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髮女子沒有點破以後的秦清璃，會變得如何不同。
殘酷的現實，只有親身體會到，自然會明白。
若點破這些，只會讓眼前這少年郎心生不忿，認爲自己瞧不起他。
沒必要如此。
“第二個條件是什麼？”
白髮女子問。
陸夜道：“你們曾去過懸壺書院，也曾打傷了我兩個朋友，對他們進行搜魂，對否？”
白髮女子一怔，這少年是要對自己興師問罪？
錦衣青年道：“什麼打傷，我只是跟他們問話而已，你可別血口噴人。”
“這麼說，事情是你做的？”
陸夜看向錦衣青年。
“不錯。”
錦衣青年笑道，“我可沒傷他們，更沒動他們性命，已經足夠仁慈。”
“仁慈？”
陸夜道，“若我把你打昏，對你搜魂，是否也算仁慈？”
錦衣青年臉上笑容不見。
他眸光幽冷，語氣認真道：“少年，我對你已經足夠客氣，知道麼，若非顧念秦姑孃的感受，就憑剛纔你這句話，就已經沒命了！”
言辭間，毫不掩飾威脅之意。
陸夜神色平靜如舊，“早在見到你的第一眼，我就看出，你一直在故意在找茬，似是迫不及待地想揍我一頓。”
錦衣青年眼眸微眯，心中驚訝，這小子好敏銳的洞察力。
卻見陸夜道：“既然如此，我倒是不介意給你一個揍我的機會，並且，還能讓你無需顧念清璃姑孃的感受。”
錦衣青年饒有興趣道：“是麼，具體說說。”
陸夜不假思索道：“你我同境對決，輸的人跪地叩首，道歉認錯，而我可以保證，若我輸了，絕對不會阻撓清璃姑娘跟你們離開。”
“同境對決？幼稚！”
錦衣青年忍不住搖頭，“拿了靈蒼界五洲大比第一罷了，就真以爲自己在玄元境無敵了？”
陸夜道：“不敢？”
“呵！”
錦衣青年一聲哂笑，扭頭對白髮女子道，“師叔，並非我欺人，而是這位陸夜小友非要提議和我對決，您看這如何是好？”
白髮女子皺了皺眉，對陸夜道：“他的玄元境，和整個靈蒼界不一樣，也遠不是你所能想象，還是莫要這麼做爲好。”
陸夜道：“我的第二個條件是，就是這個，還請成全。”
白髮女子暗歎，靈蒼界就像一口井，框住了眼前少年的眼界。
一個靈蒼界的五洲大比第一而已，相比那諸天萬界，又算得了什麼？
可很顯然，陸夜根本不瞭解這些，也不知在靈蒼界之外，大千世界是何等浩瀚廣袤。
這等情況下，縱然再解釋，也終究是徒勞。
畢竟，靈蒼界若是一口井，陸夜終究也只是井蛙中的一個。
“你確定？”
白髮女子問。
“確定。”
陸夜點頭。
錦衣青年撫掌讚道：“好！有骨氣！我就喜歡你這樣的少年！”
那一直未曾說話的光頭巨漢，也不由多看了陸夜一眼。
無知不可怕。
可怕的是，無知而不自知。
眼前這少年，光耀靈蒼界，名滿天下，只是……這次怕是要因爲自己的無知，而栽一個大跟頭。
“既然這樣，那就對決吧。”
白髮女子眼神明顯變得冷淡不少，她自忖已經連續多次好心提醒，但陸夜卻執迷不悟，難免有點不識好歹了。
“我可以向你保證，你們同境對決的結果是公平的，絕不會偏袒。”
白髮女子道。
陸夜笑道：“如此最好。”
他轉身來到秦清璃、簡清風等人身邊，把自己的決定告訴衆人。
衆人皆一陣喫驚，替陸夜捏一把汗。
畢竟，那三人都是修仙者！
只有秦清璃認真道：“陸夜哥哥，千萬別讓他跪得太快。”
陸夜笑着答應。
“嘿，秦姑娘對那陸夜很自信啊。”
錦衣青年啞然失笑。
他倒也沒有生氣。
如今的秦姑娘，大概根本不明白，像他們這些修仙者，和靈蒼界那些修士的差距有多大。
很快，衆人來到一座道場。
陸夜和錦衣青年在道場中對峙而立。
其他人則立在道場之外。
“上仙，這次方勝若真把那陸夜逼迫下跪，怕是會讓秦姑娘記恨在心，要不要提醒一二？”
光頭巨漢傳音道。
“不必。”
白髮女子眼神平淡，“世事洞察皆學問，方勝早不是黃口小兒，他無論怎麼做，結果由自己承擔。”
光頭巨漢頓時不再多言。
道場內，錦衣青年長長伸了個懶腰，一身氣息隨之發生變化。
僅僅幾個眨眼間，就已將自身境界壓制到玄元境層次。
只是，他的玄元境卻很特殊，周身縈繞的大道玄光，締結爲一朵紫燦燦的雷雲，高懸頭頂。
紫色雷雲中，有日月星辰浮沉、山河萬象生滅，神異莫測。
轟！！
僅僅是錦衣青年這一身玄元境氣息，就讓道場大地震動，無數禁陣道紋翻湧而起。
“這……這是玄元境！？”
道場外，一陣驚呼響起，那些天極境老祖都一副活見鬼的神色。
“的確太過特殊。”
簡清風眼皮一跳。
他曾親自坐鎮五洲大比，觀看各路絕世天驕的征戰。
可還找不出有誰能凝練出如此恐怖的玄元境氣息！
甚至相比起來，陸夜當時在五洲大比上展露的氣勢，都要稍遜一些！
這讓簡清風如何不驚？
目睹錦衣青年一身氣息的變化，陸夜神色平淡如舊，波瀾不驚。
世人都喜歡用五洲大比時的自己，來衡量自己的實力。
殊不知，在進入問劍祕境後，陸夜一身實力早就蛻變，不可同日而語。
“我不喜欺壓你這種對手，你若現在就認輸，就可以不跪地道歉。”
錦衣青年看着陸夜，“否則，一旦動手，可就再無法後悔了。”
陸夜伸出一隻手，道：“請！”
錦衣青年笑起來，這少年……還真是敬酒不喫喫罰酒啊！
他不再多言，大步上前。
轟！
頭頂紫色雷雲蒸騰，光焰交織，隨着錦衣青年邁步，他周身上下，映照出千丈雷光，無數耀眼的紫色電弧。
直似雷神臨世，一身氣勢也變得霸道狂暴無比。
場外衆人皆心驚肉跳。
若非親眼所見，他們甚至懷疑，錦衣青年是當世神遊境層次的大修士！
因爲他那氣息太恐怖，遠遠超出了玄元境、抱真境的範疇！