機會破壞祭道戰域的規則。
自然地,陸夜一下子就想到了這三人。
“應該不是流汐仙子,過去一段時間,他們一直在玄煞荒野深處闖蕩。”
陸夜思忖,“如此說來,就只剩韋渡和華劍池的嫌疑最大。”
半晌,陸夜收攏思緒,邁步上前,靜心感應。
和以前不同,這一次興許是那大道祕文被破壞一塊的緣故,陸夜再也感應不到道宮之主和那位屬下的交談聲。
不過,讓陸夜心中安定的是,此地的祭道石還在!
看來正如那位道宮之主曾說過的那樣,祭道戰域每一個界面只要有五個祭道石鎮壓,規則秩序就不會真正崩塌。
也不會被那些“老東西”毀掉!
“此地的古仙遺蛻也不見了……”
陸夜皺了皺眉。
螭龍火山深處的祭道石,由一具螭龍骸骨煉製。
羅棋山深處的祭道石,由曾化身爲新郎官的“金蛟仙君”的仙道本源煉製。
玄煞荒野深處的祭道石,由“黃皮子大仙”的仙道本源煉製。
祭月山嶺上的祭道石,由一頭老黿的本命物煉製。
而在陸夜看來,這南冥山深處的這塊祭道石,自然是那“古仙遺蛻”的主人的仙道本源煉製!
而現在,祭道石還在,可那“古仙遺蛻”卻不見了。
這,又意味着什麼?
陸夜不由揉了揉眉宇。
他只能斷定,誰毀掉了這裏的大道祕文,誰就有可能是放走“古仙遺蛻”的元兇。
其他的則無法推敲出來。
接下來,陸夜靜心感應那一塊祭道石上的刻痕。
同樣沒什麼收穫。
“事出反常必有妖,而今距離一年之期只剩七八天時間,在祭道戰域關閉之前,真相會否浮現出來?”
陸夜搖了搖頭,轉身而去。
他打算回山海城了。
在一年之期到來之前,分佈在蛻凡第八界的修道者,都會選擇返回。
因爲在祭道戰域關閉時,山海城是唯一通往各大世界位面的通道。
除此,最終的排名出現時,排名前一百的獎勵,也將在山海城中實現。
兩天後。
由於陸夜不曾掩藏蹤跡,故而又和上次一樣,他人還沒回到山海城,消息已經在城中傳遍。
“這傢伙可算回來了!”
不知多少人感慨。
“這一次,他恐怕還會走南城門!”
有人揣測。
對所有修道者而言,南城門外簡直就成了李玄燼的揚名之地。
先後兩次,他在那裏廝殺戰鬥,殺穿仙道門徒的阻截,闖入城中。
而如今,當得知李玄燼歸來,人們下意識都認爲,他還會從南城門進城!
“如今,華劍池、韋渡可都在城中等着,豈可能讓他輕易就進城?”
有人亢奮,滿臉期待,“等着吧,南城門外,必將上演一場史無前例的曠世血戰!”
的確稱得上“史無前例”。
因爲,過去歲月中,從沒有誰敢擊殺仙家門徒。
也從沒有哪個仙道霸主勢力的傳人,親自下場去對付來自小世界的修道者。
“這李玄燼又是被仙道霸主傳人通緝,又是被仙道霸主的領軍人物約戰,哪怕這次就是折戟,他的名字也註定載入史冊,名垂千古!”
有人感嘆,“恐怕就連青冥道域那等仙界,也會流傳和他有關的事情。”
一個小世界劍修,卻能揚名青冥道域,這該是何等殊榮?
古來至今的歲月中,又有幾人能做到?
城中更多的人,都已像潮水般衝向南城門,打算提前佔據一個觀戰的絕佳位置。
“流汐師姐,你覺得那李玄燼有多少勝算能進城?”
糯糯問道。
少女和搖光仙宮的一衆門徒同行,也在朝南城門趕去。
“勝算?”
流汐仙子眼神複雜,“不好說,我只知道,華劍池也好,韋渡也罷,不止自身擁有同境無敵般的底蘊,各自手中還掌握有不爲人知的祕術和底牌,他們這種仙道天驕,想輸都很難。”
“這……”
糯糯的心一下子揪住了。
“怎麼,你很希望那李玄燼贏?”
流汐仙子傳音問詢。
糯糯低聲道:“我只是覺得,他畢竟救過我們,相比韋渡和華劍池,我自然更希望他能贏。”
流汐仙子思忖道,“李玄燼此人,同樣深不可測,手段衆多,哪怕會輸,可想要保命……應該沒問題。”
正在交談,一輛寶輦靠近過來。
“流汐、糯糯,我跟你們一起,不介意吧?”
一襲紫色羽裳的元紫衣,笑着從寶輦上走下來。
流汐仙子點了點頭。
眼前這元紫衣,表面上是靈霄寶閣的一個傳人,可流汐仙子清楚,對方在靈霄寶閣的地位,遠不是尋常角色可比。
“紫衣姐姐,你更看好誰?”
糯糯脆聲問。
元紫衣暗道,“我當然更希望李玄燼贏,這樣的話就能和他繼續做買賣!”
不過,這種話卻不能亂說,會被認爲對華劍池和韋渡有惡意。
“不好說。”
元紫衣道,“我只能肯定,李玄燼想要進城,註定避免不了這一戰。除非……他避戰不來。”
糯糯暗歎,以那狗賊的性情,肯定不會避戰的。
否則,狗賊大可以鬼鬼祟祟神不知鬼不覺地入城,何至於像現在這樣,人都還沒回來,就已鬧得滿城皆知。
顯然,狗賊根本無懼此戰,纔不在意泄露蹤跡!
“胖子!”
忽地,糯糯看到墨維從遠處而來,招手道,“這裏。”
墨維驚愕,旋即警惕,搖光仙宮的傳人找自己做什麼?
思忖時,墨維還是靠近過去,客客氣氣作揖道:“閣下有何吩咐?”
“你更看好誰?”
糯糯問。
流汐仙子和元紫衣都忍俊不禁,哪有這麼問的。
旋即,兩者皆意識到,糯糯似乎格外在意李玄燼的輸贏!
這可不是一個好兆頭。
卻見墨維深呼吸一口氣,認真道:“不瞞閣下,不管這城中其他人如何看,我自然最希望玄燼師兄贏!”
聲音斬釘截鐵。
糯糯心中高興,感覺總算找到了同類,不過嘴上則說道:“你們浮屠劍宗的人,原來都這麼有骨氣,難得!”
這番話,讓流汐仙子和元紫衣也無法否認。
整個蛻凡第八界,哪個修道者敢殺仙道門徒?
在這等情況下,又有哪個修道者敢站出來,力挺李玄燼?
交談時,他們已來到南城門附近。
此地,早已人山人海,連那巍峨城牆之上,都站滿了密密麻麻的身影。
最引人注目的,莫過於此刻站在南城門外的兩批人。
一批是以華劍池爲首的扶桑仙庭傳人,共有六人。
一批是以韋渡爲首的棲霞仙山傳人,共有四人。
顯然,得知李玄燼歸來的消息後,華劍池、韋渡等人都已第一時間趕來。
“師姐,你注意到了麼,扶桑仙庭的九個傳人,死了三個,棲霞仙山的九個傳人,死了五個,全都是死在李玄燼一人手中!”
糯糯傳音,言辭間帶着一絲若有若無的幸災樂禍。
流汐仙子卻嘆了一聲,眼神複雜。
何止是那兩個仙道霸主勢力,連他們搖光仙宮陣營,也有兩人死在李玄燼手中!
而昨天,流汐仙子聽說了一個消息,距今爲止,已經有十三個仙道勢力的上百個門徒,皆命喪李玄燼之手!
這是一個觸目驚心的數字。
一個小世界劍修,殺了那麼多仙道門徒,還和三大仙道霸主傳人結下血仇,在以往,怕是想都不敢想!
“華兄,你真的願意讓我先去殺那李玄燼?”
南城門外,韋渡有些不敢相信。
這華劍池,先是放棄了爭第一的計劃,如今竟然還主動想讓,給他第一個出手的機會,簡直像變了一個人。
“當然,你若能殺李玄燼,再好不過。”
華劍池語氣平淡,“你若殺不了,那就由我來。”
韋渡眉頭悄然皺起。
這華劍池不可能不清楚,在這南城門外,誰先出手,對誰就最有利。
畢竟,只要殺了李玄燼,必能第一個搶走青墟劍意,若有人趁機打劫,只需躲入城內,就能避免這種事情發生。
除此,哪怕和李玄燼對決時發生不測,同樣也可以退入城內!
可以說,無論從哪方面看,誰能搶先出手,對誰就越有利。
可華劍池,卻根本不在意,還願意把這樣的機會拱手相讓,這讓韋渡如何不意外?
“難道華兄已經認定,我不是那李玄燼的對手?”
韋渡試探道。
華劍池隨口道:“你是否能贏,對我而言,並不重要。若你心存顧慮,那就由我第一個出手,如何?”
韋渡眼眸悄然眯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